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苏合按照父亲的嘱咐,从第二个山口进山,马不停蹄跑过第三个岔路口,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第四个岔路。苏合站在路口,不知道去往哪里。他扭头问顾秋白,“如果你是土匪,你会从哪里走?”顾秋白说,“我没干过那行,不熟悉!”苏合眼神嗖一下甩过去,“顾秋黑!”顾秋白说,“好吧!如果我是土匪,我就下马歇一会儿!”苏合看了一眼面色疲惫的顾秋白,翻身下马,他从包裹里拿出干粮和水,递给顾秋白和小杜,自己牵着马,找了地方,让马吃草。顾秋白吃饱,就躺在向阳的山坡上眯一会儿,太阳暖暖地晒着,他有点舍不得走了。苏合看了他一眼,“你再睡会儿?”顾秋白知道苏合说反话呢,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边走边说,“人家孟姜女千里寻夫,把长城哭倒了!你这是百里寻若姝啊!怎么也得哭塌一座山头吧!”苏合回过头来,瞪着顾秋白,“你想死?”顾秋白愣了,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怒了这个“怨夫”。小杜走向前,小声说,“孟姜女哭倒长城是因为,她找到后,他男人死了,才伤心痛哭的!”顾秋白点点头,“挺聪明的,怎么就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呢?”小杜低下头,“我错了!”顾秋白看着苏合独自走在前面,“你还是想,万一林大夫出事,你怎么对付那位爷吧!”他用下巴指指苏合。小杜说,“如果林大夫有事,我不活了!”顾秋白迷人地一笑,“可是,那位爷的心里有一个词!”小杜瞪着眼睛问,“什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听走在前面的苏合说,“那是两个词!”苏合说完这话,突然停下脚步。他抬头望着山顶,“顾秋白,你说我们怎么走才最合理?”顾秋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信口开河,“要不,抛银元吧!正面向左,背面向右!”苏合冷冷地说,“你以为是抛绣球吗?不管好坏,总是逮着一个!”他的眼神望着山顶,“顾秋白,你爬到山顶看看,从那边走,能看到房子!”顾秋白看了一眼山顶,目测很远,就质疑苏合,“为什么是我?”苏合说,“因为你吃东西了,我没吃!”顾秋白看了一眼小杜,“她也吃了!为什么不让她去?”苏合眉毛一挑,“那好吧!你背着她去!”顾秋白无奈地笑笑,整好衣领,“我爬!我爬上山顶藐视你!”苏合站在下面耐心等待,直到顾秋白看完之后,指指左边,苏合说,走!小杜便骑着马,跟着苏合往前走。顾秋白沿着山顶,找了个比较平缓的山坡下来,苏合等他下来,把他的马缰绳递给他,“你带路!”顾秋白一抖缰绳,就冲在前面。三人跑起来速度不快,因为停停走走一个晚上,马已经很累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苏合果然看到半山腰有栋房子,苏合跟上顾秋白,跑到门口。2顾秋白上前敲门,没人答应。苏合走到屋后一看,屋后有一棵树,树上拴着一匹马,那周围的枯草已经被啃得稀稀拉拉。苏合喊了一声,“顾秋白!”顾秋白闻声而来,苏合指指那匹马,“应该走了没多久!”顾秋白盯着马看了一会儿,“我觉得这马面熟!”苏合笑了,“你跟谁都很熟!”顾秋白仍然盯着马,突然,他拍脑袋,“我想起来啦!这匹马,在我们上次抓捕黄富山时,遇到过!”苏合看顾秋白摸鼻子,不由地质疑,“马的长相都差不多。除了体格毛色有区别外!”顾秋白指着马耳朵,“就是毛色不一样!你看,它耳朵上有一撮白毛!”苏合看到这马的左耳边上果然有一撮白毛,不由地对顾秋白刮目相看,“士别三日啊士别三日!”顾秋白得意地一笑,“这马就是黄富山的。因为,那次围捕中,只有他一个人活着,也只能他来骑这匹马!”苏合不由一喜,“这么说,黄富山就在这附近?那么,若姝离这里也不会太远!”闻讯赶来的小杜看了一眼,“这马不是我舅舅的!”苏合刚刚高兴起来,听这话,心里一沉,若不是黄富山的马,那就是空喜一场了!果然是,顾秋白一摸鼻子,事情八成就没影!苏合白了顾秋白一眼,顾秋白习惯了随时随地被苏合嫌弃,只好弱弱地争辩,“不是他的马,但这马我以信誉担保,我真的很面熟。”苏合点点头,“好吧!看在你信誉的面子上,我们还是先进屋吧!”三人又回到正门,顾秋白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苏合走到灶台前,上前没有灰,应该三天之内,曾经有人。或者,两天前还有人,那么,人去哪儿了呢?正值冬季,耕地自然不可能,如果是猎户,正值中午,也不是打猎的好时候。或者是,偶然外出?苏合又到东屋看看,没什么可疑的。他推西屋的门,一眼看到了炕上的裘皮大衣。苏合一把抓起,抖开一看,正是林若姝穿的那一件。苏事把大衣放在左臂上,出来,“顾秋白,走!”他转过身,看到正坐在椅子旁边的顾秋白和小杜,又改变了主意,“先等等!”顾秋白难得见他这么神色不安,忙问,“怎么了?”苏合晃了晃左臂,“若姝的大衣!昨天,她一定在这里出现过!这天寒地冻的,她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穿,一定是紧急情况下,被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顾秋白噌一下站起来,“那我们去找!”“我知道要去找!去哪里找?你告诉我!”苏合情绪有点失控,“这山里,我们不熟悉情况,不熟悉地形,现在若姝一定还在土匪手里。我们找,如果没有头绪地找,那只是浪费时间,时间越久,她便越危险。我都不能想像,昨晚,她是怎么挺过来的!”苏合从来不流露自己真实的情感,难得说这么多,可是,说得顾秋白和小杜心里沉沉的,不晓得万一林若姝有个三长两短,苏合怎么办?3。林若姝是被饿醒的。这一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长时间。后来,她开始做梦了,梦到和苏合在多城玩儿,到中午了,她说饿,苏合便带她到一家羊肉馆,要了手扒肉,炒米,肉肠,还是闷倒驴。她和苏合一边聊,一边等小二上菜。聊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只是感觉很多,很长时间,菜都没上来。她很生气,还和跟苏合闹别扭了。她等苏合来哄她,苏合不肯,她便负气要走,正这时,菜上来了,她看着热气腾腾的手扒肉,饿得前心贴后背,在考虑,要不要为了这让人馋涎欲滴的手扒肉,跟苏合和好。这时,梦醒了。林若姝遗憾地叹了口气。“怎么了?”听到声音,林若姝懒懒地扭过头,见杜玉在她旁边一堆柴草上坐着。林若姝的情绪还沉浸在梦里没吃到手扒肉的遗憾上,便说,“梦到吃手扒肉,可是,没吃到,梦醒了!”杜玉翠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有我哥在,你以后都不用担心吃不到肉!我们有兔子肉,我给你端去!”林若姝刚想说,“不用麻烦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直叫,她便没说话。吃过饭,杜玉翠到山洞里去了,林若姝不想动,便向窗外望去,不想外面漆黑一片,她这才知道,又一个夜晚来了。这短短的两个夜晚,她从多城流落到杜玉良家,又由杜玉良家流落至此,曾经以为那些抵抗不过的艰难也扛着过来了,原来以为那些迈不过去的槛,已然退到了她身后。原来,人的意志都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磨练出来的。林若姝突然就释然了。她坐起来,一拉门,才发现门从外面栓着。原来,杜玉良兄妹始终不放心她。她坐下来,以这种局面,她逃跑很难,纵使跑出去,也会很容易被逮回来。林若姝想,只有让杜玉良和黄富山尽早交火,她才有机会乘乱逃走。想到这里,林若姝使劲拍门,过了好一会儿,杜玉翠把门打开,“天黑了!苏小姐,你接着睡!”林若姝说,“我不睡了!我找你哥!”杜玉翠听这话,眼里带着说不出的喜悦,“你想通了?”林若姝知道她说的想通,就是同意嫁给他哥!林若姝不由地想对自己的素质作个准确的评估,不然,为什么一个山里的姑娘就这么想让她成为她的嫂子呢?看来,自己的魅力还没有被完全挖掘出来!林若姝不由地笑了,重复道,“我找你哥!”这个笑,在杜玉翠看来,是对自己问话的含蓄认同,她忙侧身让开,林若姝便出去,转一个弯,向旁边的山洞里走过去。杜玉良显然没想到她来,微微一笑,摸摸后脑勺,一副羞涩的样子。洞里还有十多个弟兄,纷纷向林若姝问好,“嫂子!”林若姝没理会,直接坐在杜玉良旁边,“我想到打黄富山的办法了!但是,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