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残影掠过,她人已不见。到了院外,追到兄嫂,将孩子往山有溪怀里一放,“抱紧她,我带你们走”说罢,两手各揽一人,原地拔身,腾空而起,向密山快速行去
赫连彻陵看着地上一堆废物,脸色冷到结冰山有凤,你娘可是快到了呢这次,朕可要改主意、不会把他们放在这个院子了,不如,去朕的皇宫做客吧
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孙思夏只能看清远处的东西,她没想到妹子的武功竟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三人很快到了密山山脚下,缓缓落地,山有凤带他们进了山林:“牵着我的手,不然你们进不去。”
可打死山有凤她也没想到,一手牵着一个,到了半山腰的分隔带,竟然进不去
“这是什么情况”小牙儿能进去,赫连皓能进去,没道理兄嫂进不去啊难道是哥哥抱着小侄女的原因山有凤不死心,单独牵嫂子,可还是不行她自己可以进去,嫂子却就跟遇到一堵墙、被树藤缠住腿脚似的,上不得半步
难道是嫂子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山有凤想了想,去牵哥哥,结果却是一样她不死心,让嫂子抱着孩子,单独牵哥哥可无论怎么折腾,或是单独牵哥哥,或是单独抱侄女,都进不去抱着小侄女时,连她自己都进不去了一放下她,她便又能进出自如
这山有凤彻底傻眼夫妻俩也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
“奇怪了,为什么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皓都能进去,你们却进不去”
“什么”夫妻俩同时惊讶,山有溪问道:“你说皓公子在山里”
山有凤点头:“对外说是寻医云游,其实是在我这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你们进不去,可怎么办”
孙思夏想了想:“凤儿别急,皇上应该也不清楚我们能不能进去,不如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慢慢想办法。何况这外围山林,平常人不是也不敢轻易进来吗,那我们还是安全的”
“暂时只能这样了。”山有凤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我去弄几床被子来,你们晚上就在这林里睡觉,放心,这儿没蛇,没有任何动物,不会有事。”
甩开迷踪无影步,山有凤迅速离开,不多时,便后腰垂着一把弧月刀、每只手拎着三床被子的被角回来了。孙思夏一看熟悉的被面,讶道:“你回了宅院”
“嗯,咱们都跑了,赫连彻陵早就把官兵撤离,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山有凤将被子搭在树权上,把刀解下来递给山有溪,“哥,就近砍些树枝,做成简易的床板,多铺两床被子,睡觉也不会硌人。”
山有溪接过刀,在山有凤的视线范围内砍下树枝并在一起平铺在地上,又把棉被铺上几床。等安置好,孙思夏带着女儿坐上去,笑道:“不错,挺好的”
山有凤心下感动:“嫂子,让你们为我受苦了”
“说的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孙思夏说完,又有些担忧,“就是不知道皇上一怒之下,会不会找蛾子的麻烦,会不会派人到天水村”
“走一步看一步吧。”无法带他们进山,山有凤有些无奈,“你们都进不去,就是把她弄来,也进不来我现在要生了,也无法奔波那么远安排爹娘他们,若他想用他们来要胁我,也得先把他们弄到京城来让我亲眼看到,如此一来,只要提前想到办法,也许反而好办些。要我进宫也好,杀我也罢,最终的目标都是我,不会真把他们怎么样的,否则我一定会杀进皇宫要他的命”
孙思夏有些愁:“眼前的事,是你要生产了,可我们没剪刀什么的,到时可怎么办”
山有凤道:“放心,明天我去弄,东西都会有的,你们安心休息就好”
安置好三人,山有凤才上到山完令人感到屈辱的无情话,赫连彻陵一把将她拖倒跌在地毯上,扑上去就地撕扯她的衣服
凤依萝忍屈受辱,却一滴泪也没有,紧咬双唇一声不吭地接受着他对自己的粗暴。后宫所有的女人都以为她单受皇恩,独得雨露,可谁能知道她真正的待遇呢
不过,那又如何花钱打探其他各宫以前受宠的内情,也都是受虐承恩,哪个后宫女人的背上或臀部没有挨过鞭子的抽打哪个不是被紧紧蒙上双眼、反捆双手后才能得到真正的临幸所有人的视觉都被阻挡,只留下听觉带来的声音和身体的感觉,也只有这两点可供人在寂夜里回忆。虽然自己也是这样,但起码那痛苦的初次,却是眼睁睁看着他完成的
赫连彻陵一边撕扯着她身上在夏天本就不多的衣服,一边恶狠狠道:“既然她嫌朕的身体被你们弄脏,多一次又何妨”那就真正的脏起来,到时就拿最脏的身子给她用
凤依萝双拳握紧,指甲抠进肉里,抠出血迹又是因为她又是因为山有凤山有凤,你就是我的噩梦,最大的噩梦我一定要除掉你,一定要除掉你
一具只剩肚兜的白晳呈现在眼前,赫连彻陵并不亲吻她美貌的脸,只像野兽般对她肆意啃咬,凤依萝像挺死尸般睁圆双目望着殿儿子随母,女儿像父,到时,咱们就生个一男一女看看”
山有凤无语,他这是生怕自己忘了答应过他的事,不但借机提醒,还想多讨一份承诺“等月子期过了,爹娘和蛾子安置妥当,我就和嫂子商量商量如何来治你的腿。对了,你吃丹果喝泉水,有没有感觉腿部有什么变化”
赫连皓这才想起,有些欣喜道:“好像是有变化,以前腿部就如同是僵死的肉、砍断的木,没有任何知觉,即使被开水烫到,都不知道痛。可现在,竟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意,好像血脉又重新流通了”
“真的”山有凤睁大眼睛,“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本来只是安慰他,丹果和清泉丹水对他有没有作用,她心里其实根本不知道,没想到歪打正着对了,她在密山修炼一年半后,身体便能自动解毒,定然是丹果和丹水的原因
赫连皓激动地无与伦比,一把拉住她的手紧握:“凤儿,你真是我的福星”
山有凤静坐下来,看着他因为丹果和山泉的滋养而恢复过来的完美俊容,抬手轻抚上去:“只要你别再私自作主把我丢了,我就让你一辈子有福气”
“凤儿”赫连皓手心贴上她的手背,“以后就是你赶我,我也不会再离开,这辈子,赖定你了”
这话说得山有凤心里一阵甜,比“我爱你”三个字还来得让人舒坦甜蜜赫连皓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又被诱惑,移唇覆上山有凤一边抱着睡着的儿子,一边迎接他的亲吻,从天水村开始,他其实从未真正远离,他的心他的爱,一直在她这儿,两人在曲折中相爱了十年,这份浓情,谁能舍得放手
盖了酒楼又卖出去的赫连玥,随着那女子的死,而心死,随着她的复活,再次活知道她已怀孕,已生子,他难受过,彷徨过,悲伤过,可最终,他还是暗中帮助她,使赫连彻陵在梅映雪夫妻被接进宫后,没有马上兵围密山,直到孩子满月。
住在皇宫的梅映雪夫妻俩终日愁眉不展,皇上旨意中指明他们夫妻俩要带着孙子一同进京,还派人一路护送,这本身就不同寻常,途中还几次遭遇黑衣蒙面人意欲劫持马车,虽然他们毫无伤害三人之意,可毕竟不知对方是何等身份、何种目的,给这次本就让她忧心的回京更增添了一层神秘。
宇文正回天水村时带着大堆东西到她家,说东西都是凤儿托他捎回来的,可最后她却发现,所有的吃食都是她最爱吃的,所有的物品都是她最喜欢的,而其中两样,是凤儿所不知道的,尤其是百花糕,那是当年她的最爱,京城唯有一家店能做出来,爹爹知道她喜欢,常常在下朝后为她买回来,那是她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在她的追问下,宇文正终于说了实话。可是,一饭之恩她丝毫不记得当年穿着忠心婢女的服饰逃出送嫁队伍,自己的饭食都没有着落,哪里还有能力给予别人恩情难道是在天水村定居扎根后可天水村很少有外乡人走过去,她的印象里并没有施舍过什么人,可见这实话,依然是假话。但看宇文正的样子,这却是他的真实话。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爹爹已经知道了
而他没有声张,只是让宇文正带回东西,说明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想让她继续过安定的生活。如今皇上却专门让他们夫妻俩进京,到底是因为身份泄露,还是别的可若是身份泄露,那便不会护送,而是因为欺君之罪被囚车押送才对。有溪去时,旨意上写明是陪伴凤儿,免得其办差效力时思乡念家,可这回,什么都没说,只字片语的原因都没写
进京后连儿女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直接送进宫中,除了服侍的两名宫女和两名太监,其余的人全部是带刀侍卫,三人所住的宫殿任何人不得进入,而他们,也不得出去,形同软禁。
凤丞相忧心如焚,却又不敢进宫探视。皇上不识凤曦雅已是好事,若自己反过来看望干孙女儿的爹娘,恐怕会引起注意,万一惊动曾见过凤曦雅的太后,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他只能强忍着不动。但他知道皇上此举的用心,便暗中联络朝臣,以便在关键时刻帮得上女儿和外孙女儿
被禁足的凤依萝冷声而笑,笑声中带着悲怆,她这么爱他,而皇上,却只是将她当作玩偶,对她的情意视而不见如今她才渐渐猜想到,皇上宠爱她纵容她害除后妃,恐怕只是利用她为山有凤清除碍眼的路障、博她欢心
如果皇上真是这么想的,那她知错即止还来得及虽被禁足,可贴身宫女和心腹太监还可以自由出入,由他们为她暗中联络其余各妃,为了她们自己的利益,她们一定会达成同盟,共同对付人未入宫却独得圣心的山有凤
神秘的密山,山有凤摘了很多丹果放在赫连皓面前,轻声叮嘱道:“皓,不用担心我,我很快就回来”
赫连皓微蹙俊眉:“可你带着孩子”
“没事,他一点也不会妨碍我。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在山上”
吃的她帮他准备好,清泉就在他旁边,可是出恭小解怎么办以前都是她抱他去,还为了方便他大解而做了个简易马桶,可若她不在,他既走不过去,更坐不上去,这让她很发愁。
赫连皓怕她因为自己而分神、不能用最好的方法处理事情,便安慰她:“腿不能走,我还有一双手呢,媳妇儿别担心”
一声天水村时的乡间称呼,让山有凤心里感到亲暖。她总得要下山出去一趟,再深说下去,皓该脸色犯窘了她若不能及时赶回,他得用双手撑地配合屁股慢慢挪过去。
孩子太小,要不时吃奶,一天十二个时辰,最少有十个时辰到十一个时辰不停地吃了睡、睡了吃,所以无法交给孙思夏,只能自己带着。山有溪夫妻俩满脸忧虑地看着她走出一家三口所在的山林深处,此时,别说出去,只要不被皇上发现自己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出了山林,代表赫连彻陵等着她的赫连玥,目不转睛地看着怀抱婴儿、一年未见的人儿。她的脸庞依然白皙光滑如同皎月,丹唇依然如新鲜欲滴的朱果,额间草株依然如有灵泉流动,清亮的光泽更甚从前,除了前胸挺得更高,皮肤和身形都未因孕子生产而有丝毫改变
赫连玥在一时痴迷过后,眼底泛起淡淡的忧伤,她,不属于他
山有凤看着身材高挑均称、但少了大量妖娆之气的赫连玥,浅笑不语。像老朋友般无声对视片刻,山有凤才指入口唇,一声响亮的口哨声发出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一直在山中到处晃荡游玩的小牙儿跃下山来,在四蹄急刹中准确无误地停在山有凤身边
“走吧”山有凤上了虎背对赫连玥微笑道,姿态就好像是去轻松出游,而不是去险恶的皇宫要人
赫连玥嗓音艰涩:“皇上允你先回天水居看故人。”
山有凤默思一下,点点头,骑虎先行离去。赫连玥看着她的背影,满目风华
两人一虎出现在京都,又引起一阵骚动,人们都远远跟着,随虎步一起前往天水居酒楼。
“姐们儿”天水居门前,被允许出来的杨赛娥见到她,喜极而泣
“姐”鲍有德哽着声,想扑上去,可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便只是抱住她胳膊湿着眼睛埋头轻蹭,待山有凤腾出一只手轻拍他,他才红着一双眼伸手想抱婴儿。
山有凤不给他抱,伸指点着他脑门儿笑道:“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还能抱得了他,等他长大些再随你带着玩儿”
鲍有德:“”为什么他在她眼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弟弟
杨赛娥刚要说话,德公公从众人身后出现,人们全部让开道路。
走到近前,德公公看了她一眼,公事公办地从袖中掏出圣旨,当众一展:“天水居士山有凤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