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曹一谨急了,不敢真的开枪,一转手,用枪托使劲砸了一下那顺的右肩。那顺左手捂着肩膀,转过身,一脸愤怒,“我说了!能和儿子一起死,是我的造化,不要阻止我带苏合走!”
说罢,他扑上去,抓着曹一谨的领子,盯着他,“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曹一谨脖子被他勒着,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那顺盯着他的脸,“苏合能救你,我就能杀你!”说完,他腾出一只手,使劲扳着曹一谨握枪的右手。
曹一谨虽然年轻,但没从事过什么体力劳动,力气却不及年近半百的那顺,他强咬着牙坚持,奈何,终究还是抵抗不过,枪“啪”一声落地了。
这时,躺在床上的林若姝喊了声,“小杜快!”一直被眼前的争执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小杜听到林若姝这一声喊,马上回过神来,冲过去,去抢掉落在地上的枪。
那顺一只手掐着曹一谨的脖子,一只手握着他的右臂,见小杜扑过来,伸出一只脚,一踩,蹲在地上的小杜,抬头看了一眼,高大健壮的那顺,无力地回头看躺在床上的林若姝。
曹一谨用眼睛余光一扫,见小杜还蹲在地上,抬起膝盖向那顺的裆部使劲一撞,只听那顺“啊”地一声,下意识地松开曹一谨,往前跳了一步,用双手捂着裆部。
小杜顺势把枪拿在手里,曹一谨脖子得到解放,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正在这时,病房门前再次被推开。只见林本善带着几个士兵进来,他一摆手,几个士兵上前,把那顺拽起来,有两个小伙子把他两只胳膊向后一撇,抓紧。
那顺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本善,喊道,“林本善!”林本善眼神越过那顺,直接走到女儿身边,“怎么会事?伤哪里了?”
林若姝想坐起来,可是稍微一动,腰上就撕心裂肺地疼,林本善按着她的肩,别动!他心疼地看着女儿,“快去叫大夫!”
林若姝忙说,“不用。爸,我自己就是大夫,没用,躺两天就好!”林本善不放心,“真的?”林若姝灿然一笑,“跌打扭伤就是个保养,没有别的法子。”
林本善点点头,“那我们回去,正好陪陪你妈。”林若姝扭头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苏合,这个眼神被林本善看得一清二楚,他叹了口气,“那好。”
林本善走到曹一谨身边,“一谨,你怎么样?”曹一谨两个酒窝一旋,甩甩胳膊,“我没事!”
林本善这才打量着那顺,“那顺王爷!我正要找你呢!你倒不请自来啊!”
那顺看看林若姝,“她是你女儿?”
林本善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他对抓着那顺胳膊的士兵说,“放开那顺王爷!他哪禁得起你们的粗手笨脚?”
林本善之所以这么说,一来,他不愿意让作为贵族的那顺被押着出去,算是给他留几分尊严,二来,暗示那顺,自己士兵的拳脚不错,那顺你别想跑!
两个士兵放开那顺,那顺也是个聪明人,自然也明白林本善的意思。于是,他掸掸衣服,背着手,昂首挺胸往出走。
林本善看了一眼林若姝,又看看苏合,便往出走。曹一谨跟着送林本善出来,林本善回头道,“管好曹小姐。”
曹一谨一愣。
2。
曹静雅从小娇生惯养,没有敢对她横鼻子竖眼,更不用说喝斥她,包括父母。可是,曹一谨却敢对他那么凶。她自小就这一个哥哥,总喜欢跟在他后面,跟他玩,疯跑,做许多冒险游戏。只有,跟着他,她能顺应天性。有时,他也训斥她,但前提都是她做错了。可是今天,他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林若姝跟那个病人关系非同一般,难道她说错了吗?
最让她气愤的是,曹一谨明明知道林若姝和病人有关系,还愿意娶她!想想,曹一谨是北京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不知道有多少大家闺秀想嫁给他,他都不屑一顾,为什么单单对这个林若姝不同呢?固然,林若姝生得美,可是,曹一谨身边那些女子哪个不是美貌非凡?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情?
曹静雅被曹一谨喝斥出来,在院子四处张望,不知道要去哪里,满脑子都是对林若姝的不满,索性去问问林师长,你女儿都有心上人了,为什么还要嫁给曹一谨?
打定主意后,曹静雅就问护士,“林师长住哪里?”林师长许多人见不到,但林师长住哪里却是大部分人都知道。毕竟,多城驻军级别最高的军官就是林本善。而且,这是军队医院,和师部并不远,出门转角就是。
林本善难得今天陆参谋长出去打猎,他就抽空陪夫人,林夫人自来多城,女儿一直陪重伤的苏合,林本善陪陆参谋长,她独自待着也怪寂寞的。加上,正值冬天,且刚下了两天雪,实在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正闷的很呢,林本善早早回家了。
其实,像林本善这个年纪的陪伴是正真意义上的陪伴。仅是陪而已,吃过晚饭,两人偶尔聊两句,也多半和女儿相关,不相关的似乎也没兴致提。其他时候,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喝茶看报纸。
林夫人对曹一谨并不熟悉,不由问林本善,“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林本善没抬头,“作为公子哥,很不错了!”
林夫人没听出他这是褒义还是贬义,正要追问,只听王副官来报,“林师长,外面有位小姐求见!”林本善没抬头,“谁啊。”王副官轻声说,“她说是曹公子的妹妹!”
林本善放下报纸,和夫人对视了一眼,“请进!”
曹静雅进来时,便看到门口站着一对夫妻模样的男女,冲她微笑,“曹小姐!”
她看了一眼林本善,“你是林师长?”
林本善笑道,“在下林本善。曹小姐请!”他伸出一只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曹静雅
说,“不用了!我就是想知道,既然林若姝有心上人,你为什么还要把她嫁给我哥?”
林本善一愣,“曹小姐这话从何说起?”曹静雅愤愤不平地说,“有个病人快死了,人家的爹来接,林若姝死活不让人家走!她都不顾我哥的感受!”
林本善一听,坏了!一定是那顺知道苏合病重,来接人了!可是这一接,苏合真的必死无疑了。他冲曹静雅一抱拳,“曹小姐失陪!林某这就去看看!”
他伸手,王副官心领神会把帽子拿过来递在他手上,林师长戴好,便出来。王副官喊了几个士兵,“这事不用师长亲自出马,卑职去就可以!”
林本善道,“我要会会这个那顺!你留下看着曹小姐。”
3。
曹静雅看到林师长匆匆走了,便跑出来,“林师长,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王副官忙说,“曹小姐回屋喝杯茶!”
曹静雅看看王副官,“我不喝!陆传铭呢?他不是来给我哥订婚吗?人呢?”王副官道,“陆参谋长打猎去了!”
曹静雅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打猎?去哪里?我也要去!”王副官只是不敢说谎,以实相告。不想,曹小姐说风就是雨,只好搪塞她,“这会儿快回来了吧?”
曹静雅道,“那好,你带我去找。”王副官说,“在下不知道他去哪里打猎!”曹静雅说,“那我自己去!”说完,她果然拔腿就走。王副官怕他出去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自己,就连林师长都担待不起,忙跟着她过去。
林本善把那顺带到一间无人居住的房子里,说,“那顺王爷,你知道你的草圏里有我们西北边防军的东西吗?”
那顺冷笑道,“你们西北边防军被抢了物资,也不必拿我试问。有种的,找出谁干的,好让我也敬仰敬仰!”
林本善没理会他的嘲笑,“你这意思,不是你?”那顺道,“我那顺没那么傻吧?抢劫了东**在自己家里?”
林本善笑笑,“既然如此,那只好先委屈王爷几天了!”林本善转身要离开,只听那顺说,“林师长!那顺有一事相求!”林本善没回头,“你说。”
那顺道,“看在苏合对令嫒一片痴情的份儿上,无论如何,救苏合一命!”
“我会的。”
曹一谨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若姝不由得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也很英俊。”林若姝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便笑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是的!”曹一谨呵呵一笑,两个酒窝荡漾着数不尽的得意。
林若姝微笑道,“你,似乎很开心。”曹一谨点点头,“我很开心。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让我可以像个勇敢的男子汉一样,不顾一切。至少,在你眼里,我不光是个纨绔子弟,还可以在你危机时,伸出援手。”
林若姝知道,今天说到底是为了苏合。若不是自己,他完全可以避免可能遭受到的危险。她垂下眼睛,说,一谨,对不起。对于苏合,我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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