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风清潇潇。
年少时的情事大抵都是荒唐而茫然的,否则怎么会如此别扭。
夜,更深,寂静无声。
耳边传来秋风萧瑟的声音。
沈清玉在烟暗中睁开了眼睛,窸窸窣窣地稍微打扮了一下,走出了营帐中。
营帐中,何黛安悄悄勾起唇角。
临近子时,万籁无声,只有灯笼的火苗在跳跃着。
沈清玉看着持着银的侍卫,心里气恼,她又是如何能躲避过他们的眼睛。
她正当茫然无措的时候,突然远处一道极大的声响,侍卫大喝一声,忙追着那烟暗中的魅影。
沈清玉狠狠一咬牙,撂起裙摆向桃花坡走去。
她发誓,她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狼狈过,发丝凌乱,偷偷摸摸,活生生一个盗贼,心里又把罪名归咎在裴翌身上。
跑了也不知道有多久,沈清玉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是无数只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差不多到了桃花坡的时候,沈清玉突然定下,对着月光下如铺洒下一层黄金的湖面,细细地理了自己的三千青丝。
捂住自己的心口,稍稍平静了些,款款向桃花坡走去。
远远几百米,就看见一个挺拔颀长的身影立于那侧,月光倾泄下来,裴翌站在原地,看不清面容,却是镀上一层光洁,仿佛是天上的神袛,贵气逼人。
沈清玉款款向裴翌走近,黛眉弯弯,朱砂胜雪,着了一身黛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朵朵洁白的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窈窕身姿显露无疑。
她将三千青丝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媚眼轻轻扬起,淡雅处无端增添几分妖娆,娉娉婷婷,步步生莲。
她就这样慢慢走近,目不转睛地看着裴翌,裴翌也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月下光华,倾泄在桃花坡这数十尺的路上,仿佛这一路上都是璀璨芳华。
两人遥遥对视,顷刻间仿佛那一切介都不复存在。
待沈清玉走近,裴翌就一把搂住沈清玉,清冽的味道传入她的鼻腔,强健有力的心跳,仿佛十分急促。他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过后的不安和欣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沈清玉再多质问,再多不甘,陡然间也变得全然没有。仿佛刚刚的泪流满面都是只为了这一刻,为了这一刻心里的触动。
裴翌紧紧抱着她,声音干燥温暖:“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说了多少句对不起,沈清玉只觉得自己心里软软的,仿佛被什么填得满满的。很甜,很充实。
沈清玉黛眉弯弯,很想推开裴翌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欺瞒她,也很想告诉他她原谅他了,却是红唇勾了勾,什么也说不出。
她很自私,也很贪心,也是大澜国最惊世骇俗的怪物。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子时去见他,胆大妄为。
他不嫌弃她就好。
风清月朗,风儿轻轻地吹着,月儿和煦地悬挂在天上。
二人倾心相拥,月下韶华,静谧得让人不敢惊扰。
裴翌突然闷哼了一声,沈清玉抬眸,仿佛发觉了什么,忙看向裴翌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