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看着晚秋,黑曜石的眼里目光淡淡。(w..)从那孩子一死,青衣就没准备活着离开知府衙门,晚秋愿救她,她心存感激,可黄金万两,晚秋无论如何都是拿不出的,所以青衣对着晚秋,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晚秋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转脸看着李氏,平湖的脸上竟略过一丝和煦,秋水般的眼底,仿若寒潭,深不见底。
“黄金万两,可以,只是晚秋一时拿不出这些钱,变卖杏林草堂已是必然,但这也远远不够,爹爹名下的易宅,如今是晚秋的叔父住着,这易宅也得卖掉,还请大人协助晚秋将两处宅院尽早变卖,来安葬师爷和孩子。”晚秋语气真诚,态度谦和,一副据实相告的样子看着李氏。
若是易明原知道李氏逼着易晚秋将易宅卖掉,易明原不得要了她的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知府看着李氏,想要劝李氏少要点,但人命关天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李氏。。”
“若是知府犯难,夫人又执意要这么多,那恕晚秋无能为力,你们还是处死青衣吧!”晚秋没等知府的话说完,便接着说道,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无奈的叹息一声。
李氏迎上易晚秋的目光,目光有些飘忽,手里紧紧的攥着衣袖。
“八千两,最少八千两黄金,如若不然,就让青衣偿命。”李氏提高声音,佯装镇定,话语间却很是底虚。
晚秋摇摇头,叹息一声:“李夫人,非道是晚秋有钱不给夫人,晚秋实在是拿不出呀!五千两,已经是晚秋的极限,若是夫人愿意,晚秋回去变卖草堂将黄金奉上,若夫人不愿意,晚秋实在无话可说了。”
“不行,八千两,一分不能少!”李氏冲着晚秋吼了一句,等着晚秋的回答。
晚秋并没有再搭理李氏,只是拉起青衣的手将青衣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一双秋水的眼睛看着青衣,眼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
“青衣,是晚秋不好,连累青衣遭此劫难,青衣为晚秋挡此祸事,晚秋心里明白,晚秋想救青衣,只是晚秋当真是拿不出如此多的银钱,还望青衣黄泉路上,勿要对晚秋心盛怨怼。”晚秋说的话,确实发自肺腑,若不是青衣挡住那孩子,晚秋必死无疑。
青衣看着晚秋,嘴角微微一勾,此刻的青衣到时极其的平静,黑曜石的眼睛看着晚秋,对晚秋没有丝毫敌意。
“晚秋,青衣明白,青衣不会怪晚秋。晚秋救公子一命,青衣愿用自己性命报答晚秋。说句真心话,孩子一没了,青衣就没想着再活着走出这公堂。”青衣反手握住晚秋的手,声音极其平静。
一旁的李氏听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心里着了慌,知府也连忙给李氏施压。
“李氏,如此看来,本官只能依法处置青衣了,你可想好了,青衣一死,这案子可就彻底了结了,师爷和孩子已经没了,剩下你一个寡妇人家,你要怎么活下去?”知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
李氏此刻已经没了主张。她不知道这五千两黄金是否能让那人满意,可若是处死青衣,可就什么都没了。
“好,五千两就五千两,三日之后送来。”李氏想到此打定主意回答。
“七日之后,晚秋得变卖草堂。”晚秋并没有看李氏,一双眼睛此刻已覆上了冷意,话语间并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李氏,七日吧,你总得让她把草堂卖出去不是?”知府附和着规劝一句,李氏虽不情愿,但也没再说什么。
知府一拍惊堂木,正声道:“丹丸伤人一案,有待继续追查,孩童误伤一案,杏林草堂易晚秋将以五千两黄金为青衣续命,本案到此了结。退堂!”知府高吓一声,两旁衙役齐声高吓“威武!”
从衙门出来,童叔和海棠齐飞忙迎上来。
“姑娘,青衣姑娘,你们没事吧?”海棠心里只惦记着易晚秋的安危。
青衣摇摇头,长长的睫毛放下覆盖上那双闪着泪光的黑曜石的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有说话。晚秋平静的脸上,幽深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意。
“没事。”晚秋吐了两个字,搭了海棠的手往前走。
“姑娘当真要卖草堂?”齐飞关注的是草堂问题。
晚秋扫了一眼周围,围观的百姓还没有完全散开,便微微垂下眼睛,说了句:“回去再说。”
草堂的雅间内,晚秋和青衣在榻上炕桌两旁分别坐下,童叔和齐飞在下面的绣墩上坐了,海棠为众人奉上茶。
“姑娘,草堂可是先生在世时苦心建成,又苦心经营才有今天,姑娘当真要将草堂拱手让给他们?”童叔对草堂,可谓是感情深厚。
“我从先生建成杏林草堂,就一直跟着先生守着草堂,如今青丝熬成了白发,总想着能拼尽余生再辅佐姑娘一程,可现在。。。。”童叔没有再往下说,深陷的眼睛里已有了泪意。
晚秋静静的听着,表情严肃,在思虑着事情,没有说话。青衣手里握着茶盏,目光注视着茶盏中泛绿的茶汤,神情凝重。
“草堂不能卖,七日之后,我去找知府。”青衣静静的开口,却字字落地有声。童叔和齐飞看着青衣,神情复杂。
晚秋抬起头看着众人,神色坚毅,顿了顿,开口说道:“杏林草堂,每一个人的安危在晚秋心中都比草堂重要。草堂是爹娘毕生心血建成,是童叔半生的心血经营,是晚秋誓愿拼尽一生守护的基业。可是和人命比起来,这些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晚秋相信,若是爹爹和娘亲在世,她们也会这么做的。”晚秋一字一句,声色淡淡,却滴水石川。
“可是晚秋。。。”青衣抬头看着晚秋,黑曜石的眼睛里波涛翻滚,还要再说什么,被晚秋打断。
“青衣,我明白你的心,今日之事若换成草堂任何一人,晚秋都会做同样的决定,更何况,今日之事,他们要的是晚秋的命。”晚秋说着话,眼里的寒意像无数藤蔓攀爬而出,覆上了那一双水波荡漾的眼睛。
童叔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晚秋的决定是对的。齐飞牙咬得直响,紧握的拳头在手里关节都成白色,严重是熊熊烈火在燃烧。
晚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龙井茶汤的清香在口中蔓延,唇齿间萦绕的都是茶香的清冽。伴随着茶汤入喉,晚秋的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和,那一双秋水的眼睛里浮出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晚秋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勾,一抹浅笑留在唇畔。
“妄图让我将草堂拱手相让,只怕他们这如意算盘也敲的有点忒响了。”晚秋的眼中,带着那如同龙井茶汤的清冽,嘴里还残留着一丝的苦味。
海棠睁大了眼睛看着晚秋,半晌张开的嘴才合上,一筹莫展的脸上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其他人此刻还在云里雾里。
没错,晚秋风雨之势欲来之前,都是这个神情。
“姑娘可想到什么办法?”海棠欣喜的问。
晚秋淡淡一笑:“你个丫头,都快成人精了!”晚秋打趣的眼光投向海棠,话语间带着笑意。
几人看着晚秋,一脸的疑惑。
“晚秋可有什么好主意?”青衣也看出了晚秋的成竹在胸。
晚秋又喝了口茶,略一思索,才开口说道:“不过是暂时换个主子,用不了多久,不止草堂,就连易宅,都会回到晚秋手中。”晚秋的话语间,是无懈可击的镇定,那一双秋水的眼睛里,隐隐泛着寒气,仿佛严冬里的肃杀。
://..///37/374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