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遇见 第二十一章
作者:小径稀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

  王副官只叫了苏合、任大禹、顾秋白来吃饭。顾秋白主动贡献了两壶烧刀子,这让苏合和任大禹多少有点意外。在北京时,顾秋白的烧刀子总是藏了又藏,每次都是在苏合和任大禹的威逼利诱之下才拿出来和大家共享。

  顾秋白给大家倒上酒,苏合和任大禹端起来不约而同地闻了闻。顾秋白看他俩这动作十分不悦,“你们什么意思?”苏合道,“王副官,你用了什么办法,让顾秋白出血啊?”王副官憨厚地一笑,“是顾秋白自己要求的。”

  苏合又打量了顾秋白一眼,若有所悟,“通常,一个男人的改变是因为遇到了心仪的女人。说吧,哪位姑娘这么倒霉?”顾秋白摸摸鼻子,“我们好久没喝了嘛!”

  任大禹道,“是啊。近来事儿太多,我们都没空坐在一起喝一场。”苏合看看酒,“两壶不够啊!”顾秋白道,“我只剩下这点儿了!”苏合说,“我请喝闷倒驴!”

  四个男人便边喝边吃边聊,顾秋白的两壶烧刀子很快见了底,苏合就从店里要了两壶上好的闷倒驴。喝到九点多,任大禹首先喊,“多了!不能再喝了。”大家便摇摇晃晃往回走。走了没多远,任大禹便抱着路边的一棵树狂吐不止,其他三人靠着树,看着任大禹吐,一个劲地笑。

  四人的酒量,任大禹最差,王副官次之,同样来自北方的顾秋白和苏合不分上下。所以,任大禹吐,王副官开始跟着顾秋白嘲笑任大禹,笑着笑着,他也忍不住弯下腰,开始吐。他这形态,让顾秋白很警惕,生怕步他两人的后尘也吐了。

  顾秋白便止住笑,使劲地深呼吸,生生地没让任王二人勾起他呕吐的愿望。任大禹吐完,掏出手帕把嘴擦干净,然后靠在树上,显得疲倦不堪。王副官吐完之后,趔趔趄趄走到另一棵树下,倚着树干,慢慢地坐在树下。

  任大禹见状,也过去挨着王副官坐下。苏合笑了,“地下凉。”但是,醉酒的人哪里顾得了这个?只见顾秋白也过去坐在两人身边,苏合见状,如果自己一味地站着,未免显得不入流。他便也挨着顾秋白坐下。

  顾秋白长长地出了口气,“要是曹一谨在就好了。虽然和他认识时间短,但曹公子是个讲义气的人。”

  任大禹道,“你说,曹一谨到底怎么失踪的?”顾秋白叹了口气,“我让他等我,我突围后来找他。等我带着人马返回时,死活找不到他。十有**是被对方抓住了。不然,我也不能丢了这个团长啊!虽然,我也不想当,但是,这样丢掉职位,有损做为军人尊严啊!”

  苏合打趣他,“你连一个军人的样子都没有,还讲什么军人的尊严?”

  任大禹若有所思地说,“曹一谨如果被对方抓住了,这几天对方应该提条件了吧?他们为什么要抓曹公子?总得有所图的吧?”

  苏合听这话,任大禹思路清晰,哪里像是喝酒喝到吐的人?正想说,你这是真醉还是假醉呢?

  只听顾秋白说,“曹一谨受了伤。也许死在土匪手上了,也许对方等曹一谨从昏迷中醒来。”

  2。

  顾秋白和苏合等人并没有等到曹一谨的消息,却听说徐树峥将军收复外蒙的队伍已分东西两路出发了。原来,林本善率领的师参加集合训练只是个幌子,并不是收复外蒙的精锐部队。

  苏合顾秋白等人自然说不出来的失望,每一个军人似乎都有征战沙场为国捐躯的理想,可惜,现实总是不尽如人意。苏合费尽心思想要在西北边防军谋得一席之地,想要能在战场上用尽生平所学,现在,知道没机会了,他的努力付之东流了,整个人一下子就萎靡不振了。

  顾秋白是个天生的无忧派,见到苏合比在北京时还要消沉,不由地拍拍他的肩膀,“苏合!看来你天生就该去打仗,这点倒是跟林师长挺像。”苏合坐在椅子上看书,没理会他。顾秋白从他手中抽出书来,一看,竟然是本《金刚金》,不由地一怔,“兄弟!你没事儿吧?”

  苏合把书从顾秋白手里拿过来,合上,放在桌上,自己走到床边躺下,两手枕在脑后,“有事儿倒好了!”顾秋白站在他面前,“那我们没事找事儿呀!”

  苏合说,“感觉一下子没追求了!”顾秋白一拍脑门儿,计上心来,“没追求,我们就追姑娘!”苏合没理会。

  顾秋白被自己的想法鼓舞了,“你,我,林若姝,图娅……”苏合听到这里,坐起来,“顾秋白,拜托你不要总是把图娅拉起来好不?她跟我们是一起的吗?”顾秋白听这话也不悦,“苏合,你不要看人低一等好不?人家图娅配你足够!他爹的草场跟你爹不相上下吧?”苏合冷冷地说,“不!他爹比我爹强多了!”

  苏合说完,也不管顾秋白什么反应,便出来。他牵了匹马,独自一人骑着,便向北跑去。顾秋白愣愣地看着他远去,自己也闲得无聊,便去找任大禹。

  任大禹直接给了顾秋白一个银元,“顾秋白,你要是没事儿干,就去买点好吃的!”顾秋白遭人嫌弃,心里很是不爽,“任团长!你这是在打发我走吗?”任大禹笑道,“我这儿忙着呢!一会儿要去见林师长。”

  顾秋白叹了口气,“那好吧!”一伸手,把银元拿过来,“归我?”任大禹笑着摇摇头,便由他去了。

  顾秋白拿着银元,慢慢地出来,在街上闲晃。已经是十月下旬,多城的天气早就进入了冬天,天寒地冻中,街上行人寥寥,好像所有的人都冻得不敢出门了。顾秋白逛得也没什么趣味,正想着要不要回去呢。突然,他看到对面有个女孩子卖羊皮坎肩,那个女孩子冻得两只手伸在袖子里,眼巴巴地盼望着稀稀拉拉中有人能光顾。

  顾秋白心里一动,便走过去。女孩子见到有人来,脸上马上生机勃勃,“先生!这是我家羊皮做的,可暖了!多城的冬天特别冷,这个很保暖的。”顾秋白翻了翻,选了一件,给了钱便往回走。

  走出很远,他才反应过来,他拿的那件好像是女式的。他便又返回来,见那女孩子还在,便有点不好意思,“姑娘!我这件是女式的。”姑娘低头一笑,“都是女式的。羊羔皮做的。”

  顾秋白不好意思退了,便只好拿着往回走。可是,送谁呢?

  3。

  骑兵团没有去外蒙,对林若姝来说是个值得欣慰的消息。她见过太多在战争中负伤的士兵,他们一旦因伤致残,在有限的医疗条件下,整个基本上就算废了。虽然军队会发给一笔钱来养伤,但大部分士兵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这些钱根本无法弥补战争带给他们以及他们家庭的影响。因此,他们的残疾往往不光意味着他们本人下半生的惨淡,更预示着他们家庭生活的支离破碎。苏合去外蒙,她不免会时时为他牵肠挂肚,怕他有意外。虽然,他和她的未来一眼望去,看不到出路。但她总是希望他,无论两人是分是合,他都要好好的。

  收复外蒙的队伍一走,林若姝整个人就松懈下来。每天按时到医院,不忙的时候,看一会儿书,日子倒也踏实安静。这天,林若姝正看书,顾秋白急急忙忙跑来,“林大夫,你过来!”

  林若姝抬头看了一眼,“来看眼睛和耳朵了?”顾秋白被她呛了,愣了一下,马上又喜笑颜开,“有样好东西,你要不要?”林若姝眼神仍落在书上,“你眼睛都坏了,能发现什么好东西?”

  顾秋白见她一点都不好奇,只好自己把身后的羊毛坎肩往林若姝眼前一抖,“看!穿上这个,暖和的很。不然,多城的冬天怎么熬得过去啊!既寒冷又漫长的。”林若姝放下书,“你要送我?”

  顾秋白笑道,“我这也是替别人卖,半价,只要两块银元。”林若姝又把书拿起来,顾秋白见状,“算了!原价卖给你。”林若姝不为所动,顾秋白不罢休,“那我卖给苏合。”林若姝笑道,好的。

  顾秋白便回到屋里等苏合回来。可是,左等右等,一直到傍晚都不见苏合回来。窗外,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雪。雪像鹅毛似的往下飘,院子里早已落了厚厚的一层雪,顾秋白不免有些担心,苏合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想不开掉到山里了?

  顾秋白越想越觉得苏合有跳崖自杀的迹象,他最近总是闷闷不乐,连林若姝那里都不怎么去了,就连训练都提不起精神。他越想越觉得可怕,便撒腿跑到去找林若姝。

  林若姝见他来了,笑道,“苏合不会买你的羊皮坎肩的。因为他知道,我不穿。”顾秋白随口道,“你不穿图娅穿。”

  顾秋白说完这话,一拍脑门儿,“对呀!我卖给苏合,再让苏合送给图娅。”林若姝一听这话,“顾秋白,你在拆苏合的台。”顾秋白转过身,“那我走了!”他故意在门口磨磨蹭蹭等林若姝喊他。可惜林若姝没喊,脱下白衣,拿起衣架上的裘皮大衣,穿上。

  顾秋白见状,打量着她,直摇头,“难怪。苏合到现在没回来。”林若姝往出走,“那你去找啊!还有闲心在这里卖羊皮坎肩。”顾秋白说,“那你和我一起去吧。万一他有意外,你是大夫,帮忙处理下。于情于理,你是应该去的。”

  林若姝转身返回去,一边收拾医药用品一边说,“你这一下午,只有最后一句话说到重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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