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的话说的掷地有声,知府示意许谷再验,许谷接过青衣手中的丹丸再次仔细查辨,随后向知府投去了确定的目光。w.vo.com知府沉思片刻,抬头看看青衣,又看看晚秋,审查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李氏身上。
“李氏,本官问你,这杏林草堂之人可与师爷有仇?”知府沉稳的声音直逼李氏,李氏心中陡然一惊,没想到青衣会查出药的问题。
“回大人,没,没有。”李氏说的话,明显已经有些底气不足。
知府将李氏的神情尽收眼里,暗自心里倒吸一口凉气,面上却依旧镇定。
“师爷所服之药,可是与你手中之药一样?”知府看着李氏,不放过李氏一个动作一个神情。
李氏掩面哭泣,神情悲痛:“民妇亲眼所见,这药还没服完,师爷便没了。”李氏说着话,用衣袖挡着掐了身边小孩儿一把,小孩儿便哭着喊爹。
这一幕,知府并未看到,却被青衣看在眼里,青衣没有说话。知府重拍惊堂木,哭声顿时止住。
“传仵作由许掌柜协同验尸。”知府吩咐一声,捕快和许谷答应着离去。这一切晚秋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猜测到些什么,不由暗自叹服,如今临安城,想要晚秋命的,除了易明原一家还有谁?只是没想到,搭进去师爷一条命。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李氏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人,今日一早前往草堂取药的并非平日里的侍奉师爷的小李子,而是一名生脸的伙计,大人可将这伙计传来一问。”晚秋说完,转脸看着李氏,这所有的迷,此刻都在这李氏身上。
李氏被易晚秋的眼神看的很不自在,只是垂着眼睛用衣袖遮着哭泣,却并没有眼泪。晚秋心中暗自感叹,这易明原究竟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李氏如此顺从。
知府向身边人一挥手,示意去传,身边捕快应声离去。这时许谷和仵作进来,向知府行礼。
“禀报大人,师爷确实是因用药不当而死。”仵作说道。
“大人,师爷确实是因服了含有藜芦的药没的。”许谷附上一句。
在场人听了,心中各自盘算,知府还没有说话,李氏连忙搂着小孩儿痛哭,一边哭一边叫喊。
“师爷,您在天之灵可听的见,枉费您活着时如此信任易晚秋,没想到您最终却死在她手里,师爷,您死的冤啊!”李氏哭着,推了一把小孩儿,小孩儿站起来哭喊着就扑向晚秋。
“你个坏人,你还我爹爹,你还我爹爹。”就在小孩扑向晚秋的时候,青衣一侧身子将晚秋挡住,用手抓住小孩儿,小孩儿如同疯了一般对青衣又是踢又是抓,最后直接下口咬青衣的手,青衣吃痛将小孩儿推开,没想到小孩儿一下撞在公案上,当下满头鲜血,晚秋和许谷忙上前救治,小孩儿已经断了气。
一瞬间在场的人都傻眼了,青衣怔怔的看着孩子,一滴泪无声的滑落,不管是无心也好,有意也罢,一条小生命,还是因她而死了。李氏抱着孩子失声痛哭,知府眼睁睁在公堂之上一条生命离去,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静静的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略一摆手。
“将孩子先抱下去吧!”知府说完,别过脸去。
捕快上前将孩子从李氏怀中抱走,李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连天,声音震彻心肺,瞬间公堂上除了李氏的哭喊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晚秋静静的从公案前站起身,将已经呆住的青衣搀起,站在大堂之上。晚秋那平湖秋月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白,一双秋水的眼睛,恨意从眼底蔓延开来。若不是青衣挡在面前,只怕如今坐实杀人罪名的就是易晚秋了。这连环的计策,当真是布的巧妙。
晚秋拉着青衣的手,青衣的手冰凉,那一双黑曜石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水。燕子珩前脚离开,草堂后脚就出事,这可不都是算准了的。尽管晚秋心里都清楚,可是眼下却是百口莫辩。
“这可是两条命了,如果说师爷的死存在疑虑,这孩子可是眼睁睁没了的呀!”外面观审的百姓议论纷纷。
“可不是,可怜孩子那么小,她也能下的了手。”另一百姓说道。
“我看那青衣姑娘也是失手了,并非故意的。”一人说。
“唉,也是,也是她不走运了,不管有意无意,这活生生的孩子就在她手里没了,不判死也得坐牢了。”周围百姓议论纷纷,童叔和海棠齐飞等人听在心里,焦急万分。
这时去传那取药伙计的捕快回来,说道:“大人,那伙计已经不见踪影了,属下四处搜捕,都没有踪迹。只怕早已出城了。”
众人听了都是一惊,只有易晚秋很是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知府看着这一桩命案,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他也知道这李氏有问题,他也清楚易晚秋和杏林草堂是被人嫁祸,意在要易晚秋死。如果刚才李氏被审下去,定能审出些什么,可这孩子的事一出现,这案子便没法再审下去了。这精心安排的局。如此的周密,他不知道李氏背后是何人指示,能让李氏用两条命去要易晚秋一条命的人,只怕背景不同寻常,若是再审下去,只怕还有更为棘手的事情发生。
知府心中暗自定夺,他不想冤枉易晚秋,草菅人命,但也不想得罪权贵,让自己丢了官位,所以很是为难。头上的汗密密麻麻的渗了出来,端起面前的茶盏,手都有些不稳。
晚秋看着情况,若再僵持下去,只怕知府会做出暂时收监的决定。女子一旦进了监狱,不管有罪没罪,这一生的闺喻可就毁了。
晚秋上前一步,拉着青衣重新跪倒,向知府呈情。
“知府大人,虽说这孩子死的可怜,与青衣脱不了干系,但青衣是无意伤人,大人也看到了,那孩子是咬痛了青衣,青衣才松手了,并没有故意去推。大人,师爷一案,不足以给杏林草堂定罪,草堂上下愿配合大人彻查此案。孩子一案,若李夫人执意要让青衣以死抵罪,晚秋绝无二话,若是李夫人愿意让晚秋用银子就青衣一条命,晚秋愿听从夫人之意。”晚秋说着话,看向了李氏。
知府明白晚秋的意思,李氏自然也清楚。李氏背后之人,要的是易晚秋的命,如今两桩案子看似和晚秋有关,若晚秋执意要为自己脱罪,也伤不到晚秋分毫。若处置了青衣,李氏及其背后之人其实是白忙活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若是依晚秋的意思,让晚秋用银子买青衣的命,虽然要不了晚秋的命,但却可以大伤晚秋的根本,这笔账,晚秋已经为她们算好了。
知府心里佩服晚秋的机智,对于他知府,这桩案子能赶快了结,又不用草菅人命,这是最好的法子。
知府看着李氏,问道:“李氏,你将你心中的想法说出来,本官替你做主。”
李氏低头踌躇了半晌,抬头看着晚秋,那双肿的像桃子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心的恨意。
“大人,民妇也不愿再看到死伤,即便青衣死了,我的孩子也活不了了。若是易晚秋愿出黄金万两,来安葬师爷和民妇的孩子,民妇便不愿再追究了。请大人为民妇做主。”李氏一边哭泣一边说。
在场人一听,黄金万两,易晚秋就是卖了草堂都不够啊!这李氏也真敢开口!知府瞬间也惊呆了,张开嘴那一个“啊”字始终没吐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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