会议结束,苏夜冗一反常态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站在会议室落地窗旁看着高楼之下的繁华景象,俊美脸庞浮起一些哀愁,显得安静又不安。
年景文不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以为又是大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轻轻地摇头,想着男人自尊心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挺烦的,就像他和苏祁睿一样,因为这点可笑的自尊,害怕自己成为最先妥协的那个人,从此输了自我,所以从来不向对方承认自己的感情。
可是现在自己就算是放低姿态,苏祁睿也……年景文稍心疼的想着,感觉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即刻冷脸掏出来看了眼,发现是苏祁睿打来的,他抽笑一下,有些嘲讽和不开心的走到角落接起电话:
“有事?”他的声音就像冰窖里的回声,带了点历经沧桑的漠然与疏离。
“哎哟!”苏祁睿被这声音吓得咯噔一下,连忙耍宝道:“几个月不见,脾气见长啊!你也不怕以后娶不到老婆,尽把你寡情寡欲的缺点发扬光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年景文一想到这个人为报仇宁愿放弃自己,他就火冒三丈,恨不得马上挂断电话,与他情断意绝,老死不和他讲一句话。只可惜,他实在不忍心这样对待他,因为这无疑会折磨到自己。
“你和苏夜冗在公司?”苏祁睿问起正事,说话语气也严肃起来。
“不在!”年景文还是难压心头火,胡说八道的回复苏祁睿。
“啊呸!”苏祁睿顿时情绪一起,在电话那头吼出来道:“不带你这样说瞎话的,我都看到卫星定位仪上你和苏夜冗的确切位置了!”
“看到了你还问?”年景文这次铁了心不再做先原谅他的人,所以没有和解的意思,反而有意火上浇油。
“这不是想逗你玩吗?”苏祁睿嘿嘿笑道,觉得年景文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他想了一下,走到医院花园里,看到被雨水洗礼一番的花花草草特别新鲜有活力,他略微无奈地对年景文问:
“两个月都过去了,还生气呢?”
年景文听着他这话,还有那副无所谓的口吻,凉凉反问一句:“你怎么不说两个月都过去了,你怎么一通电话也没有?”
“对呀!为什么你一个电话也不打给我?”苏祁睿忍住笑,故意认真问他。
“……!!!”年景文一个闷气憋上心头,呼吸沉重隐约有爆炸的势头。
凝神想了几分,年景文哀伤说道:“苏祁睿,什么时候你才会懂得向我低头?什么时候你才会知道从后面追上我,看看我的表情?每一次只知道等我转身向你低头,你就从来不担心我再也不会转身多看你一眼吗?”
苏祁睿一下沉默了起来,对着电话里的年景文有片刻的迟疑,却突然没心没肺的笑出来,幽幽的说:“等我超越你,走在你前边的时候,我就会转身回看你了。我现在很讨厌一直追逐你,却怎么也追不上的感觉……我越追,你越远,那份寂寞,那种悲伤,走在前边的你根本无法体会。
年景文呵声笑了下,重喘一口气,心灰意冷道:“感情而已,你也一定要和我分个高低吗?你找的到底是爱人还是竞争者?”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如果你对我觉得寒心了,那就无条件滚出我的世界,不要再和我纠缠不清!”苏祁睿疲于应付,直接撂下狠话。
年景文的双眸掠过一点暗沉,表情瞬间冷凝起来,平静又平淡的回应一句:“好,我滚!”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锥子一样钉在了苏祁睿心上,让苏祁睿的心脏砰砰直跳,疼得他有点不知所措,却依然逞强冷静的对年景文说:“以后我不会再进你的房间!”
“你进来我也会把你赶出去!”对比苏祁睿的逞强,年景文的理性非常伤人。
“那就好!”苏祁睿心里一疼,不由轻皱起眉头。明白年景文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像关系一般的陌生人一样,向年景文冷漠交代一句:“和苏夜冗说一句,千弘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年景文对此抱有质疑。
“你向苏夜冗这样转述就好,挂了!!!”苏祁睿打算挂电话,但是犹豫了起来,把面前一朵一朵开的正艳的鲜花揪下来。
年景文根本没像往常那样等苏祁睿,就自己主动挂断了电话。那速度快得让某人直感生气,立即把手里可怜的花朵摔到地上,像踩年景文的脸一样,狠狠踩个稀巴烂,才气愤难当地指着前方,咬牙道:“你丫的,老子就是不向你低头,老子决定这辈子都绝不在你面前为我犯下的错认输,老子以后的世界没了你更好,等老子找到比你更优秀的,老子非得气炸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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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夜晚,月亮只淡淡散发一点微弱的白影。下过雨,医院草坪幽然飘散阵阵清新土香气。风,透着潮湿的凉爽轻轻拂过,伴随夜晚那点静寂与气氛,格外有种夏天的味道。
苏夜冗迈着沉稳脚步,缓慢靠近病房,看到在外面守夜却睡过去的楚亚泽,他选择了无视,轻转扶手开门走进千弘的病房。
楚亚泽这个可怜的人一整天都在办公室处理紧急文件,好不容易下班,结果又被心情不好的苏祁睿叫过来守夜,搞到现在实在撑不住,不知不觉就坐在椅子上睡了过去。但是偶尔拧眉,偶尔微动身体,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
苏夜冗来到病床边,看到躺在上边的千弘脸色苍白陷入昏睡,他妖冶轮廓终于浮起一些安定与笑意。可是又刹那间记起那个可怕的梦境,他角色一硬,立刻冷脸转身离开病房。
楚亚泽听到有动静,霎时睁开双眸猛地站起身,然后意外看到苏夜冗从里边走出来,他迎上前,连忙恭敬微鞠躬道:“苏少爷!”
“嗯!”苏夜冗淡然的应,天生气质高贵华雅的他让楚亚泽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敬畏心理,于是态度更加礼貌尊敬的恭送他,完全忘记苏祁睿交代他要想办法留下苏夜冗的话。
人可以依靠衣着和谈吐来提升自身素质与修养来彰显自己的气质高贵,可苏夜冗这种人不同。他属于一出生就有王样贵气的人,不用刻意雕饰,他与生俱来的强烈气势就可以让一个人忍不住对他俯首。
苏夜冗忽然自己停下脚步,笔直站在原地,斜斜审视向楚亚泽这个人,他幽深冰眸锐利折射一抹寒光,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夜华最近有联系你吗?”
楚亚泽微地一愣,没想到苏少爷居然知道他和夜华有关系,马上回答道:“没有,我也正奇怪他出去这么久,怎么一通电话也没有!”
“是吗?”苏夜冗冷漠看向前方,想起夜华交代他的话,他不禁开始忧心夜华这次出动会不会出大事。
但是依照夜华的能力,加上身边有个俞子萧,应该不可能发生什么不测。苏夜冗想着,觉得夜华是真的心疼楚亚泽这个人,多说了一句:“不需要太担心,夜华很少出任务会失败,他头脑一向转的快,很明白怎么第一时间脱困。”
楚亚泽稍感激的看着苏夜冗点点头,其实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他最近为夜华一直心绪不宁。
苏夜冗说完这些话就打算离开,没走两步,又一下想起什么,问出一句:“听说你也是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