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顺说,“任团长脖子后面有颗痣!”任大禹狐疑地看着他,“那顺伯父认识这颗痣?”那顺反问,“关于这颗痣,你没听你父母说起过吗?”任大禹脸色顿时一变,“我没有父母!”那顺微微一笑,“那么,谁把你养大的?”任大禹冷冷地说,“我养父!”那顺噌一下站起来,“你养父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任大禹没说话,转身坐在椅子上,把桌子上的奶茶一饮而尽。言情首发茶水早已冷却,流过任大禹的食道进入胃里,有些说不出的凉意。他又站起来,“你,没有资格知道!”他便冷着脸,想要离开这让人窒息的话题。那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必须知道!因为二十年前,那顺府发生过一起血案!我们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我带着男人突围寻找救兵,回来后,女人们全部被杀!只有一个四五岁的男孩,没找到他的尸体!我怀疑他活着!而这个男孩儿,脖子后面有一颗痣!”任大禹不由地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他突然嘎然而止,目露凶光,“既然你知道,那么,你不再是我那顺伯父,而苏合,也不再是我兄弟!因为,我就是那个侥幸被救的男孩!”那顺看着表情有些扭曲的任大禹,“可是,这并不能影响你和苏合的交情!”任大禹笑道,“我和仇人的儿子谈交情?那顺王爷,这很可笑!”任大禹看着发愣的那顺,接着说,“我去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就是为了接近苏合!”那顺一惊,暗想,怪不得苏合在军队干得不顺心!原来身边有个以兄弟相称的仇人!可是,这仇得也太冤枉了!他笑了,“任团长!你很可笑!那场血案,你连谁做的都不知道,就把我当仇人!”他摇摇头,“我很同情你,连该恨谁都不知道!”任大禹道,“那你知道是谁做的?”那顺摇摇头,“不知道!”任大禹又冷笑一声,“在没找到真凶之前,你就是我的仇人!因为,我母亲,死在那顺府!你身为那顺府的王爷,连自己府里的人都保护不了!还有什么资格活着!”任大禹拨出手枪,指着那顺,“我现在杀了你!苏合会不会知道是我干的?”那顺看着额头上的枪口,“会!”任大禹笑道,“为什么?”那顺也笑了,“因为他是我儿子!而你,只是那顺府佣人的儿子!还是私生子!”那顺知道任大禹听了这话,一气之下会开枪,话没说完,他便出其不意,用力握着任大禹的手臂,向上一扳,只听啪一声,屋顶的横梁上,赫然多了颗子弹。两人不约而同抬头望去,任大禹反应快,想抽回胳膊,奈何那顺抓的紧,他抽不出来,手上一软,枪便掉了下去。那顺斜着眼睛瞄准,伸出脚,那枪便被踩在脚下。那顺一把推开任大禹,弯腰把枪捡起来。任大禹见状,冲着门口,正要喊,那顺微笑着说,“任团长!他们进来的速度快,还是子弹快?”那顺把枪口瞄准任大禹。任大禹道,“打死我,你也活不了!”那顺道,“你不是说我没资格活着吗?正好,有人陪我!”2林若姝这一天太累了,却怎么也睡不着。瞪着眼睛,听着山里呼呼的风声,庆幸自己找到了这家人,不然很可能要冻死在这荒山野岭。杜玉翠进来时,顺手把门插上了。林若姝暗想,杜玉翠看着很粗糙,做事倒很细腻。杜玉翠脱了鞋,躺在炕上,转过身,轻声问林若姝,“苏小姐,你睡了吗?”林若姝闭着眼睛,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杜玉翠又说,“我知道你没睡,苏小姐。”林若姝被她戳穿,只好说,“嗯!”杜玉翠一翻身,趴在炕上,“苏小姐!有件事我想问你。”林若姝暗想,她不会是给他哥做媒吧?可是,无论是不是,她都没有拒绝她问的道理。林若姝轻声说,“你问吧!杜大姐!”杜玉翠犹豫了一下,“苏小姐,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子,肯定有了婆家吧?”林若姝暗自思量,这兄妹倒是直爽!哪有刚认识就问人家有没有婆家的道理!既然她问了,那么她便只好直说了,“有。”杜玉翠叹了口气,“我就说嘛!我哥非让我问。”她翻身躺下,安静下来。林若姝以为她睡了,不想,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你过门儿没?”林若姝答,没有!杜玉翠又翻身趴下,兴奋地问,“那你看我哥怎么样?”林若姝苦笑一声,在妹妹面前,自然没有说哥哥不好的道理。可是,如果说好,她必然会认为自己对杜玉良有好感,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她犹豫了一下,“很有正义感。”杜玉翠对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追问,“苏小姐!你直接说,好还是不好?”林若姝执意不入她这问题的圈套,“人是不能单纯的以好和怀来概括的。好人可以做错事,坏人也可以做好事。”杜玉翠说,“苏小姐!你给我举个例子。”林若姝想到了黄富山,无论他是不是土匪,但他抚养小杜却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想到这里,“比如有个土匪……”听到“土匪”两个字,杜玉翠噌一下坐起来,“你认识哪个土匪?”林若姝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难道,他们和土匪,有瓜葛?林若姝忙笑道,“我说比如,没说哪个土匪啊!你见过土匪吗?长什么样?”杜玉翠没回答她的话,愣了一下,又笑道,“我明白了!你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直接说我哥好!”林若姝心一沉,还没绕出这个话题吗?那还是讨论土匪的问题吧!她问杜玉翠,“土匪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个个膀大腰圆,武功出众?”杜玉翠在黑暗中撇撇嘴,“什么武功出众,大部分就是酒囊饭袋!抢些财物糊口!”林若姝心想,这意思,他们和土匪有过接触?这倒要小心了!林若姝装作很无知地问,“你是不和他们较量过?”杜玉翠扭头看看她一眼,没说话,又穿鞋下炕,“我告诉我哥一声!”然后,风风火火跑出去了。不一会儿,林若姝听到东屋响起杜玉翠的大嗓门,“哥!这种事情人家姑娘怎么好意思直说?人家没说你是坏人,就证明她认为你是好人!”林若姝在黑暗中哀叹一声,“早知如此,还是让我冻死荒山野岭吧!”3苏合和顾秋白收拾好,就出了多城,向西南方向去。走出没多远,看到有座庙,苏合下马,“我们进去看看!”两人推开寺门,里面漆黑一片,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庙,庙门也破旧不堪。苏合上前叩叩门上的铁环,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苏合便推开门,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间的枪上。顾秋白拎着马灯一照,只听嗖一声,苏合本能地拔出手枪向房顶瞄准,只见有只黑色的猫,正扭过头看着苏合和顾秋白二人。它的眼睛发出荧绿色的光,在黑暗而庄严肃穆庙显得阴森恐怖。顾秋白借着灯光看看佛像的脸,面部表情愤怒,他不由毛骨耸然。他轻轻对苏合说,“我们走吧!这里没人。”苏合嘴角上扬,“你,害怕?”顾秋白诚实地点点头,苏合说,“在庙里害怕,说明你业障深重。”苏合围着庙里唯一的一尊佛像,转了一周,确认没人,这时,那只猫晃晃尾巴,喵呜一声,便走了。两人从寺庙的后门出来,门口有棵树,苏合看了一眼,走出两步,又想什么返回来。顾秋白拿着马灯没动,“看什么?”苏合说,“把马灯拿来!”顾秋白拎着马灯走到树前一站,只见树上有道白色的痕迹。苏合用手沿着那道痕迹摸过去,恰好沿树干一周,他又举起手来,比划了一会儿,问顾秋白,“这庙里来过人,附近有个村庄。我们再往西走走!”顾秋白不大明白苏合这个结论的原因,忙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苏合又从寺庙后门进入寺庙,从正门出去,翻身骑在马背上,“我们走!”顾秋白追上前,“唉!你不告诉我!会憋出人命的!”苏合看着西边的村庄,有昏暗的灯光,“那棵树上,有道浅痕,根据我们平常拴马的高度,这道痕迹是经常拴马留下的!这个寺庙很久就没人来了,怎么会有这痕迹呢?很可能是土匪经常来这里,歇脚,或者更换马匹!”顾秋白摸摸鼻梁,“也许是偶尔有村民来拜佛呢?”苏合说,拜佛必须从正门儿进,所以,村民拜佛,马是不可能穿过寺庙而被拴在后院的。况且,庙里现在根本没有香炉,村民如何拜佛?顾秋白点点头,“有道理!”他突然掉转话题,“你说,你的思维这么强大,就没有发现林大夫被曹一谨半路劫走的迹象吗?”苏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顾秋黑!你的话太多了!”顾秋白虽然被呛多次,依然保持着不气馁不退缩的战斗精神,“这次要是找到林大夫,你们会不会破镜重圆?”苏合没理会他,只是向着西边的村落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