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遇见 第四十章 我不贵
作者:小径稀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

  顾秋白得到任大禹可以带图娅的许诺,忙跑到伙房,招了招手。正在洗菜的图娅跑出来,“顾长官!”

  顾秋白甩甩头发,“不要叫我顾长官,叫名字就好。”图娅忙搓搓手掌,“那怎么能行,那样不行!”

  顾秋白想了想,“那么,随你的便吧。”他打量了一眼图娅,“今天晚上,我带你去赴宴!”

  图娅一听,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去,跟你们那些军官坐在一起,我不自在。”

  顾秋白笑道,“那么,你跟苏合在一起自在吗?”

  图娅一听,红了脸,“也不自在。但是,我们有婚约,所以,要慢慢适应的。”

  顾秋白一拍手掌,“对呀!所以,你一定要去,以后,这样的场合都要去,慢慢地,你就适应了。”

  图娅听这话,仍是不自在,“那不好。真的不好,我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场合,再说,我不知道有没有任团长。”

  顾秋白一下子就想起上次在任团长官邸吃饭时,他总觉得图娅怕任大禹,任大禹从后面默默打量自己的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顾秋白双手按在图娅的肩膀上,“告诉我,你为什么怕任团长?”

  图娅后退一步,推推肩膀上的手,“我比较怕生。”

  顾秋白没脸地一笑,“那你不怕我,意思是,和我比较熟?”他微笑地打量着图娅,看她的脸由红变白,有点慌乱的表情,感觉心情很好,他说,“你必须去!”

  大家到了任大禹约定的地方,任大禹执意让曹一谨坐主宾,曹一谨不肯,坚决把苏合拉在主宾席,自己坐的下首。

  曹静雅有求于苏合,不等其任大禹客气,自己当仁不让地坐在了苏合的另一边,然后对站在一边的其他人热情地说,“大家别拘谨,随便坐,随便坐!”

  任大禹自然也笑着让大家坐了。坐下一看,林若姝坐了曹一谨下首,顾秋白和图娅挨着,这样一来,苏合和曹静雅,曹一谨和林若姝,顾秋白和图娅,好像搭配的正好呢。唯独自己,孤零零一个呢。

  他有点阴沉地喊了声,“小二!”

  有个年轻清秀的小伙子跑来,“长官!”

  任大禹简单地说了三个字,茶,菜,酒。

  小二应了声,又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茶菜酒全齐了,任大禹说,“大家——”,只见曹静雅打断他说,“我先说!”

  任大禹很有耐心地放下酒杯,让这个原本应该东家开场的机会留给了曹静雅。

  只见曹静雅端起酒杯,“我先敬我师哥一杯!”

  众人一愣。

  2。

  曹静雅把脸转向苏合,“祝师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苏合正低头喝茶,这话一出,不由地倒抽一口冷气,水在喉咙遇到阻力,呛了一下,苏合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帕,擦擦嘴,动作自然而轻柔,优雅得如同曹静雅所说,完全无己无关似的。

  顾秋白却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看到曹静雅的像刀子似的扎过来,他连忙低头喝水,曹一谨说话了,“我能忍得住,比这个过分的多了,改天我给大伙讲讲。”

  曹静雅把酒递给苏合,苏合看了看大家,一副忍着不敢笑,拼命假装一本正经地看热闹的表情,“我不是你师哥。”

  林若姝听到这一声师哥,就知道自己那一番鼓励跑偏了,她鼓舞了她的士气,她却一头向着自己没想到的方向奔去了,只能低头不语,怕万一说错,曹静雅没头没脑,又冲自己来。

  曹静雅说,“我已经磕头拜过那顺师父了,你是他儿子,自然,我要叫你一声师哥!”

  苏合眼神带着疑问,扫了在家一眼,顾秋白强忍着笑,庄重地点点头,“是的,磕了三个头!”

  任大禹那日不在场,并不知道这个情节,后来有所耳闻,但因为曹静雅素来胡闹,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如果,她这么当真,那以后那顺家可要攀上北京政府了呢。

  想到这里,任大禹举起酒杯,“苏合副官尚未康复,不能喝酒。这杯我替了!”

  这正中苏合下怀,毕竟,自己并不愿意无端多出一个什么妹妹来,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他不由地向任大禹投去感谢的一瞥。

  不想,曹静雅并不领情,把酒杯一收,“不!这个不能替。”

  任大禹笑道,“我和苏合多年兄弟,苏合能和曹家小姐结为师兄妹,大禹作为兄长,也替他高兴啊!”

  这话说的苏合心里颇不自在。他并不想认这个师妹,任大禹就这么认下了,他倒有点为难了。

  曹静雅见苏合迟迟不肯接杯,急了,“师哥!你要是不接这杯酒,我只好拜你了!长兄如父,我以后保证把你像爹一样孝敬!”

  话音刚落,一向沉静的林若姝再也忍不住笑了,苏合看林若姝笑吟吟的,不由地一皱眉头,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那么,照你这话说,你哥和你嫂子也在呢,怎么办?要不要拜?”

  曹静雅听苏合的意思,好像要同意了呢,忙说,“要!”然后,她腆着脸,对曹一谨说,“哥!一起啊!”然后,对林若姝用很温柔很妩媚的语调说,“嫂子!”

  林若姝脸埋在茶杯里,只当没听见。

  曹一谨早忍不住了,“静雅!你很喜欢拜人吗?我是你哥,你要不要先来拜拜我呢?”

  苏合见局面有点僵,站起来,接过酒杯,“作为你哥的朋友,你叫我一声哥也不为过,但是,不是师哥。”

  林若姝抬头,见苏合接过酒杯要喝,忙说,“苏合——,”曹一谨知道林若姝的意思,忙说,“这酒我替!”

  任大禹见状,端起自己的酒,“我陪一个!”

  3。

  曹静雅本来想让苏合当众认下这个师妹,但是,看苏合那一脸的阴冷,估计很难,也便忍了忍坐下,自己素来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没达成目的的,心有不服。她看看顾秋白,顾秋白笑得很灿烂,再看林若姝,也是面带笑意,好像自己这一来,一下子就把大家都弄得心情愉悦。

  曹静雅一看大家都开心,她也便坦然了,她怀着丑化我一个快乐很多个的大无畏精神,指指一桌子菜,“大家随便吃,不要拘束!”

  这说话的语气,好像自己才是东家似的。曹一谨早就知道她的任性,见怪不怪,——只要她不让自己太难堪就好。其他人这些天对曹静雅也算领教一二,也没意外她这么说这么做。尤其任大禹,恨不能她不见外。

  但是,真正能做到不拘束的,除了曹静雅自己,那就只有顾秋白了。曹静雅不拘束,是因为她从来就没受过什么约束,基本上通过一哭二闹三磕头,所有的要求,不管有理的无理的都能达成。当然,除了今天拜苏合为师哥这一事。

  顾秋白不拘束,那是他的性格使然。他没心没肺阳光明媚,基本上让吃就让吃让喝就喝,——前提是,是人吃的是人喝的。

  曹静雅放话不拘束,顾秋白便不把自己当外人,当然他也不把图娅当外人。图娅一直不说话,给吃就吃点,不给吃就安静地坐着,她也不主动去夹菜。顾秋白便把给图娅夹菜的任务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图娅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师部,基本上都属于为人民服务类型的,今天顾秋白为她添水夹菜倒让她有了小小的感动。就像,她只是一根无名草,一直呆在角落无人问津,突然有一天,被人捧起来,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曹静雅突然发现图娅跟前的酒杯里没酒,便很惊讶地说,“为什么不给她倒?”

  任大禹作为东家是有为客人添茶倒酒的义务的。他当下扫了一眼林若姝的酒杯,“女士嘛!想喝就倒点,不想喝就不倒了吧?”

  曹静雅看了看自己的酒杯,“那我是男人吗?”任大禹笑道,“曹小姐是贵宾,喝不喝酒都要倒上的!”

  其实是,那个时候的女人在有客人时,通常是不上餐桌不喝酒。任大禹并不赞成顾秋白带图娅过来,图娅毕竟和他们是不同的,他同意来,只是想看看她和苏合与顾秋白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任大禹这话,显然为了取悦曹静雅而伤了大家的情面。

  这意思就是,除了曹家兄妹,其他人都是毛毛雨吗?

  怎奈,曹静雅并不领情,“我不贵!给你的非贵宾倒上酒!你不给她喝酒,也便不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