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蕴澜,”面对这个当着天地百姓发下重誓、愿为她放弃一切的男人,山有凤声音艰涩,下面的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赫连蕴澜伸出一只手,轻抚她的肚子,柔声道:“夫人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好消息还没告诉为夫”
山有凤知道,这个孩子无法错认为是赫连皓的,一是时间相差太多,二是赫连皓的身体虚弱成那样,两人根本没做最亲密的事,何况她顾及孩子,连赫连蕴澜都避而不见,又怎么会与赫连皓行房事
“是,你要当爹了”
“凤儿”赫连蕴澜语带欣喜,半拥着她,两人之间隔着突挺的肚子。大手覆盖上去,赫连蕴澜满脸都是要当爹的幸福,“这里,孕育的是我们俩的孩子”
山有凤的手覆上他的大手:“这件事早该告诉你的,只是,那天我得知皓他蕴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为我付出太多,快要丧命,我真的丢不下他,我”
赫连皓并没有对她说自己最初只是被他所托么赫连蕴澜心里一动,改了主意,柔声道:“没关系,他如今身体不好,又是我六弟,照顾他是应当的,以后我们就在一起生活,我们夫妻俩一起照顾他”
这一招打得山有凤措手不及,彻底愣住
见她有些傻呆,赫连蕴澜感觉心脏抽疼,她是想把六弟当丈夫去爱的,可却被他定位为弟弟来照顾,她“凤儿,”赫连蕴澜抱住她,声音低迷失落,显得有些脆弱,“我是孩子的亲爹,是你的夫君,你不能不要我”
一向强势冷厉的男人这会儿像个孩子般脆弱,山有凤心里顿时一片柔软,伸臂回抱他,脑侧依在他的脖颈处轻喃般道:“我何时说过丢下你”
强势是她的外表,你越强硬,她越反感,越远离;心软,是她的弱点,向她撒娇示弱,才是最有效的。赫连蕴澜唇角的弧度悄悄上扬,棱角分明的俊脸讳莫如深。
两人静静地相拥而立,赫连蕴澜提出了要求:“你们一人怀着身孕,一人不能自理,多有不便,让为夫去照顾你和六弟吧”
为免她误会他的动机,以为他意有所图,他不说“进山”二字。
他若去,皓必然心中郁结,他的病,能彻底养好吗山有凤犹豫了下:“你每日要上朝,若去密山,必定要不断两边来回跑,很快就会引起注意。”
赫连蕴澜温声而笑:“既然进密山隐居,还上朝做什么,我明日就把兵符还给他,再把王爷变平民,断绝与皇室的关系,从此再无身为皇家之人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不被俗事所累,与爱妻双宿双飞”
这原本也是在北凝城时的打算,山有凤不好再多说什么:“嗯,不要太急,先把你名下隐在暗处的所有产业都变成黄金悄悄运到密山,虽然我们用不上,但蛾子是我最好的姐们儿,难保她用不上,再说,世事难料,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有益无害。”
还是改不了她小财迷的本性,赫连蕴澜无声轻笑:“好,为夫都听从夫人的安排不过,”赫连蕴澜打横一把抱起她,走向主卧,“我们很久没在一起了”
山有凤踢腿:“不可以,会伤着你儿子”
赫连蕴澜脸上的笑意更浓:“这么大了,只要小心些,不会有事。再说,有你这么厉害的娘亲和我这样强壮的爹爹,他怎么会怂到轻易被伤”
山有凤:“”女子衣衫尽褪,藕臂纤白,冰肌玉骨赫连蕴澜肌理分明的胸膛坦露,与之相依相贴,柔软又极具韧性的双唇,吻着她的乌黑秀发、珠玉般的耳垂儿。清新的青草香气弥漫帐中,使怀里的玉人儿更加甜美。山有凤在身侧男子越来越深的眸色中,发出轻吟之声
今夜喝的时间有点儿长,赫连彻陵在酒意下,满嘴都是山有凤的种种,赫连玥虽然陪喝,但对方毕竟是帝王,所以他不敢放纵着自己喝多,免得说了不该说的话,惹来圣怒。可是时间太晚了,万一太后问责,最后的惩罚都会落在他头上,只好出声劝道:“皇上,亥时已过,酒楼要打烊了,我们走吧”
“打烊朕没走,嗝她敢打烊”
“皇上,杨赛娥是凤姑娘的最好朋友,咱们是不是照顾她们一下,早点儿离开,好让她们早点儿休息”
赫连彻陵的酒杯顿了下,却还是没松口。
赫连玥再劝:“皇上,您体贴她们,她们给凤儿烧纸钱时,一定会多说您的好话,也许她在感动之下,就会选择立即投胎在京城哪个世家,让您还有机会与她再续前缘呢”
赫连彻陵眼前一亮,猛地往桌上拍上一掌:“对若她此时投胎转世,等她长到十六岁,朕也不过四十多岁,正值年轻力壮之时,疼宠她一世也是有能力的”
“正是如此所以”
“我们走”
两人出了天水居,两名执金吾便装随行,暗卫暗中保护。刚拐出街口,一道黑色身影凌空踏步,快速而行,转眼间,连残影也消失无踪
这轻功,这身影赫连玥心里一个咯噔
随着一阵熟悉的青草香气缓缓弥漫过来,混杂在空气入吸入鼻腔入肺,他的脑中更是一热:山有凤
拔腿欲追之时,却猛然收住脚步,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被夏风吹个半醒的赫连彻陵嗅着那淡淡香气,本就不是深醉的他,立即彻底清醒,失声道:“凤儿凤儿凤儿来人来人给朕追把朕的皇后追回来”
京都连夜展开大搜寻,所有官兵全部出动,跟捉拿朝廷重大要犯似的
看着山有凤先行离开的赫连蕴澜听到外面的动静,心知糟糕,凤儿还是被发现了他静静地立在院中没有动,直到官兵们猛烈捶打大院门。
赫连彻陵亲自来到院子,孙恩夏和山有溪听是皇上驾到,慌忙起身相迎
“她没死她果然没死哈哈哈朕就说嘛,既然是朕命定的皇后,怎么可能轻易离开朕”赫连彻陵大笑着来到跪迎的两人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山有溪,合谋欺君,该当何罪”
“卑职不敢”山有溪的心脏突突乱跳,却努力镇定着,“卑职的妹妹为将军挡箭,箭中后心,是所有军兵亲眼所见,卑职从未欺瞒皇上军医也可作证,他说箭上的毒乃是无解剧毒,妹妹必死无疑”
说着,山有溪的眼泪流了出来,哽咽道:“妹妹中毒而亡,兄弟们帮忙安葬,如何有假皇上,她是卑职唯一的妹妹,也是仅有的兄弟姐妹,卑职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她死,又怎会欺骗皇上、诅咒她死去”
赫连彻陵的眼神冰冷犀利:“你当真不知”
“军医说中那毒一个时辰后必亡,”山有溪哭出声来,“卑职亲眼看到妹妹闭上眼睛的”
孙思夏也跟着小声啜泣起来。
“好,朕先且信你来人包围此院,令方廷尉立即带人亲自前往北凝城开棺验尸,结果未出之前,此院只能进,不能出”
“是”
蹲隐在房的那种生活状态,我只能舍你留他了,何况把一个深爱的男人只当六弟,我自己也很难做到
浅吻变深吻,赫连皓的呼吸也变得粗得起来。山有凤拍拍他的背,离开他的唇,温柔道:“等孩子生下来,一次喂饱你,可好”
赫连皓单手抚她的脸颊,又在她唇上啄上一下:“一辈子也喂不饱”
山有凤笑道:“你确定喂不饱的可是白眼儿儿狼”
赫连皓也被她逗得轻笑起来。
山中人不知山外事,廷尉亲自前往北凝城开棺,却无尸可验竟是一具空棺
消息传回来,满朝哗然所有人都和皇上一样确信天水居士根本没死当初那么多人看着她中毒死亡又下葬,现在既然是空棺,说明只是复活后自己离开了棺木,山有溪等人并没有刻意欺君。但即便如此,包围安王府的官兵虽然撤离,但宅院的官兵却没有撤走,只是从院外改为院内,同时改换了名义:保护
人家又没得罪什么仇家,又不是别国的刺杀对象,需要保护啥可皇上的话是圣旨,谁敢质疑说保护,那就是保护不但要保护,还要仔细小心的重重保护
凤依萝快揪烂了帕子,肖太后对着骑虎图笑了,凤丞相老眼中的亮光又回来了
得知山有凤没死,杨赛娥、宇文正和鲍有德等人全部恢复了生气,只是他们不敢回院子,因为皇上下令只能进,不能出,于是他们就被皇上的人监视控制在天水居,生意照做,但不允许出天水居一步连杜毅的采购都变成所需菜品全部送货上门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专人跟随,寸步不离,连端菜上楼、进个茅房都要跟着就算能写个条子扔出去,就算被人捡到,又有谁能帮得上这个忙别说密山进不去,就算能把信送到,谁又有那个胆子在这风口浪尖上与皇上作对不是找死吗天水居的生意一落千丈,口腹之欲再强,也没有小命儿重要,政治敏感度最高的京都市民,谁也不在这个时候往里凑。
赫连蕴澜一直没有送黄金到密山,山有凤并没在意,毕竟每个皇室中人都会在各地偷偷置产业,只是距离上或近或远,又不在一处,全部变卖,自然需要久一点的时间。再说,她有点害怕同时面对两个深爱的男人,早来不如晚来而她也已经接近临产,要回宅院由嫂子亲手接生,到时他肯定会去
赫连蕴澜没有去密山通知山有凤告诉她节外生的枝,既然皇上已经知道,这一关,总得去面对,而孩子,总要下山来生。
以他对赫连彻陵的了解,他不可能想不到人在密山,而他迟迟不对密山有动静,定是在暗中做着什么准备,以便一次成功。而能威胁山有凤使她乖乖就范进宫的,除了被官兵围护的山有溪一家三口,还有天水村更重要的人
赫连蕴澜秘密派人路上劫持进京马车,想将他们三人劫走送到密山,由山有凤带进去,可没想到赫连彻陵竟豁出一切、不顾自己的安危,将所有的暗卫全部派出一路护送梅映雪三人几次劫人,不仅失败,反而让三人受惊,吓到了孩子,赫连蕴澜决定撤人,免得不能得手反而暴露自己人的身份
赫连彻陵在宫中冷笑,能出人劫马车的,除了赫连蕴澜,舍他其谁跟朕抢女人不自量力哼
但他也没想到,无法被人通风报信的山有凤居然自动现身,而且是身怀有孕,即将生产赫连彻陵的头发都快要气得倒立起来
山有凤没想到所有的地方都正常,唯独院内有大量官兵如果他们都在前院和前堂,也许她还能听到不寻常的呼吸声,可他们居然都集中在后院和后堂,让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唉,有准备又如何如果知道兄嫂侄女儿已被控制,她还能一走了之不管不顾吗
赫连彻陵闻讯后,即刻出宫,急急赶往那座宅院,临到院门前,却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才迈腿而入。
“皇上驾到”德公公熟悉的声音传来,山有凤转身望去,连礼都不行,软禁她的家人,还给他行礼她一定能带他们离开这里,只要到了密山,赫连彻陵就再也奈何不了
那似有清泉流动、泛着特别光泽的额心草株,那不点自朱的娇嫩红唇,那如雪似玉又吹弹可破的面容肌肤看着将清新脱俗和美艳动人巧妙集中在同一张脸上的绝世佳人,赫连彻陵身子一动就朝她走去可转眼间,视线落在她无比突出的腹部,他的脸又冷了下来:“孩子是谁的”
山有凤淡淡应道:“我的。”
赫连彻陵气到内伤,声音冷中带怒:“朕问孩子的爹是谁”
“与皇上无关。”
“与朕无关”赫连彻陵被激怒,上前几步,一手扣住她完美的下巴:“你是朕命定的皇后,却与他人受孕生子敢说与朕无关朕就是对你太过耐心,所以你才几次三番不把朕放在眼里朕今天在这里,既能让它现在就死在你的肚子里,也能待你生出后马上处死他”
母爱大过天山有凤闻言,怒目而视:“你敢”
“你说朕不敢”赫连彻陵冷笑,“来人去给朕熬堕胎汤”
孙思夏哭着扑了过来:“皇上息怒求皇上息怒她现在已要生产,这个时候堕胎,会一尸两命啊皇上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啊”
见孙思夏咚咚咚的用力磕头,额上已见血痕,山有凤去扶她:“嫂子,不要求他,若让我进宫服侍一个被无数女人用过的男人,就让他赐死好了”
“你”赫连彻陵恼怒不已,她居然把话反着说,言他被无数女人用过这种辱他帝王尊严的话,真是令他怒不可遏“想死没那么容易给朕生生下来,朕就亲手把他掐死”
想害她的孩儿山有凤也被他的话激怒:“你没有这个机会”
提气正欲腾身,赫连彻陵的话幽幽传来:“你要是敢走,你兄嫂一家三口立即毙命”
哗啦官兵们手中的兵器立即架在了山有溪和孙思夏的脖子上,一岁的侄女儿也被人拎在手中,吓得孩子哇哇大哭
“你”山有凤怒气大盛之下,额上的草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猩红
官兵们大吃一惊,赫连彻陵也心中一骇,但毕竟不是没见过风浪的帝王,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便恢复了镇静,他不信她能抛下他们不管
山有凤腾身而起,身在半空,内力在体内翻滚,双腕交叉在胸前,手掌摊开,手心朝着自己,口中念念有词。
没有人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不多时,山有凤就给出了答案。她双腕一个翻转,手心朝向院中的官兵,重喝一声:“收”
然后所有人看着自己手中的兵器在强大的吸力下,齐齐朝山有凤飞去
她这是做什么要刺死自己吗山有溪、孙思夏吓得大喊:“凤儿不要”
“哥,带嫂子跑出去”山有凤一声大叫的同时,一堆兵器生生停在半空中不进不退,在她的手掌向旁一个横扫时,兵器们朝别家的屋顶飞去,噼哩啪啦掉落
赫连彻陵死死皱眉,这是什么邪功怎么跟能吸铁的阴阳石似的
山有溪看了眼官兵手中的孩子,选择了相信妹子,拉起孙思夏,趁着他们手中没有兵器,往外突围
山有凤一个直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官兵手中夺走小侄女,一手抱着她,一手朝众人挥出一掌
“啊”
“咚”
“噗”
在无比强大磅礴的内力冲击下,普通官兵们哪里有还手之力,纷纷惨叫着撞到墙上、跌落地上,口吐鲜血
赫连彻陵再次大惊,她的功夫竟已如此厉害了吗
山有凤看着他,眼神透着凌厉:“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