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五,是乔家祭祖的日子。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乔容安早早地起了身,沈素然服侍着他洗漱之后,便随着他去了前院帮忙。
祭祀所需之物,前几日李四已准备妥当,待众人吃过早饭之后,他便派人将东西送去了佛堂,而沈素然身份尴尬,在帮着林妈收拾完东西之后,就和芳晴一路走走逛逛地去了她的院子里,打算小坐片刻再回去清打屋子。
芳晴还在绣着手帕,只是一旁的小箩边整齐地叠放着一件衣裳,看样子可不是女儿家的衣服。
沈素然趁着芳晴不留意,伸手拎了起来,一看果然是件男人的衣裳,而芳晴已察觉了她的举动,倾身来抢,却被沈素然一个转身避开了。
“嗳,你抢什么啊,放心,我看完了会还给你的。”沈素然扬着手,左右躲避着芳晴的手,明知这衣裳的主人是谁,但嘴里还是不停的说着,“唉呀,这衣裳看着有些眼熟,是谁的来着。”
话音刚落,芳晴一个扑楞,就把衣裳给抢走了,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深怕被她抢去似的。
沈素然笑了笑:“好了,我又不会抢了你的,不过就是薛奇大哥的衣裳嘛,你遮遮掩掩的做什么?”说着,她转身在一旁的榻上坐下,挑眉接着道,“上回他也说了,有衣裳破了还要找你补,你这样反而有些欲盖弥障哦。”
芳晴被她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抬眼扫过她,捧着衣裳往一边的衣箱走去。
“嗳,行了行了,你不用放起来了,赶紧帮他补了吧,他也就今天能和二爷呆在府里,赶明儿一早又要出去的。”沈素然说着,又站起身来,“你补吧,我回去了,免得打扰你,扭扭捏捏地做什么。”
沈素然笑着,出了她的屋子,心里想着看芳晴的模样,难不成她对薛奇大哥有心思,改天她可得好好盘问盘问。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出了芳晴的院子,她也只能回乔容安的院里打扫去了。
一路逛回到院门口,她正要进去,眼角似有道黑影闪过,定睛一瞧,他们院子里还真有个人在,贼头贼脑的左张右望着。
她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从院门边偷偷地探头望去。
那个人,不是二爷的四叔乔四雄吗?
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同二爷在佛堂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见他一路从每个房间门口看过去,一直摸到了二爷的书房门口。
平日里,除了她和李四、薛奇几人会进出二爷的院子,基本上无人踏入,故而这院里的每一间屋子不管是用的,还是闲置不用的,都未上锁,包括二爷的书房。
而此时,乔四雄一路来到了书房门前,轻推开了一道门缝,往里头望了望,而后干脆的推开了门,闪身走了进去。
沈素然赶紧进了院子,一路小跑着到了书房前,踮着脚尖弯着腰身到了门前,从开着的门边探进头去。
乔四雄已到了乔容安的书桌旁,伸手在桌面上的书册间翻找着什么,沈素然虽不识字,但李四同她三令五申过,这里头的东西事关乔家的产业,不能让外人知道一星半点。
她虽不知二爷把一些重要的东西放在了哪里,但就怕被乔四雄给翻出来。
不成,她一定要阻止他。
沈素然回头看了看院门口,想寻帮手是不行了,眼角的余光扫到她昨儿个放在墙角的扫帚,三脚两步的跑了过去,一把抓起深吸了口气,提步走进了书房。
乔四雄在沈素然跑去拿扫帚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动静了,但手里的动作未停,抬头看到沈素然进得门来,眼中的紧张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个丫头罢了,他有何恐怕的。
“四老爷,您怎么在这儿啊,二爷正在前头找您呢。”沈素然双手紧握着扫帚柄,深吸着气,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紧张。
只要先把人从书房里弄走,待会儿她就去跟二爷说,二爷一定有法子从这位四老爷口里探出他到底拿走了什么。
“你们二爷找我?小丫头,那你去同二爷知会一声,四老爷我年纪大了,乏了,借他的院子歇息片刻。”乔四雄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身看向她。
这个丫头,上回见了他躲得比老鼠还快,今日怎么突然间就胆大了。
“那我带四老爷去客房吧,二爷这书房乱,我还没打扫过呢。”她说着,看到乔四雄微眯的眼,眸中已显了恼意,“四老爷,您在这儿,我也不方便打扫,待会儿二爷回来了见我没清理完毕,就该罚我了,我只是个下人,还请四老爷别为难。”
“哦,为难你么?”乔四雄说着,从书房后缓步绕了出来,一步步走向沈素然。
看着他微眯着眼徐徐而来的模样,沈素然的心扑嗵扑嗵地跳得厉害,怎么瞧他的样子也不像是那么容易打发的。林妈说得对,见到这位四老爷就该避着,她刚才定是疯了,才会一个人冲了进来。
“既然你这么怕二爷罚你,那不如……”乔四雄说着,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去死吧。”
沈素然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的抬手去挖他的手,只是她一个弱女子怎敌得过一个男人,哪怕他已逾五十。
“四,四……”沈素然觉得自己真得要被掐死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这里,到时她死在二爷的书房里,也许还会被乔四雄冠上窃取重物的罪名,介时她不只没了命,还要背上不白之冤,她怎么会这么傻。
手指甲刮过乔四雄的手背,她只能重重地掐着他的手背,掐得乔四雄也有些吃痛,恼怒之下竟松了手,一挥掌将她甩向一旁。
沈素然的身子跌向了桌子,后背刚好撞到桌脚,她痛得蜷缩起了身子,只能屏气等着痛楚过去。
然下一秒,乔四雄的脚重重地踹上她的身子,一脚又一脚,似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沈素然只能护着脑袋咬牙扛着,嘴里满是铁锈味儿。
乔四雄踢得累了,弯下腰身将人提拎了起来,又是重重的一甩。
这一回,沈素然被推到了书桌旁,头正好磕上了桌角,只觉得随着痛楚而来的,是一阵的昏天暗地的晕旋,随即软倒在地,带倒了一旁的花盆架子,上头摆着的盆栽落了地,花盆碎成了数片。
乔四雄看着缩在地上已不能动弹的人,再看看自己手背上的伤,还觉得不解起,冲上前去,提脚又踹。
“四叔,你在做什么?”
正提了一只脚的乔四雄突然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退了几步撞到上了靠着墙壁的书架才停下,抬头便见乔容安冷冷地望着自己,原本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熄了,顿时有些慌乱起来。
他恼怒之下竟忘了收敛,闹得乔容安到了后院,这回怕是要费些口舌了。
而乔容安原本是不会回院子来的,只是想到祭祀到一半的时候,乔四雄借故离开,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便觉得有些不妥,下意识地问李四沈素然在何处,得知她回了后院,心中越想越不安,就匆匆礼毕之后疾奔着回了院,
将将到了院门口就听到了花盆被打碎的声音,察觉声音是从书房里传来的,他就大感不妙,进来一看果然见乔四雄正对着地上的一个人儿拳打脚踢的,他心头的火就窜得上来了。
他偏头,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般,心突然被揪痛了,但他还是攥拳不动声色地看向乔四雄。
“四叔为何冲着我身边的人下手?可是何处冒犯了四叔?”乔容安冷声问着,意思是他最好有足够的理由,否则就算他是他的四叔,也别想有什么情面。
“我不过觉得累了,想借你的房间小憩片刻,可这丫头就一路追着我念念叨叨,说什么二爷的房间不能进,二爷的书房也不能进,还将我的手背挖这副样子,你瞧瞧你府里的这些下人,还懂不懂规矩。”乔四雄说着,将自己被划得伤痕累累的手背伸给他看。
而乔容安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乔四雄的心思,他清楚的很,这满嘴谎言的话他一句都不信,素然是个什么性子他最了然,定然是乔容安想从他这里找东西,被素然撞见了,才会受此伤害。
“我想四叔应该清楚,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入乔家当家人的书房,既使是亲眷也一样,而四叔不止进了我的书房,还对着我的人大打出手,不觉得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乔容安不再与他周旋,而是直截了当的挑明了话。
“你……”乔四雄气结。这些年他何曾被人如此逼问过,而对方还是自己的晚辈,说出来也甚是没有面子,心头的火气又上来了,却只能压制着,客客气气地同乔容安说话,“容安,这进书房我也是无意之中的事,我毕竟是你四叔,她不过是个下人,你总不能为了个下人还为难你四叔吧?大不了这样,四叔回去替你再多挑几个称心如意的丫头来服侍你,保准个个都比这个好。”
“她不是下人。”乔容安听了他的话,越发的阴沉下脸来,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她,是我乔容安的女人。”
那一瞬间,乔四雄面若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