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打情骂俏,何黛安心里感觉被千刀万剐一般,刚刚他们不是还漠然相对,怎么一下子就好上了。
她小心地瞄了一眼沈清玉,看着沈清玉眉目生动的模样,表示恋爱中的女人很难猜,刚刚不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劲头,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的模样。
这对于她这个不识倾心为何物的孤家寡人的伤害是极大的。
烟火璀璨夺目,夜空撩人魅惑,夹杂着欢声笑语,一派其乐融融。却不知道有多少嫉恨的视线如利箭一般逼向沈清玉,又不知道多少痴恋沈清玉的公子哥儿心里破碎。
夜,深沉的夜,热闹的夜,隐隐地带着诡异。
最终烟火阑珊,欢乐尽散。玩得尽兴的,暗自伤心的,闹得别扭的,这些公子贵女都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
甄源一裘烟衣,与这陡然变得寂寞的夜色融为一体,棱角分明的俊颜带着一丝暗淡,秋风萧瑟,吹着他的衣角,他剑目幽深地看着极远极远的沈清玉,最终还是漠然离开。
苍茫夜色,没有了烟花的点缀,只有寥寥无几的星星悬挂在天上,发出微弱的星光。
回到营帐不久的何黛安两人刚刚梳洗完毕,何黛安看着神游不定的沈清玉,靠了过去:“玉娘,你在怕什么?”
沈清玉一愕,没想到何黛安不是问她与裴翌的渊源,而是直中靶心,一针见血。
她在怕什么?恼怒肯定无疑的,被自己所喜欢的人欺瞒那么久,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而起,突然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了太子,这种别扭的感觉无从说起。心里却明确地告诉自己,他就是他。
之前她纠结与烟衣人和太子二者的感觉,显得那么可笑。
明知道不是他的错,却要迁怒在他身上,大抵她在怕,太子长于深宫,什么各色美人,恐怕美人滋味他也尝过不少,将来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又是谁把握得了他的心。
父亲对母亲也算痴情,不一样也是姨娘平妻一样抬进府,更勿论日后君临天下的太子。
还怕,大概是怕自己年老色衰,再也留不住他的心。
沈清玉叹了一口气,就全当太子妃这个身份是对抗太后的筹码罢了,世间多少情事不得善终,又不是只有她一人。
只是心里钝钝的痛又是为何,她知道,她认定了他,将来与那么多人分享他一人,不甘而已。没想到她沈清玉自诩独断专行,也是落得如此境地,更没想到自己的情意已是这样深沉。
何黛安看着沈清玉沉默不语的样子,走过来握住她的手:“玉娘,我一向知道你自有主张,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既然如此,他堂堂太子,降尊纡贵能做到如此,至少现在是对你好的,你又是在怕什么。”
沈清玉轻轻地嗯了一声,灭了灯火道一声睡吧。
何黛安在烟暗中张张了嘴,想说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清玉躺在榻上,想起裴翌执拗而璀璨的桃花眼,他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和清冽的味道,他的模样,他的冷傲,清晰无比。
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她情根深种,不过是不自知而已。只是想到他的好不是她一个人的,就有一种想毁灭一切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