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绿皮车上足足待了一天两夜,整个身子酸疼不已,抵达漳滨市时,是早上八点,天色并不是那么明朗。看最新章节就上网【】背包里只有一套换洗衣物,我认为这次出差最多不会超过两天,毕竟人的生死自有定数,我又无力回天,只是慰问死者的家人罢了。
“诶,帅哥,要去东城吗?三十,三十一位,马上就走,这里的公车很挤,小偷也多,他们专挑外地人下手。”
嘿,果然是个老司机,一眼就看出了我是外地人。
“洪桥区,洪桥区,还有两个位置,马上就走。”
“卫校的,还有没有人到卫校,最后一个位置,同学,你是到卫校吗?”
别扭的乡音掺杂着普通话,索性我能听懂,只不过我不明白,这些出租车司机,竟然敢拉外快,真是胆儿肥。
“诶,小伙子,你到哪儿?我看你站在这儿有几分钟了,不像是在等人吧。”一个中年大叔从不远处的出租车上下来,径直走了过来,看起来还算比较和蔼。
我见他问话,便细声说道:“请问,附近有包子店吗?”
“包子店?”
“是的,吃早餐的地方。”在列车上我都没怎么用餐,早已饿得发慌了。
“前面右拐。”他冷言说着,就转身离开了。
按照他的指向,我找到了一家面馆,并询问了老板娘,关于南湖县怎么去。原来,我还得再转一趟大巴车,下午两点左右,我依照司机的指示,在一个十字路口下了车。他告诉我平阳镇就在这条岔路以北,搭乘过往的乡镇客运车便能抵达。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平阳镇,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镇,比起上次的灵泉镇而言,落后太多了,我在一家名为平兴旅社的地方歇脚,旁边紧邻一家乡村ktv,名字居然叫“兰桂方量贩ktv”。我的天呐,这赤裸裸的山寨,也忒明目张胆了吧。
下午四点过,我茫然地走在小镇街道,原来这里还有所高中,叫平阳中学,恐怕教学楼是当地最高的建筑物。我在校外的一家超市买了大量的营养补品,很多连牌子都没见过,什么牦牛壮骨粉、营养花生奶。
从包里掏钱的时候,不小心将一张证件照扯了出来,碰巧被老板看见。
“咦,这不是宏家的儿子吗?”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看上去比我更加好奇。
“你认识他?你认识宏杰?”我把作者的证件照递给他。
“嗯,我和他父亲以前是同学。”中年男打量着我,随后又问道:“你是记者吗?我就知道,这事肯定会惊动记者的采访。”
(不,我不是,我是他的责任编辑。)如果我这样回答,中年人肯定不明其意,索性我点着头,压低了声线说道:“是的,可以替我保密吗?我这次是来秘密探访的。”
“没,没问题,我就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否则他的死也不会惊动县城警方了。”
警方也来调查了?不是说自杀事件吗?看样子这个中年人知道一些内幕啊,既然他把我当成了记者,索性我就打听一下小道消息。
“大叔,看样子,你了解一些事啊,可以给我透露一二吗?我正需要专业人士的讲解,现如今,有些人的话不足为信。”
姜虽然是老的辣,但也需要好汤配料,我毕恭毕敬的称赞,还怕俘获不了他的虚荣心?很快,他便神神秘秘地将我拉进一个角落里,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城里的人,向来不会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我可以发誓,我所讲诉的事,绝无半点虚假。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嗯,你请说。”
“大概在半个月前的一天夜里,因为是周六,学校放假,所以我关门比较早,在二楼看《封神榜》,隐约记得应该是接近十一点,这不是逢年过节,平时深夜十点之后,小镇的街道上,就没什么人了。我突然听见窗外响起了一道仓促的脚步声,随后便趴在窗口观望,我看到了一个人影,向小镇寺庙的后山而去。而那个人,正是宏杰!”
“你如此肯定?”我质问道:“刚才来的路上,我发现街道上有好几盏路灯都坏了,深夜十一点,你确定看清楚了?”
作为灵异恐怖小说的编辑,其中也不少阅览悬疑推理的惊悚故事,所以对于很多细节的质疑,成为了我生命中的一个习惯。
“是的,千真万确,那就是他,就算化成灰,我都认识!”他话语增添了几许愤怒,同时将左手衣袖卷了起来,在手腕上露出了一道令人胆寒的疤痕,像是被活生生地扯下了一块肉。“你瞅瞅,这就是他干的好事!今年七月份,我路过水库时,发现一个青年把一个小女孩的头,牢牢地按在水里,仍由那可怜的孩子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这绝对是恶意谋杀!若不是我立即冲过去,将男子一脚踹开,稍有迟疑,那女孩就命丧黄泉了。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二人,竟是亲兄妹!宏杰和他的亲妹妹宏欣!就当我准备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孩离开时,那宏杰如同发了疯的恶犬朝我袭来,一口咬在了我的左手腕上,生生地咬掉了一块肉!”
我听过无数种离奇的诡异故事,但这一次,可能是因为当事人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不免心生一丝恐惧。“等等,这件事,发生在七月份?”
男子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是的,是七月份,因为我老丈人的生日是农历六月初八,我当天正是去给他祝寿。”
“七月份?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了?什么事这么巧?”
“没,没事。”我摇头说道:“我只是想起在七月份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件怪异的事。诶,对了,那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们是一家人,还能发生什么?又不会报案,当然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中年人朝外面看了一眼,转而神经兮兮地说道:“我实话告诉你吧,宏杰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你是指?”我惊愕地望着他,心脏跳动十分明显。
中年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讲诉道:“那晚,我发现他行踪之后,觉得大事不妙,所以立即偷偷跟了出去。后山寺庙的小径不好走,他没带电筒,一定走得很慢,可是,当我举着手电光快速跟上去后,却不见他的踪影。说实话,我也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因为我都快走到寺庙了,也没见一个人影,就当我准备放弃时,突然,我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
说实话,我没有怀疑过他所讲述的事有半点虚假,因为我头皮发麻,背后溢出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叙述道:“那声音很细腻,若不是在寂静的深夜,估计我也听不到,如同苍蝇展翅般细小,简直微不足道。不过后来,这声音逐渐扩大了,就像是一头野兽的低吼声,响彻在我的脑海里,令我心惊胆战!声音是从寺庙里传来的,正当我犹豫再三时,响动又恍然间消失了。”
中年人说道这里停了下来,他无奈摇头苦笑,从怀里摸出了一盒软玉,递给了我一支,顺势,我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
“哎……”他猛吸一口烟,叹道:“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当晚,我没有早些歇业,就不会上楼看电视,若不是待在客厅,也不会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更不会发现宏杰,也就不会上后山了。然而,这一切都不可能,我还是去了……我战战兢兢地溜进了寺庙,晚上这里没有人,一般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镇民才会上庙,平日白天,倒是有几个太婆和老头来寺庙打扫或是参经念佛,但夜晚这里没人。”
寺庙!中年人的提及,让我不由联想到在灵泉寺的遭遇,仍是历历在目。
“我撑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踏进了庙门,可接着,我发现里面竟然亮着烛火,于是赶紧把电筒关了,以免引起注意而被发现,显然,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的人!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恐惧,那种诡异的气氛能使人窒息,将灵魂扼杀!当我逐步靠近寺庙大堂时,我听见了一个人的哭泣声,是个男的声音。”
“是宏杰?”可能我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哆嗦着身子,插了一句嘴。
“是的。”中年人面色凝重,凝望着手里的烟头。“是他。我见他跪在佛像前泣不成声,本想上去询问他的状况,可随后便打消了这念头,因为,他开口说话了,至今为止,我都记得他的原话,一字不差!”
中年人说完,面色惨白,他夹着烟头的手,抖得异常厉害。
沉寂了一段时间,我见他一直未开口,便问道:“后来呢?”
他只是摇着头。“我也不知道,听他讲完那些话,我立马便离开了,一路上,我连头都没敢回,几乎是一口气,冲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