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工作我几乎都没怎么上心,坐在办公桌上发呆,原因只有一个,董慧所陈述的故事。.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自从经历了宏杰的死亡事件之后,我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虽然如此,但从我内心深处,仍旧不愿相信,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逃避吧,我的确不敢面对,可这世上又有多少人具有这样的勇气?
在电脑上,我搜索了关于本市近半个月里的热点新闻,但是并未浏览到一条关于“陆天命”作家的讯息,甚至连坠楼事件也没有。唯一一条关于坠楼的新闻,还是在一年前,某大学生因陷校园裸贷门,而不堪受辱,跳楼身亡。
陆天命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他在恐怖小说界的地位很高,忠实的读者粉丝至少有近百万,如果他的死曝光,肯定会引来一起关于写作者身心健康的热潮。
冬令时的下班时间是六点半,大概六点二十分的时候,公司的同事就走得差不多了,因为今天老王去高层开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喂,在想什么呢?还不走?”阿海路径我办公桌时停了下来。
他今天的穿着打扮十分奇怪,我很久没见他这样了,里面穿了一件蓝色衬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休闲裤搭配休闲皮鞋。看起来很正式,去夜店绝不会穿成这样。
“你,你今天,不去夜店?”
他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低声道:“有约会。”
我皱眉不解道:“你的约会不就是在夜店吗?”
“这次不一样。”
“噢?”
“那女的是个大学生,看起来很朴素,不像是装纯的夜店女,我估计,她都没去过酒吧。”
我摇头冷笑道:“用社交软件约会的人,有多少是纯洁的?”
“不,不是,我们不是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噢,那你们是?”我比较惊讶,阿海的为人我了解,他勾搭的妹子若不是通过夜店,便是通过社交软件,再无其他。
沉默了片刻,阿海说道:“她是我的室友。”
“什么?”
“是的,上次我告诉你,我把其中一个卧室租了出去,就是租给了她。”
“你……”我无奈地摇着头。“怪不得上次你不敢回去,硬是要来我这儿,原来你小子早有预谋啊,你想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哼,真是心机婊。”
他一副轻蔑的颜色盯着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能耐你别单身,我自然不会打扰你。”他盯着我左手腕上的手表,翘了翘敲食指。“来,把手表借我戴一下。”
“你干嘛。”这卫星电波表是我上周买的,自从在宏杰的案发现场,因手机照明而引发了惨祸,给我落下了沉重的阴影,有了这块表,即便在黑暗中,我也能知道确切的时间。
“还是不是兄弟?我就借一个晚上,明儿就还你。”
“你做人就不能真诚一点吗?”我话虽这样说,但自己也做不到,没办法,我就喜欢要求别人,可能这就属于幸灾乐祸的一种吧。
“我也打算买块表,等下周发工资了就去,至于现在嘛,就相当于是提前过下瘾,装下所谓的成功人士,好歹也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吧。”
我说不过他,若不将手表借他,恐怕他会说上千百种给的理由,索性还是拿给了他。看最新章节就上网【】“别搞坏了。”
“放心吧,就戴手上,哪有那么容易坏的。”他戴上之后,晃了晃手,显得很满意。“好了,我走了,一起吗?”
“不用了,我待会有其他的事。”
“那行,明天见。”
“嗯,明天见。”
六点四十,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保洁人员也开始了清洁打扫,我走出大楼,阴冷的夜风便一鼓作气地围了上来。
看了一眼手里的便签,上面写着:总府园,牧马郡二期,第56栋。
总府园在市中心,靠城南,所谓北商西政,南富东穷。北商,城北大多数居住的是商人,贸易中心和交易市场都在北面;西政,城西多数的人都有一官半职,市政厅和市警局也都在西面;南富,顾名思义,城南临近凯宾湖,国家森林也设在这里,环境优美,适应人群享乐居住,楼盘多以别墅或是洋房为主,正是因此,城南的房价极高,这里住着的都是有钱人;东穷,城东是开发区,居住的多是奋斗的小青年,因为这里的房价相比其他三个区域,要便宜很多,我的租房,就在这个城市的最东边。
牧马郡,四环以内最高档的别墅区,紧邻国家森林和凯宾湖畔,我听说公司的董事长,就住在里面。
拦下一辆出租车,我还是没能忍住多管闲事的劲儿,让师傅前往了牧马郡。这个时间段可是下班的高峰期,本来二十多分钟就能搞定的行程,现在至少增长了三倍。车辆停停走走,路灯红红绿绿,鸣笛忽近忽远,我靠在副驾驶上,渐渐地合上了双眼。
你们做过最奇怪的梦是什么?有梦见在旅途中,你一觉醒来后,却发现车厢里的旅客都不见了吗?然后在洗手间里,看到堆积成山且残缺不全的尸体?不,这不算什么,在我以往的噩梦中,这只是其中的一段插曲而已。我还梦见过,在租房里午休,结果突然闯进了一个稻草人,它对着我咆哮,手拿镰刃,割掉了我的脑袋。
可能是车内的气流比较发闷,当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刮起了暴雨,本是阴沉的天际,电闪雷鸣,竟有几分末日来临的感觉。车尾灯红光闪耀,在视线中,如同一道血腥的骤雨。
“哎,每到这个时候就拥堵,现在又下起了暴雨。”中年司机在旁边抱怨着,他打开收音机播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歌曲《小橘子》。“你现在赶时间吗?”
我摇了摇头,试着把车窗摇下,的确太闷了,可刚接触到车窗摇手,那凸起的扶杆就掉了。
“没事,这东西本来就有问题,没办法,客运公司还不给换新车,说车辆还有一年才报废,得节省开支。有好多乘客都投诉了,手动车窗根本就不方便,后座连空调也没安装。哎,我们也想换车,谁不想开好车呢。”
我叹了声气,表示同情。“我们的工作性质也差不多,一台电脑用了五六年,公司都搬迁了两个地方,可电脑到现在还不没更换。”我就着车窗摇手,虽然扶杆掉了,但我还是艰难地将那圆头扭动着,使车窗透开了几寸的缝隙。
就在这时,窗户突然被啪的一声敲响,一个乞丐摸样的老者趴在车窗外,他缓缓敲打着玻璃,肮脏憔悴的面孔下,张着嘴,支支吾吾道:“好人,好人,给点钱吧,给点钱吧。”
我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喊出来,但中年司机不为所动,冷眼看着我旁边车窗外的乞讨者,扯着嗓子喊道:“喂,走开!别在这儿乞讨!走开!”边吼还边按着喇叭,嘀嘀……嘀嘀……
可这老人祈求的目光一直盯着我,我于心不忍,从包里摸出一张五元的,通过车窗顶上,那几公分的间隙,塞了出去。老者立即用他那双腐朽肮脏的手,将其接过放进了胸前挂着的铁盒里。口中连忙细声道:“谢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他继续向前而去,在暴雨淋漓中,全身已经湿透了,却又在前面的私家车旁,停了下来。
“哎,你不应该给他的。”旁边的中年司机说道。
“没事。”
“他都是这里的老熟人了,经常在这一片区乞讨,特别是拥堵的时候,还直接趴在车窗上要钱,不给他还不走,拿到一两块钱就感恩,你别看钱少,但是一天下来,少说也能讨个两三百,他的月薪,比我还高呢。”
我看着那猩红的骤雨里,衣衫破烂的背影若即若离,自言自语地说道:“或许,他真的无依无靠呢?”
“年轻人,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前段时间媒体不是报道了吗?一个乞讨者,用了两年时间,居然买了一辆宝驰,还是全款,你想想,他一个月得挣多少钱啊。”
车辆缓缓而行,逐渐,与那乞讨者擦身而过,我隔着车窗再看了他一眼,他那迷茫的眼神,恐怕已经忘记我是谁了。天际之中,滚雷游走,突然的一道闪电划破密集的乌云,伴随着雷霆轰击,真像是灾难片里的场景。
现在都入冬了,没想到还来了一场暴风雨。路边一个冒雨骑自行车的小伙子,不小心重重地摔倒在地,路人都自顾冒雨赶路,形同陌路般的擦肩,没人愿意上去帮助。
我平躺在座椅上,无聊心烦,时间就这样悄然流淌着。前面的一辆油罐车,刚驶出十字路口,突然,一道电闪雷鸣降至,路口的一根电线杆应声而倒,在骤雨中,崩断的电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啊……”
“啊……”
“啊……啊……”
几个行人惊呼着纷纷退避,顾不上暴雨的阻拦,那电线杆狠狠地砸向旁边的油罐车。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地,挡风玻璃因轰击而破碎的残渣,刺穿了我整个面孔,麻木,使我来不及嘶喊,与旁边头破血流的司机,融入了一片火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