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黑暗的夜空,何其黑暗的世界,连指尖触碰的空气也是寂寞!
脑海浮现起苏祁睿分手时满不在乎的神情,年景文摇头苦笑,伸手取下两片隐形眼镜,才下车缓步走到年家宅邸大门前。
这里是他最不愿回来的家,没有会迎接他的人,也没有会升温的感情等待着自己,只有虚伪以及愤怒要向自己劈头盖脸的迎来。
“年家祖训第一条,如果年家出了双生子,必须立刻掐死一个,特别是天生带有猩红眼眸的人,那是诅咒之子,要即刻烧死~!”
“我在生下你的那天就应该杀死你,不然我的其他两个儿子就不会死~!”
“你不是一个应该活在这世上的人,我们做父母的不会给你任何祝福,希望你好自为之~!”
年景文咬牙,好似接触到什么难以忍受的伤痛,他一下痛苦闭眼跪到地上,可是脑海又浮现出一间密室,那个满身鲜血的人,牵动嘴角对自己无声呢喃~!
年景文绝望大叫,紧握起双拳,用力砸向地面,想让疼痛把自己拉回现实世界。然后突然睁开双眸,一双宛若被鲜血浸染过的猩红眼球,犹如夜幕的深沉,肆虐闪出嗜血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沉默站起身,年景文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平日里冷漠的气质变得格外尖锐,空虚,甚至黑暗。
徒手推开宅邸大门,他像步步紧逼的恶魔,一步一喘息渐渐走向里面闪烁灯光的地方。
屋内年轻的夫妇并不知道有人回家了,女人照旧拿着儿子的照片仔细擦拭,男人照旧坐在沙发上整理苏家送来的报表,因为年景慕的去世,这个家静得更加可怕了。
天空云层摩擦,闪电迅速照亮,又快速黯然,随即一道闷雷轰隆响起。女人顿时受到惊吓,紧抱照片双眼不安的四下张望,男人叹气,放下报表坐到女人身边,把她抱进怀中安慰着。
年景文从庭院走到家中的路很长,至少他自己觉得很长,因为他几乎能想象到此时此刻父母抱着哥哥的照片以泪洗面的情景,然后看到自己以后,立刻吼出来三个字:滚出去!
和苏夜冗比,他确实有一个完整的家,却没人知道,那些关心以及爱护仅限在人前时。偶尔心理*时,他会真的羡慕苏夜冗失去了父母,至少不会像他这样平白互相折磨。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苏夜冗现在一天比一天沉重,自己要在他崩溃以前拿到年家家主的位置,不然下一次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守护这个人。
想着,年景文推动双开大门,夹杂一丝寒冷的风赫然出现在屋内年轻夫妇眼前。
果断,这对父亲呆愣两秒后,女人竭力嘶吼着滚出去,抓起茶杯就朝年景文头上摔去。
年景文没有躲,任由瓷器摔在头上,鲜血直流。然后静静看着父亲抓着近乎疯癫的母亲,他沉默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回来做什么?”年景文的父亲是个冷静的男人,一边抓着妻子不让她胡来,一边问年景文。
“结婚~!”年景文捡起所有的碎片,淡淡的说。
“是吗!别杵在我眼前太长时间,而且你的血也太脏了,收拾下吧~!”年景文的父亲残酷说道,抱起大哭的妻子转身就走,仿佛不愿多看这个人一眼。
年景文垂下猩红眼眸,心疼得忍不住抽动了下嗓子眼,才无视自己要哭出来的情感大声宣告道:“年家的家主位置,我想要~!”
年羲之顿住脚步,没有转头看年景文哭出来的表情,讽刺说出一句:“不用你想,这个位置早已经是你的了,不是吗?年景延~!”
年景文抹去快要落下的泪水,笑了出来:“是啊~!你不说,我倒忘了,我根本不是年景文,而是早应该被烧死的年景延啊~!”
“景慕死了,景文也死了,我和你母亲一直想不通,你这个孽子凭什么活?”年羲之冷冷转头看向这个应该叫年景延的人,双眸折射刺骨恨意。
被最亲的亲人这样痛恨,年景延心里泛起的疼意已经让他没办法继续说话了,隐忍着,全身发抖的看着父亲一张一合的唇瓣,继续说着:
“如果不是你本该空缺的心填上了景文的心,我和你母亲现在就恨不得拉着你去死。还是那句话,你回来结婚,年家势力由你接管,没什么事不要再拉着我和你说话,你明明很清楚我是多么厌恶你~!”
“呵~!”年景延嘲弄而笑,看着父亲上楼进房间又关上的房门,喃喃自语:“我没有伤害任何人,却莫名要背上这所有的错,我何过之有?明明两个哥哥不是我杀的,明明你们也知道家里存在严重的遗传瞳孔异色症,为什么要深信祖训,相信我是来复仇的诅咒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