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陆传铭不由地拍拍手掌,“林兄果然见识不凡!任何一个王爷在这片草原上一手永遮天,都不利于政府对北方的控制。”他瞟了林本善一眼,“那现在,任由她去救吗?”
话音刚落,王副官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林师长!曹小姐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要求放了那顺!”
林副官噌一下站起来,“枪要走火,这事儿就麻烦大了!”他吩咐王副官,“马上去请曹公子!”王副官来不及缓缓气,又跑出去。
林若姝疲倦地坐在椅子上,趁着病人不多,想眯一会儿,一会儿是苏合那冷酷的表情,一会儿又是他在半清醒半昏迷时呼唤自己的声音。她不知道,现在的苏合对自己是恨,还是爱恨参半。可是,无论怎样,她已经和曹一谨有了婚约,她和他,更像是两条相交过后的直线,只会越来越远。
这些念头,缠绕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心生烦恼却又无法甩掉。坐在那里,明明累到极点,微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愈发清醒。这种痛苦难以言状。
小杜进来时,林若姝的脑子嗡一下,她微抬眼皮,“什么事儿?苏合副官怎么样了?”小杜说,“他很好。原来身子结实,恢复起来也很快。就是,师长官邸出事了!让王大夫带人过去,但是王大夫这会儿走不开,我——”
林若姝没等她说完,站起来,“收拾医药箱,我们现在就过去。”小杜飞快地跑出去,拎着药箱跑过来,林若姝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林若姝到师长官邸后面一间小屋子外面,就看见曹静雅正拿着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看着站在一旁的林本善和陆传铭,“你们要不放了我师父!我就血溅多城!”
只见陆传铭笑了笑,“你那点儿蚊子血溅不了多城!”
这话让林若姝不由地一动,这个陆参谋长看起来威武严厉,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和曹一谨这个蛮横任性的妹妹还这么打趣。这跟印象中陆传铭倒有所不同,原来这也是个性情中人呢。
曹静雅听到陆传铭的打趣,气急败坏,跺了跺脚,“陆传铭!我都快死了,你还跟我开玩笑!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呢!既然我不能血溅多城,那我就血溅林本善的师长官邸!”
林若姝想,这个曹大小姐,自打来到师部就在各种事情上胡闹。这曹老爷子怎么就教出这两个活宝呢?没完没了的胡搅蛮缠,曹老爷子的家庭生活倒也热闹。
想到这里,林若姝一笑,接着陆传铭的打趣,“蚊子血嘛,连师长官邸也溅不了!最多,”林若姝指了指她后面的墙壁,“就是你后面的那堵墙吧!”
2
曹静雅听到这话,忙回过头看看后面那堵墙。就在这时,陆传铭一个箭步上前,把曹静雅的手枪夺过来,抓住她的胳膊,让她动弹不得,他指着让曹静雅分神的那堵墙,“静雅!你看这墙!你知道有多高,需要多少木头,多少坯子才能造成吗?你的血溅在这上面,这墙就白瞎了!”
曹静雅急气败坏地推开陆传铭,“你走开!陆传铭,你敢跟我作对?”
这时,林若姝背后传一阵轻笑,林若姝回头一看,曹一谨正站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曹静雅和陆传铭。
林若姝道,“你不担心吗?她是你妹妹!”曹一谨笑笑,两只酒窝很迷人地旋着,“她要是不胡闹我才担心呢!她从小到大就是这么胡闹着长大的!”
陆传铭转了转手中的枪,对林本善说,“林兄,走吧?”这个结局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就好像所有的人都聚过来看一场精彩好戏,可是,好戏还没开场,就草草结束了。
林若姝疲倦地说,“小杜!你先回医院,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休息。”
小杜正待转身,只见曹静雅又掏出一支枪,指着自己的脑袋幸灾乐祸地笑,“陆传铭!别以为你有力气,就可以和我作对!那是需要脑子的!”
曹一谨一见这局面,两个酒窝平复了,他喊了声,“曹静雅!见好就收吧!再说,你一个女孩家,哪来那么多的枪?”
曹静雅不理会曹一谨,只是冲着陆传铭笑,“陆参谋长!你的那支枪里,没有,子弹!”
说完,她咯咯一笑。林若姝不由地心里一凉,这个曹静雅这么难缠,遇着谁谁倒霉!她怎么能成为曹一谨的妹妹呢!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嘛!
想到这里,林若姝不由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曹一谨,只见曹一谨上前,“静雅!快点把枪放下,这支有子弹吗?万一走火,就不好玩了!”
曹静雅看了一眼哥哥,收了笑容,认真地说,“把我师父放了,就很好玩了!”
林若姝看了看林师长,这所有的矛盾都聚焦在父亲那里。林本善皱着眉头,看看陆传铭,陆传铭心说,“还好。自己从静雅手上夺过来的这把枪没有子弹,不然被自己抢过来,林师长这棋还怎么下呢!”
林本善心想,到这个份上,是该收网了。可是,还差那么点火侯。
正在这时,只听曹静雅道,“林若姝你过来!”
大家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都哗一下,向林若姝身上看过来。林若姝愣了愣,“我过去?”曹静雅点点头,“你过来!我就把枪拿下来!”
曹一谨拉了一把正要过去的林若姝,“你别动!万一枪走火呢!”说完,他跨出一步,不想,曹静雅“啪”一声,冲天放了一枪,“曹一谨,你别过来!刀枪无眼,它可不管你是不是我亲哥!让林若姝过来!”
林若姝说,好!我过去。曹一谨忙拉着林若姝,“不行!”林若姝甩开他,走到曹静雅跟前,“你把枪放下!”
3
曹静雅果然很顺从地把枪从自己的脑门跟前移开,却用它指着林若姝的脑袋,“我不喜欢你当我嫂子!”林若姝看着她气鼓鼓的表情,“我也不喜欢你当我小姑子!”
曹静雅素来被人宠惯了,周围的人都知道她喜欢听好话,无论她怎么任性,都会顺着她的意。这个林若姝,自从她见到她,她就一直淡淡地,透着几分冷漠,这让曹静雅心里很不舒服,她便时时变着法子想要激怒她,让她生气,她便觉得开心愉快。可是,她好像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宠辱不惊。
曹静雅冷笑着哼了一声,“那你别当!我就不用再看到你了。”林若姝心想,好像是我要当你嫂子呢。若不是你哥从中作梗,我能当你嫂子吗?要是早知道曹一谨有这么个蛮不请理的妹妹,我宁愿这辈子不嫁!
她说,“当你嫂子,原本也不是我的意思。这个你问你哥。你不当我小姑子,我求之不得呢!”
曹静雅听这话,气得咬牙切齿,“林若姝!你别以为,你迷倒了我哥就这么有恃无恐!你知不知道,如果激怒我,我会开枪的,我死了,我哥就不会原谅你!”
林若姝心说,这个逻辑真是混乱。我说过了,我不稀罕当你曹家的少奶奶,自然就不会在乎你哥会不会原谅我,或者我正巴不得呢!拿这个来威胁我,真的很苍白啊很苍白。
林若姝忍着嘲笑她的强烈愿望,“你自已的性命自己都不爱惜,我又怎么会在乎?你爱怎么样,悉听尊便!”
曹静雅看着她,虽然不笑,但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这笑在曹静雅看来,既是一种嘲讽又是一种轻视,一跺脚,手枪把林若姝的头一推,“那么,你自己的命你自己在乎吧?或者,还有人会在乎。”
她环视站在四周的人,陆参谋长和林本善皱头紧皱,曹一谨跨步上前,“曹静雅,玩够了吧?快点放开!我带你回去!”
曹静雅冷冷一笑,“我一威胁到林若姝,你就急了!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曹一谨嘻嘻一笑,笑容迅速冷却,“哥就这点出息!”
陆传铭看了一眼林本善,见他依然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书面,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他轻轻地说,该动了吧?
林本善嘴角一动,说,还欠点火侯。
只听曹静雅又说话了,“可是,我才不会被她迷惑呢!快点叫你的岳父放了我师父!”她转过头,冲林本善道,“林师长!我死你不担心,现在我只要一动板机,你独生女儿的性命可就没了!我数到三,你放还是不放!”
曹一谨断喝一声,“曹静雅!你有完没完了?”
曹静雅回答,“有!只要放了我师父,就没事儿了!”
大家的眼神又转移到林师长的脸上,林师长面色凝重,似乎在犹豫,可曹静雅并不想给他太多思考的空间,喊,“一!”
过了大约十几秒,她又喊,“二!”
4。
这时,陆参谋长忙说,“放!”他看了林本善一眼,“林兄,曹静雅性情急躁,头脑一热很容易冲动!”林本善意味深长的看了陆传铭一眼,陆传铭明白,林本善不愿意开这个先例,自己为了女儿放了嫌犯。他的本意,早就想要放那顺了。曹静雅这么一闹腾,无疑给了他一个合适的借口。
陆传铭心想,这个时候,是他出面来收拾这个摊子了,一来,将事情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二来,做林本善的想做而不方便的做的决定,把林本善推得干干净净,也算自己卖他个面子,这林本善自会记着他的这份人情。
陆传铭看了旁边的士兵,“愣着干什么?放人!”这话一出,王副官从眼神的状态中反应过来,“推了一把身边带枪的士兵,快点!”
有个士兵这才掏出钥匙,把锁那顺的那间屋子打开,进去,“那顺王爷,陆参谋长和林师长开恩,你可以回去了!”
不想,那顺头也没回,“我不走。”
士兵忙跑出来,“报告林师长、陆参谋长!那顺王爷说他不走。”
林本善一愣,和陆参谋长对视了一眼,两人便不约而同地进去。
关押那顺的这间屋子其实条件并不差。大约二十多平米,有炕,有桌子,有椅子,炕了还有被褥。后面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很小,且很高,大约距离地面两三米,木格的窗框用麻纸糊着,高且小,大约是为了防范人从后窗逃跑。靠近门的西侧,也一扇大一点窗户,窗户两边都有人看着。
林本善和陆参谋长进来时,那顺正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有碗筷,碗里有吃剩下的菜。大约正吃饭呢,曹静雅在外面闹起来了,那顺便没心思吃了。
林本善道,“那顺王爷!这里不比你的那府吧?”
那顺看了林本善一眼,冷笑一声,“哪里!这里有吃有喝,还有士兵保卫,舒服的很。我舍不得走了呢!”
林本善道,“可是,如果那顺王爷不走的话,你的女弟子可不好收场了!”
那顺道,“女弟子?我那顺文不成武不就,哪来的女弟子?”
林本善心想,这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如果不是你那个不懂事的女弟子歪打正着的胡闹,你还没这么容易从这里出去呢!
只见这时,曹静雅拉着林若姝进来了,“师父!我来救你了,你快走啊!”那顺没理会她,看了一眼被她挟持的林若姝,“你放开林大夫!”
曹静雅虽然任性蛮横,可是听了这话,竟然很顺从地把枪从林若姝的脑袋前挪开,又指着自己的头。
陆传铭眉头一皱,“静雅!你很喜欢拿枪指头这个动作吗?我都说放人了,你还不把枪收起?我和林师长,难不成会出尔反尔吗?”
曹静雅望了一眼那顺,看他是什么意思,那顺没理会,问林若姝,“你的腰虽然复位了,但是,不能劳累,不能着凉。”
林若姝心里一热,这个王爷倒是蛮细心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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