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如故 第二十七章、严刑逼供
作者:季孟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么,在这里随着戏班子走南闯北了十数年的莫月,她也想离开吗?

  “莫月,你也想离开这里吗?”沈素然望着她的背影,看到她的手一顿,偏头漠然地扫了她眼,冷冷一笑。.136zw.>最新最快更新

  “谁人不想离开这种地方过安稳的日子。”莫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沈素然,你现在应该很清楚离开这里的好。”

  沈素然的脸色一僵,抿紧了唇瓣。

  不错,她很清楚离开梨家园的好,不必看人脸色,不必再受欺凌,是个人都能分辨出来,她这话确实问得不该。

  “那,我方才看到外头坐着的王少爷,他对你……”

  莫月霍地起身,转头双眼凌厉地望着她:“沈素然,你别以为自己现在有靠山了,就想管旁人的事了,我长着眼看得见,不就是王家公子嘛,他来了好几回了,无非也是个风流少爷罢了。”她轻笑了一声,随手拿起妆台上的发簪,凤眸一挑,“怎么,如今做了乔二爷的枕边人,对这些公子哥们也用心了?”

  “你!”沈素然皱眉,一时气结无语。

  她不明白不过短短数月不见,莫月怎变得如此偏激,之前的她虽冷淡,但绝不如现下这般的会冷嘲热讽旁人,难道只是因为她如今身在乔府的缘故么?

  “怎么,生气了?”莫月伸出手指,轻托着沈素然的下巴,凑近脸去,“也是,如今你可是北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乔二爷的身边人,寻常人谁还敢给你气受啊,你知不知道,戏班子里以前欺负你的那几个,方才一听你跟着乔二爷来了,吓得都不敢上台唱戏了,你听了可觉得解气?”

  沈素然皱眉,转头避开她的手,看了看四周,若大的一个后台竟只有她和莫月两人,难道真如她所言,其他人开始怕她了,甚至不敢再同她呆在一处。.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莫月,我在乔府只是个下人而已,不是什么乔二爷的枕边人,难道你们就是如此想我的?我提及王公子并非是想让你委身于他,而是觉得他也许真是用心之人,你不妨……”

  “够了!”莫月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簪子拍在了妆台上,斜睨着她说道,“我的事不必你费心,你还是多花些心思放在你的主子身上,只有讨好了他,你才有好日子过,我才不管你是他的下人还是暖床人。”

  莫月说罢,转过身又坐了下来:“你走吧。”

  沈素然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子,怔松了片刻,才落寞转身,离开了后台。

  沈文佑从一旁的帘后出来,看到坐在妆台前有一搭没一搭梳着头发的女子,悠悠地叹了口气:“你又是何苦呢?”

  莫月梳发的手一滞,却没有回头,“班主,你当初收留我们的时候,又不指望着我们能帮你大富大贵,如今能走得了一个,又何必再牵扯不断呢。”

  沈文佑又叹息了一声,轻摇了摇头,转身回去了。

  戏台上,花旦依依而唱,凄婉的唱腔字字句句敲入沈素然的心头,和着莫月的话,如针般扎进了她的体内。

  “素然。”

  身后传来的轻唤声温柔似寒冬里的日头,令她泛起一阵暖意。

  回头,果然看到沈文佑站在后方,一脸浅笑。

  “班主!”她喃喃地叫了一声,顿时委屈感如潮般水涌来,瞬间红了眼眶。

  沈文佑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好了,莫月的话我都听到了,她就是那个性子,并不是厌烦你。网.136zw.>不过,她说得也是实话,离开了之后你还是少回来的好,毕竟如今你的身份也有所不同了。”

  他说着,伸手拉过了她的手,将另一只手里握着东西塞到了她的手心之中:“这是这些年来你交给我的钱,我都帮你攒着,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他日无论你嫁给何人,这个就当是我给你的嫁妆吧。”

  沈素然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钱袋,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班主的意思也是希望日后她不要再来梨家园么?难道他们都是在怪自己去了乔容安身边做事么?是觉得她为了享受荣华宝贵而出卖了自己的身子么?

  就算是如此,她一无害人之心,二无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就算是她为了在京城立足生活下去而委身于乔容安那又如何,她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不觉得当初的决定有何处做错了。

  “好了,去吧,好好过日子。”沈文佑双手按在她的肩头,将之掰过身来,推着她往前走。

  沈素然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步,回头而望,沈文佑冲着她摆摆手,而后转身就离开了。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因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只会凭着自己的直觉去猜测,视真相如无物。

  她揣着钱袋,如握着一把火,灼手的她想即刻就将之扔了,但这么多年来穷困生活,让她养成了爱钱的习惯,想活着,无论如何都缺不了少钱财,所以再是如何的难受,她都只能咬牙扛着。

  回到包间,众人已在吃饭,陆启城心不在焉的坐在乔容安的左侧,时不时的探头看看下方。

  薛奇见她进来,忙招呼了她过去吃饭,她却只是笑了笑,径直走到了乔容安右手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身后,薛奇轻声与芳晴说话的声音传来,与前方的唱腔混合在一起两厢拉据着。

  乔容安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只见她怔怔地望着下方的戏台,双眼许久都未眨动一下。

  他自然不会觉得今日的戏码唱得有多么动听引人,方才她在楼下同一个名男子说话的情形他见到了,依着那人的外貌他猜测应该是沈素然口中的戏班主,不过他们说了什么他听不到,只是通过戏班主的神情可以猜想到他并未为难沈素然,就不知她这突然而来的莫名冷寞又是从何而来。

  直到戏散场,陆启城也没能等来齐月美,而乔容安与沈素然没说过一句话,连上了车都是一路无言,司机将两个沉默得跟个木桩子似的人送到府门口,便驱车去了后院,薛奇和芳晴乘着陆启城的车后脚到的时候,两人已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府里的下人准备了热水,沈素然拿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清洗着伤口周围的肌肤,结痂的伤口看上去十分狰狞,留疤怕是难免了。

  清洗完右肩后,她松了口气,准备替他擦拭左肩,却没想到手被他按住了,他掌心的炙热就直接包裹着她的手背,顿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喉咙口来了。

  “二,二爷?”沈素然抽了抽手,却发现他抓得很紧,自己根本敌不过他,只能无助地叫了他一声。

  “你今日在梨家园见了何人?”乔容安使劲捏住她想抽离的手,一双柔夷在他掌下软若无骨,温凉诱人,令人有些许的恍神。

  “没,没别的人,就和班主聊了几句。”她有片刻的迟疑,心头也隐隐有些不安。

  明明是他说自己想去见人就去好了,此刻又问她去见了何人,这岂不是挖了个坑待自己跳下去后又对着她严刑逼供嘛,没想到二爷也是这种人。

  原本她心情就不好,这会儿又被她逼问,不禁懊恼,气呼呼地盯着他的后脑勺,恨不得给他来上一拳。

  “哪为何回来之后你就无精打采的?是在那里遇上什么事了?”乔容安本想回过头去,但又恐她害羞,怕她越发不肯明言,同时也怕自己尴尬,只能背靠着浴桶,转头看向她。

  “没,没什么事。”她自然不敢告诉他自己在旁人眼中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对于乔容安而言,她跟府里其他下人没什么两样,可在别人眼中却并非如此。

  她觉得自己在府里的身份很奇怪,初来时他们瞧她的眼神就很怪,在偷偷听到其他人扎堆的窃窃私语后,才真正明白原来李四他们找上她的本意是什么,可结果乔容安看不上她,故而府里的人难免在她背后说三道四的。

  初时她也觉得难过,可时候儿久了,乔容安待她这个下人也算不错,也就渐渐不在乎这些了,反正被人说上一两句她又不痛不痒的,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天长日久的,他们自己就消停了。

  “真得没有?”乔容安自然不信,瞧她的脸色就知她有事瞒着自己,这种他无法掌控的感觉再次令他心生不悦,忍不住微皱了眉头。

  “真得没有。”沈素然摇了摇头,慌忙地使劲抽着手,哪怕是右手被他捏得生疼,却还是不定的挣扎。她可扛不住他的再三逼问,如此下去,她心里的事儿都瞒不住。

  乔容安见她挣扎的厉害,怕她会伤了自己,却又见不得她有事瞒着自己,懊恼之下反手圈住她微弯的背项,重重地往下压,迫使她不得不靠近自己。

  沈素然就看着他的皮肤离自己越来越近,惊慌之下闭上了眼,惊声尖叫起来:“二爷,二爷,我真得没骗你,二爷。”

  听着她连声哀嚎,手足无措的挣扎得越发厉害,乔容安却反而心情大好,须臾松开了手,强忍着已到了嘴边的笑意,正色道:“你要是敢骗我,知道有什么下场吗?”

  “知道,知道了。”沈素然直起身连连后退了两步,湿漉漉的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喘息不已。

  真是要命了,再多来几回,她一定会得心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