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曹静雅见那顺不表态,只好问,“师父,我听您的!”
那顺站起来,“我没有徒弟,更不敢让曹小姐叫这一声师父,那顺担当不起。”曹静雅听这话,犹豫不决,这枪放还不放呢?
她转念一想,以师父的身手,这枪要不要也没用了,便把枪收起,“师父!你快走吧!”那顺听这话,反而坐下来,“我觉得这里很舒服呢!不准备走。”
曹静雅见那顺不领情,傻眼了,自己费这么大劲才让林本善和陆参谋长这两个老狐狸放人,师父反而不走了!这到底是搞什么啊!
曹静雅不明白!她有限的人生经历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有人觉得被人家关在小黑屋里很舒服!而这个人还是她拜过的师父!
她瞪大眼珠看着那顺,只见那顺高大的身子靠着椅背,头微微向上昂着,眼神落在后墙那扇小小的窗户上。那扇小窗大约只是用来通风的,小,而且高。师父看那扇窗,莫非他能够从那扇窗户里逃出去?所以,他才不屑于自己搭救?
可是,能从那扇窗里逃出去,要用什么功夫呢?是缩骨功吗?想到这里,曹静雅一个机灵,走到那顺身边,小声问,“师父,你会缩骨功?”
那顺转过头,“缩骨功?什么是缩骨功?”这问话让曹静雅一愣,这才想到,自己这问得太唐突,当着林师长和陆参谋长的面,他若认了,他二人必然要严加防范,就算师父身手再好,也躲不过枪子吧?
林若姝听到这一声问,不由地笑了一声。曹静雅听到这声笑,抬起头来,“林若姝,你就这么喜欢幸灾乐祸吗?”
林若姝眼神上扬,“你不知道什么叫作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陆传铭和林本善对视了一眼,他两人又何尝不知道,那顺不肯走,也是这个意思呢。可是,若不是需要他来牵制阿木尔,林师长未必就会放了他。不管怎么说,他在一些事情上脱不了干系。
曹静雅听这话,眼神嗖一下落在林本善脸上,“林师长!人是你抓的,你说抓就抓说放就放,你把我师父当成什么了?至少,我师父是草原上有头有脸的王爷!你这么一来,让我师父以后在草原上还怎么混?”
林本善心想,就凭那些不明不白出现在你草圈里的物资,你那顺目前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但是表面上,因为受到曹静雅的挟制,我才答应放你!
林本善想到这里,“曹小姐!我已经答应放他,不过那顺王爷喜欢这里,我也不撵他走了!”他看了眼陆传铭林若姝,“我们走吧!”
曹静雅一看,他们都走了,师父再灰溜溜地从这里走掉,多没面子!她忙说,“林师长等等!”
林师长跨过门槛,回头一笑,“曹小姐!我不打扰你向师父讨教了!”他看到陆传铭和林若姝也跟出来了,只有曹静雅站在门口,不知是去是留。
林师长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太阳,感觉心情舒畅,故意高声说,“王副官!把士兵们都撤了吧!等苏合副官出院,让他来守着那顺王爷吧!”
2。
屋里的那顺听到这话,不由在心里狠骂,林本善!你个天杀的!让我儿子看守嫌犯老子,你这是羞辱我们父子俩呢!
他噌一下站起来,“林师长!我们后会有期!”
他昂首迈着步子,越过站在门口的曹静雅,经过林本善时,他小声说,“我们之间总会有彻底清算的时侯。”
林若姝恰好站在林本善旁边,这话不经意地便传到她耳朵里。她不由一惊,“那顺王爷和父亲难道以前有过接触吗?”她怀着疑问,看了那顺,那顺背着手,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林大夫!谢谢你救了苏合。我欠的人情总会还。你是个好姑娘,可惜!”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林本善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
曹静雅见状,忙追过去,“师父!等等我,你还没开始传授我武术呢!”陆参谋听这话,不由地笑了。
曹一谨一看妹妹这副样子,也是很头疼,冲林师长和陆参谋长抱了抱拳,便去追曹静雅。
林若姝回到家里,妈妈正在看书,她恹恹地喊了声,“妈!”,便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林夫人自来多城就没怎么和女儿呆过,开始是订婚,后来是苏合出事,现在好不容易苏合醒了,女儿回来了,也不陪陪她这个当妈的,心有不悦。
她沉下脸,“要不,我回北京吧!反正,女儿有了夫家也不怎么待见我。”
林若姝听这话,直接跌在妈妈的怀里,“妈!你知道我对于这桩婚姻的态度。”林夫人放下手,“我知道。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林若姝头枕在妈妈的腿上,蜷缩在沙发里,微闭着眼睛,“刚开始一切都好,接着争吵没完没了!他跟图娅的婚约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他不但不把这根刺连根拔起,还任由它自由生长。他从来都没给过我解释,我觉得很累。然后,然后,然后,我为了气他,故意接近任大禹,结果任大禹真的来提亲了!爸爸不同意我嫁任大禹,就让曹一谨来做挡箭牌,没想到曹一谨借父亲的这番话,要挟父亲把假戏作真!”
她微微叹了口气,很疲倦的样子,半晌不说话。林夫人摇了摇头,“苏合的个性跟你爸爸倒是很像。自己只顾对你好,并不理会你能不能领会这好,在他的眼里,对你好是他的事情,不需要管你领不领情,知不知道,喜欢不喜欢。”
她摸摸林若姝的头发,好像自言自语道,“可是,你们为什么会这样呢?”
林若姝睫毛一抖,“也许,我们相遇时天太冷了吧。那天,我突然很想吃冰糖葫芦,也想出去透透气,就自己去买。本来想,买了就回去,所以只穿了一件薄棉袍,就遇到了王副官和苏合打架。那天,天很冷,差点把我冻僵了。大概就是因为相遇时太冷,所以后来,我们一直都没学会怎么温暖彼此。”
3。
林若姝就缩在沙发里,一觉睡到晚上,林本善回来,她匆匆吃了口饭,便又去卧室里睡。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好像最近以来,她都睡不安稳,时睡时醒,或者只感觉困,可是一闭眼就是苏合昏迷不醒时的样子。现在,苏合已经完全苏醒了,正在渐渐康复,她便没有了担忧,精神顿时松懈下来。
第二天一早,林若姝睁开眼,想起床,觉得脖子酸疼,这才发觉,大约同一种姿势睡得时间太长了,僵了。
她揉了揉脖子,感觉饿了,就起床,去厨房找吃的,却见爸爸妈妈正在吃早餐。林若姝愣愣了,这才想起来,从卧室里出来时,屋子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又黑又暗,她本能以为,天还没亮。
林若姝看看桌上的粥,“几点了?”
妈妈笑笑,没回答她,林本善连头也没抬,“吃吧!粥要凉了。”
站在一边的佣人说,小姐,八点了!
林夫人终于忍不住了,“你以后要好好睡觉啊!这一睡十几个小时,气色好得很,着着实实成了睡美人了呢!”
林若姝听这话,美美地一晃脸,“我这就去照镜子!”
吃过早饭,林若姝便去医院。曹静雅和曹一谨正坐在办公室里。曹一谨见林若姝马上笑着迎上去,“若姝!这才休息好了吧?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曹静雅听这话,撇撇嘴,“人家睡不好,还不是因为我师父的儿子!”
林若姝没因为她这怪声怪气的声调而生气,反倒微微一笑,很想知道,昨天曹一谨是怎么把她拉回来的。
她一笑,“曹小姐,你跟你师父学得怎么样?”这话戳中了曹静雅的痛处,她一跺脚,指着哥哥,“曹一谨!你和林若姝合伙欺负我!你拉着我不让我和我师父学武术,林若姝又拿这件事来挤兑我!”
林若姝今天心情好,有心逗她,“曹小姐,你错怪我了!我也想学缩骨功呢,这个很神奇的,能把人的骨骼缩小一半!虽然你师父就算缩掉百分之八十,也不可能从那个小窗里逃走,但是,这门功夫真的失传很久了!”
曹静雅顿时神采奕奕,“是吧?我也觉得我那一闹是多此一举!我根本不知道师父会这么神奇的武功,要不然,我也不会把枪指你!”
曹一谨只顾微笑,没想到妹妹的敌对情绪这么快就化解掉了。他一面欣赏林若姝抓住了妹妹的七寸,一面为妹妹天真唏嘘不已,便只是双的插在裤兜里,饶有兴致地看林若姝戏弄曹静雅。
林若姝皱着眉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那你都不跟我道歉吗?”
曹静雅的心思还在那个神奇的缩骨功上,一脸向往地说,“幸亏我来多城了,要不然,跟本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功夫!我以前听说书先生讲,以为是瞎吹呢。你是医生,你要是相信,那肯定是存在的。”
林若姝道,“可是,你来多城之后,对我一直不够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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