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那边！快！”

　　“老三呢？老三去哪了？”

　　“这些小兔崽子关键时候屌用没有！”

　　“别管那么多了，快点走！”

　　“老大，他们过来了！往后退！快往后退！”

　　砰！砰！砰！

　　秦玖只觉得胸口、腹部、大腿一起燃烧起来，这火越烧越大，越烧越猛，几乎把她的灵魂都燃尽了。身边的嘈杂仿佛都已经消失，她像一只死狗一样被狱警踢开。

　　太热了。

　　她觉得胸口的火焰正在噼啪作响。她张着五指想要看清上面沾了些什么，实现却模糊起来。

　　是眼泪。自从家人相继离开，她已经几年没哭过了。

　　能哭真好。

　　她往高高的窗户看去。

　　一片模糊的蓝色。

　　一定是晴天吧。

　　但是应该再也看不到了吧。

　　秦玖猛地睁开眼。

　　周围是消毒水的味道。

　　是医院。

　　她尝试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左臂和左肋传来剧痛，两只手也被包的像带了拳击手套。她看了眼打了石膏的手臂又撑着躺了回去。

　　“玖玖！”宁元直推门进来，见秦玖已经醒了，连忙靠过来，“玖玖，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秦玖摇摇头。她看着宁元直忙前忙后对她嘘寒问暖，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问道：“宁元直，江棠死了吗？”

　　宁元直几不可见的僵硬了下，然后傻呵呵笑道：“没有啊······不过差一点哦，玖玖，你昨晚真凶啊。”

　　“你找到我的？”

　　“是啊，昨晚你不等我就走了，以后不许这样了啊······”他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玖玖，以后每天你都得和我一起走知道吗？”

　　他坐在小板凳上慢慢剥橘子，好好的橘子给他剥得坑坑洼洼。

　　他像个老头子一样说话也慢慢的，“玖玖，你昨晚怎么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就跟打了激素一样，我上去拉你还差点被打了一棍呢，你哪找的棍子那么沉，”他不知想到什么轻轻笑起来，“不过玖玖，你突然就晕过去了，吓死我了。不过还好，医生说只是因为疲劳过度······不过你手臂骨折了，一根肋骨也有点骨裂，你真是太不小心了，以后我教你怎么才能打人的时候自己一点都没事，嘿嘿，我小时候爷爷就教我了。不过那几个人就比较倒霉了，医生说江棠给你打成脑震荡了，身上也是好多处骨折呢。”

　　“你不觉得我，可怕吗？”

　　宁元直惊讶地看她一眼，“可怕？怎么可能？肯定是她们先欺负的你们啊，陶欣然就在你隔壁呢，不过她倒没什么事······玖玖，以后这种事情就交给我解决吧，别自己去冒险啦，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他剥了一小半橘子递到秦玖嘴边，“玖玖张嘴，啊——”

　　秦玖偏开脸去，“不要，你剥得太丑了。”

　　宁元直微微撅起嘴巴，苦恼的挠着头，“这是我第二次剥橘子，刚才我还练习了一次呢······玖玖你放心，我回去再剥几次就行啦。”

　　秦玖看着面前沮丧的小少年，不知怎么的，虽然明知道面前的只是一个有些幼稚的初中生，但此时她却不可抑制地想起了那个十几年后的男人，强大，自信，气魄凌人，高高在上。

　　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

　　“宁元直，我估计你至少剥个十几次才行吧。”

　　“怎么可能，我这么聪明，最多再剥三次就可以剥得很好啦。”

　　“呵呵。”

　　秦玖望向窗外，耳边是宁元直絮絮叨叨的声音，觉得无比安心。

　　就让她睡一会儿吧。

　　宁元直一边唠叨一边剥了三个橘子，然后高兴地想要展示给秦玖看。

　　他一抬头就见秦玖勾着嘴角睡着了，连忙收了声音小心地放下橘子，帮她盖好被子，又蹑手蹑脚地检查了空调的温度，这才又轻轻坐回板凳上双手撑腮一脸傻笑的凝视着秦玖，不动了。

　　宁奶奶一直站在病房外看着这一幕。

　　“阿臣，看来阿元真的很喜欢秦玖啊。”

　　“是。”越臣一边回答一边飞快地再手机上打着字，“只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他对我这个老太婆可没有这么体贴啊。不过秦玖这女孩子也不一般，你说昨晚是一对三是吗？”

　　“其中还有个男生。”

　　“呦，这可真是。”宁奶奶挑起眉毛，“咱们阿元的眼光真是不一般啊。”她见越臣收起了手机，便笑道，“解决了？”

　　“薛宗泫已经收集了那几个混混平常的校园暴力，包括勒索，抢劫，身体攻击等等，接下来就是进少管所了。”

　　宁奶奶皱起眉头，“现在的学生······你们都是乖孩子，可不能学坏啊。”

　　她像病房里望进去，见宁元直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不禁摇头。

　　这孩子最近让人省心了不少，可是看他这样子，她还是真有点担心等到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该怎么办呢。

　　“玖玖！”

　　宁元直猛地坐起身来把食指放到嘴边，“小声点，玖玖睡着了。还有，不许这样叫玖玖。”只有我才可以这样叫的啊。

　　他眉头皱的死紧，探头看了眼秦玖，见她往被子下微微缩了缩，连忙把陶欣然往外赶，“出去，别打扰玖玖。”

　　“做什么！”陶欣然青紫着一只眼睛吊着一直胳臂，“干嘛就你霸占着玖玖，别碍事。”

　　宁元直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陶欣然推了半天没推动，气呼呼道：“好了啊，我不打扰玖玖，就看一眼总行了吧？”

　　宁元直不耐烦地让到一边，“只准你看半分钟啊。”

　　陶欣然：虽然环境不对，但是很想笑怎么办。

　　她瞪了眼宁元直，见秦玖眉头微微皱起来，两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被包扎地像馒头一样，眼泪倏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抹了两把眼泪，努力把哽咽咽下去，很快就哭着跑出去了。

　　宁元直：除了玖玖，其他女人真是奇怪啊······

　　他往外看了一眼，见越臣向他招手，先是不乐意的摇摇头，见宁奶奶也招手，这才不情愿的出去了。

　　“干嘛呀奶奶？”他轻手轻脚带上了门，压低了声音，“什么事情啊？”

　　“阿元，秦玖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吗？怎么什么事情都让阿元解决？”宁奶奶不赞同的看着他，“你上次不是说要自己帮秦玖吗？怎么，不想干啦？”

　　宁元直脸红红，不好意思的摸摸脸道：“奶奶，我只是太着急了一时间忘记了······”

　　“是，但是我希望是唯一一次。阿元，你记住，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喜欢一个没有担当，只会躲在人后的男人。”

　　“······是，奶奶。”宁元直又恢复了在外人面前一贯的面无表情。他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最后目光又回到躺在病床上的秦玖身上。

　　他到现在，这短短的一生，一直是过得没心没肺无忧无虑。但是此时此刻，他突然感到肩膀上微微沉了些。然而这重量又是甜蜜的，让他想要继续承担下去。

　　他的手不自觉的摸进了口袋，那里放着已经被摸得起了边儿的灵符。他想起那天在庙里，老师傅从小佛像底部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两只火红色的灵符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是同心符。

　　老和尚伸出手来：少年，看你面善，一个五千块。

　　············

　　算了，不想那些了。

　　宁元直清清脑子，看向越臣。“薛叔叔说了什么？”

　　“基本上可以把她们送进去了。”越臣把手机递过去给他让他看，“接下来可以去做了。”

　　“好。阿臣，我们去外边说吧，不要吵到玖玖了。”

　　宁奶奶看着两个小少年慢慢走远，她站在病房门口，接过李师傅递过来的手机，声音温柔又甜蜜，“老头子，你的小孙子好像真的谈恋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