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曒冷着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她,“朕让人弄了那么多好东西进紫宸宫膳房,竟不养肉,全养胆子了。”
郦清妍躲得远远的,“总得让你快些厌了我,好放我出去。宁王殿下说你的新鲜感保持不过三个月,最短的十天就腻了。我是长的那种,还是短的。”
“什么长的短的,。”慕容曒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朕差点忘了,今日你出去,是见皇兄来的。”
“又不特地为了见他,安儿说的神秘,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不过又吵了一次嘴而已。”胡乱翻了翻龙椅前案几上堆着的折子,撑着腮帮懒洋洋地问,“莫非这也是你生气的原因之一”
没有听到回答,抬头一看,才发现对方自己动手取出汤食,摆在桌上,也不招呼她一声,自己开吃起来。郦清妍还没有用晚膳,肚子是空的,想到那碗汤的功效,就半点胃口也没有了。撑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察觉一件事,“最近怎的不见你喝酒了”
“不想喝便不喝了。何况喝酒太多伤身,哪有羹汤滋补。”眼睛瞟过来,意味深长的一眼,“你说是不是”
滋补个头,补死你算了。郦清妍腹诽。
“除了吵架,还和你说什么没有”慕容曒边喝汤边问。
“别让我当你的皇后,翻来覆去就这一句,他也说不腻。”郦清妍又翻着那些折子,慕容曒没有阻止她,她就光明正大地看。内容多是汇报福建匪情的,郦清妍一目十行,发现单骏已经不仅仅止于制伏山匪,手掌已经伸向水寇,大有要拔除福建多年水寇作乱隐患的势头。奏折里写的不止单骏一人,还提到了他身边一个得力干将,跟着他一起过去,一直替他出谋划策,却是个小女孩儿,前几天却不见了踪影。年龄成迷,背景成迷,现在下落也成迷,他们查不到这个女孩儿的来历,特地上奏,请皇上明示要如何处置。
宣文朝并不是没有女将,若是能将这个天资极佳的女孩儿收入麾下,为皇家效力,自然是大功一件。
若没有记错,即曳曾说过,他收养的女孩儿汐凉和单骏一起去了福建,年龄和折子里的人对的上,所谓的突然消失,是因为即曳把她召回来帮忙复活庄梦玲了。
郦清妍看了看折子结尾,记下上奏人的名字,福建刺史景培文。
这个人郦清妍没有太大印象,或者说猛一见到,完全不记得他身上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情,却又总觉得名字有些熟悉,大约和聆晖交好,听他提起过,至于提起的内容,也不记得了。
一直翻看不太好,郦清妍发现桌上乱的很,折子本该是分门别类呈上来,供慕容曒批阅后,再依次分发至各个归属部门,该处理的立马着手处理,该查实的马上派人查实。可是慕容曒完全是抽着看的,这一抽,又不记得原来放哪儿,就乱摆了。
郦清妍觉得有点看不下去,双手不自觉动起来,一一翻开那些折子,看清主要内容,然后快速整理起来。等慕容曒喝完那碗汤时,龙案上已恢复整洁,连批阅的朱砂都新磨了些。
“你的样子让朕想起一个词语。”慕容曒撂下碗盏走近,酒足饭饱之后,嗯,眼前的女子认真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动人。
“甚么”郦清妍正在看四川刺史上奏的请安折子,里头讲了一件趣事,头也没抬随口问。
“贤内助。”慕容曒直接从背后抱住她,似嘟囔更似撒娇,“怎么办,好像喝多了,有些上火。”
郦清妍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肘击,“找你的妃子去。”拿着那本折子在他面前晃,“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都递到你案上来,是觉着你不够日理万机,还是内阁那群人太废物,什么都要你亲自过目才敢做”
“庄希华胆子太小,不敢真的做出什么事来,怕为人捉到把柄。位同右相的人都如此,下头的人莫消说,自然更不敢放手做事,天天闲着,其他本事没有,饮酒作乐倒是在行得很。也不知当初父皇是怎么忍受这帮酸腐文臣的。”
“号宣文朝,却如此仇视文臣,有趣。”郦清妍笑里带着讽刺,“他们这样,还不是你这个君王御下无方庄希华没用,就尽早换个人,内阁里的脓包该换的都换了,毒瘤养得大了,剜的时候耗时耗力,若是危及性命就得不偿失了。”
“你这是在教朕为君之道么”慕容曒笑问,“这些人算什么毒瘤,最大的毒瘤不该是敬王而且,朕的确在换血,却不知又是哪个在暗中捣鬼,乱朕布局。”手指勾着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尖,轻轻嗅着,有淡淡的玫瑰花汁水的香气。
“你所说的换血,究竟是复仇多些,还是破而后立的意思多些”郦清妍把头发扯回来,走到龙案对面,抱着胳膊看他,“敬王若想反,六年前在你初登皇位,羽翼未丰,宁王又没有现在这般强大的时候就该反了,为什么要把你养得羽毛丰满,宁王势力与他不相上下时才露出野心我看并非他是毒瘤,只是你把他当成毒瘤而已。”
“朕可以把你这番话理解为替他开脱,毕竟你现在出来被别人听见,你凑过来些,朕悄悄告诉你。”
郦清妍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乖乖走过去,把耳朵递近些,生怕他说的太小声,自己没听见。
慕容曒看着凑得极近的人,粉嫩的耳垂就在嘴边,玉白修长的脖颈,干净到泛着光芒的肌肤,还有从他角度看到的浓长的睫,褙子掩不住的精致锁骨,以及锁骨之下的风光
在呼吸变得急促之前,在她侧脸上大大亲了一口,占足便宜后才笑道,“骗你的。”又道,“你今天太美,让人忍不住。”
郦清妍冷着脸转过头来看着慕容曒,看得对方毛骨悚然,“只,只是亲一下而已嘛”
郦清妍张开“血盆大口”在他脖子狠咬一口,然后跳开老远,抹着嘴道,“只是咬一口而已嘛。”
“又咬你是不是属狗的”慕容曒被她特意练过般的一口尖牙咬得快掉了块肉,捂着脖子跑着去捉她。
然后栖月和以往的无数次一样,推开紫宸宫书房,准备看看小曒有没有躲在这里喝闷酒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情景:
两个人滚在地毯上,郦清妍被慕容曒压在身下,正用露出裙子的两条腿用力踢开他,外裳早不知被剥下来扔到了哪里,两条赤裸的胳膊,一只在抵在慕容曒胸口,一只努力伸长,想要摸到他背后去。香肩尽露,身上仅剩的布料,比和他睡的时候还要少
慕容的龙袍也扯得乱七八糟,玉冠都掉下来了,一只手抓着郦清妍头发,脖子上斑斑驳驳的全是啃咬的痕迹,全新的,还闻得到渗出来的血腥味。屋里只有两个人,那是谁咬的,栖月用脚趾头都想的出来。
说了不碰,不伤,不强迫,护她周全。这就是他保证的不碰
听见开门声,地上两人楞了一下,然后飞快分开,各自满屋找着衣裳,簪子,玉冠
栖月吼间有种浓稠腥甜的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卡得他快要不能呼吸。
郦清妍扯了扯裙子,咳了两声,行礼道,“殿下莫要误会,臣女和皇上只是在打架而已”
慕容曒也在咳,眼睛四处瞟着,就是不去看栖月的脸色,“皇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要紧事”
“我来,”栖月声音哑的厉害,眼睛看着郦清妍,“找她有事。”
“什么事”郦清妍眨了眨眼睛,“下午在长公主府那里,殿下还有什么话忘记说了么”
栖月阴着脸,一言不发。
郦清妍看了看慕容曒,对方眉头微敛,目光锁在栖月身上,很像在提防别人趁他不注意抢了他的珍宝的模样。
“殿下在这里说也一样的。”话音未落,眼前一花,整个人都悬空,头朝下被栖月抓住腰带拎起来。
“跟我出来”然后又是眼前一花,人已在书房外。
慕容曒盯着栖月消失的地方,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敛得更紧。
“请殿下放我下去。”郦清妍看着身边飞速闪过的景致,以为他会直接将自己带出宫,但是没有。
抬手一扔,郦清妍落在芍药花圃里,花瓣被砸得四处纷飞,差点将她埋了。抹开脸上的花瓣,挣扎着从花圃里起来。栖月一旦生气起来,就把温柔忘得一干二净,这样扔人,也不怕芍药花枝戳伤她。
“方才你和小曒在书房里做什么”栖月冷着声音问。
“打架,已经和殿下解释过一回。”郦清妍好容易爬起来了,拢紧衣裳,暮色降临,她有些冷。
“打架能打成那样那分明是他要把你,把你”
“把臣女怎样”郦清妍偏头看他,“殿下果然误会了,只是皇上占臣女便宜,设计亲了一口,然后臣女咬了回去,殿下应该知道的,臣女以前也咬过皇上。皇上痛得狠了,就和臣女打了起来。打架途中撕扯了衣裳”
“够了”栖月打断她,气的额上青筋都在跳,“咬人这样的话也拿出来说,你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郦清妍冷笑,“这话殿下该问问自己罢半夜闯进臣女房间的是谁赖着不走的是谁一点不顾臣女名声,做出那么多事情来的是谁用一次次谎言堆砌出幻象的又是谁你以前问我有没有心,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慕容栖月,你有没有心”
讨厌这样的人,戴着面具来到她身边,有一天她截掉了那层面具,扯痛了他的肉,居然还有脸面来谴责她的不是。
如果一开始就看不起她,不善待她,何苦装成一副善良的样子来骗取她的信任。直接来合作,和聆晔一样,大家都知道对方不是善类,各凭本事,合作中各取所需,远比谎言来得真实。
郦清妍看着栖月那张即使暴怒,依旧美到人神共愤的脸,突然觉得,因为恨就想方设法弄死对方,因为喜欢就简单粗暴地将人弄到身边的慕容曒,要比他顺眼一千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