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过了一会儿,林若姝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饿了。苏合噗嗤一声笑了,“刚吃过饭的。”林若姝撅着嘴道,“你跟我爸爸一杯接一杯地喝,我净给你两倒酒了!”
苏合摸摸她的脸,“我带你去吃。”两人便往多城最繁华的街道走,选了家羊肉馆,要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吃了,苏合出了一身汗,酒也随着散了不少。从羊肉馆出来,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两人又往回走。
苏合把林若姝送到指挥部门口,他问,你真的不想回北京?林若姝反问,你想让我回吗?苏合道,我不想。但是,战争是很残酷的,万一——,林若姝捂着他的嘴,“我怕我回北京,今天就会成为永别。”
苏合心里一热,又把她搂在怀里。他和她相识只有几个月,每次相见都是针锋相对,可她却无可阻挡地占据了他整个情感世界。他怀揣着一个恢复草原安宁的理想来到这支部队,不曾想却意外收获了一份甜美的爱情。他喜欢她的任性,喜欢她生气时的样子,喜欢她跟他互不相让,喜欢她被他搂在怀里仍然不甘心的古怪心理。如果没有即将来临的这次战争,他和她便不会邂逅相遇,可如果战争迫使他和她成为一场悲剧,他愿意背负所有的痛,来成全她的任性。
苏合说,明天早上七点,我去见林师长。林若姝说,好。然后,她看到不远处,王副官和任副官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相拥的他和她。林若姝一阵羞涩,忙用手推推他,他不肯松开胳膊,她再推,他还不肯。正这时,任大禹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把苏合拉开,顺手就给了苏合一拳。
苏合觉得嘴角有血腥味儿,便冲过去,还了一拳。任大禹抬起脚,只听林若姝喊,“任副官,你喝醉了,你打不过苏合!”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任大禹你别酒后闹事,一来,提醒任大禹别冲动,二来,不会让苏合认为,林若姝是在利用林小姐的身份帮他。毕竟,一个男人,在与另一个男的争执中如果还需要女人来帮忙的话,是很没面子的。
任大禹果然把抬起来的脚,又放下了。可是,这个动作却让苏合觉得,任大禹头脑是清醒的。苏合走到林若姝面前,吻吻她的额头,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七点。
林若姝知道,他和任大禹之间不会就此罢休,说,你们是多年的兄弟,有话好好说。苏合点点头,我知道。他目送林若姝进去,转过身,对任大禹说,“我们找个安静地方!”
任大禹对王副官说,“你回去休息!”王副官酒喝多了,不敢在他们中间逗留,万一打起来,他拉不拉,或者怎么拉都是个难题。于是,他交待一句,有事儿慢慢商量,便走了。
两人来到一片小树林。苏合看着任大禹,“你什么意思?”任大禹笑着,“兄弟!非礼人家林小姐,我上前阻止你。这事儿被林师长知道,你不想活了?”
苏合咬咬牙,你怎么就认为我是在非礼林小姐?我们两情相悦。任大禹反驳,“两情相悦,人家不让你搂啊?”苏合摇摇头,“她是看到你们在旁边害羞了!”
任大禹拍拍额头,“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这猪脑子!怎么没想到这层意思!”然后,他凑在苏合脸跟前,“你还疼不疼?”
苏合知道,自己这一拳是白挨了。任大禹不动声色地便化干戈为误会。他摸摸嘴角,没事儿没事儿!
任大禹道,“从北京到这里,还没见顾秋白呢,明天我们兄弟三人好好喝一场。”苏合笑道,好。
2。
第二天清晨六点,苏合接到任副官传达的林师长的命令:马上返回骑兵团。苏合在任大禹的注视下,骑上马向山里奔去。
紧接着,林本善派遣任大禹人护送林若姝回北京。林若姝说服不了父亲,父亲也说服不了她。父女俩无法沟通的时候,林本善一拍桌子,“你是不是我亲闺女?”林若姝一扭脖子,“反正你不是我亲爸爸!”“跟着部队随时都有性命之忧,我押也把你押回北京!”林若姝知道,这事儿父亲能干得出来。她和父亲有一样的倔脾气。她便愤愤地说,“不用你押,我自己走。”然后,她提起下人帮忙收拾好的行李,走到门外侯着的汽车旁,向北望了望,心想,“苏合七点来时,我已经在回北京的路上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但是,伤心总是难免的。他是个军人,而且马上要参与到一场战争中去,生死难料。自己若执意追随他,既会成为他的累赘又会成为父亲的牵挂。罢罢罢!还是先回去吧。
任大禹打开车门,林若姝忍着眼泪没向北方望,没看父亲一眼,对司机说,走吧!
任大禹护送林若姝的车子便向南,一路颠簸去往北京了。而向北而去的苏合,失魂落魄地骑着马返回骑兵团时,顾秋白一眼就看出苏合神色不对。他看了看苏合身后,“林医生呢?”
苏合淡淡地说,回北京了。顾秋白盯着苏合的脸,“我看得出,你喜欢她。喜欢就跟人家说啊!”苏合白了顾秋白一眼,“我们见面恨不能互砍三刀,是喜欢吗?”顾秋白笑嘻嘻地说,“那你不是觉得被她砍也会很开心呢?”
苏合笑笑,我觉得她砍你,我会很开心。顾秋白被呛了,只好闭上嘴巴。苏合说,任大禹来了!顾秋白喜形于色,“那他来这里啊,我们兄弟三人聚聚。”苏合道,我估计,他和林若姝正在回北京的路上。
顾秋白一愣,“他送林若姝?”苏合往南看了看,点点头,“林若姝是林师长的女儿!”顾秋白又一愣,随即又笑起来,“那太好了!”他又把苏合重新打量了一番,“你说,林若姝没什么眼光啊,怎么就看上你了呢?”苏合说,就算她没眼光,也不会看上你。顾秋白被这话直接呛死。
从那天起,苏合的心里便有了牵挂。在繁重的训练任务之后,他总不由想起她。她的冷笑,她的任性,她和他那些争执,点点滴滴把他的思念填补的满满的。
林若姝回到北京后,直接回了林府,自然有任大禹在身边听候差遣。其实,林若姝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在热火朝天的骑兵团呆了几个月后,一下子闲下来,林若姝浑身不自在,成天窝在屋里不肯出去。窝了几天,竟然病了。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若姝中医西医吃了不少药,只是不见好。李氏急得团团转,思来想去,大夫查不出病,吃药又不见好。女儿怕患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来医,她便拉着女儿的手,问,“你在多城呆着,感觉怎么样?”
林若姝脸上马上放出光彩,“多城很好玩儿!在草原上策马飞奔,感觉真好!”李氏看了看林若姝,“你学会骑马了?”妈妈这一提醒,林若姝便想起苏合带她骑马的情形,不由脸一红,说,学会了。李氏注意女儿神色的变化,心里自然就猜了个**不离十,便说,“你爸爸想在军官中给你谋一门亲事,早点定下了,你的心也定下了。”
3。
林若姝道,“现在婚姻自由了,爸爸怎么还弄这老一套,妈!我不依!”李氏笑了笑,“你爸也是为你着想,他世面广,不会看错人。我听你爸的意思,他眼下最满意的人是任大禹——,”林若姝一转身,“妈!我不同意。”
李氏笑着往下说,还有一个蒙古族年轻人,叫苏合。林若姝心下欢喜,嘴上却什么也没说。李氏便明白了,她说,“我没见过苏合,不过,我觉得任大禹不合适。”林若姝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来,“妈!我觉得苏合不错。爸爸去多城的那天,他护送我回城,遇到土匪偷袭,他救了我一命!”
李氏很惊讶,“那你们应该好好谢谢人家啊!”林若姝说,“是啊!爸爸请苏合吃饭致谢。”李氏拉着女儿的手,然后呢?
林若姝说,然后爸爸醉了,倒头睡了。李氏接着问,然后呢。林若姝自然不会,然后她送苏合,然后两人私定终身,然后相约次日七点,苏合来见父亲。林若姝犹豫了一下,“然后,我爸爸第二天一早就派任大禹送我回来!”李氏追问,那苏合呢?
林若姝感觉被妈妈的话带偏了,不过不要紧,母亲是最了解女儿的,便说,我不知道呢!因为,他说七点来见爸爸,可是,我六点半我被父亲逼着上了回北京的军车。
李氏想了想,叹了口气,“你跟妈说,你是不是对这个苏合有意?”林若姝低头不语,可是,有时候不说,往往是最明了的回答。李氏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说,“我要会会这个苏合!”
林若姝一愣,妈,你是什么意思?李氏笑道,不怕女儿笑话!我这辈子没违背过你爸爸的愿望,就连我做衣服什么款式好看,都依他的意思。但在这件事上,我破一次例。但我必须知道,苏合值得不值得我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