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几个壮汉便围过来。苏合见状，连忙拉着林若姝站起来，自己挡在她前面。苏合目光如炬，扫了众人一眼，“阿木尔伯父！您这是干什么？”阿木尔伸出手臂，向众人一摊，“各位蒙古族人们！草原上的人都知道，我阿木尔的女儿图娅许给那顺家做媳妇！图娅在这里守灵，大家有目共睹！如今，那顺王爷遭到奸人杀害，作为那顺王爷唯一的儿子，苏合不但不替父报仇，还让仇人的女儿身穿重孝守护灵堂！那顺王爷泉下有知，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苏合！你这是丢我们蒙古人的脸！”苏合冷冷道，“替父报仇是我那顺府自己的事，不必阿木尔伯父操心！”阿木尔斜了苏合一眼，举起手臂，向上抱拳一晃，“我是你岳父，而且，阿木尔家和那顺家世代相交，我和那顺王爷更是情同手足！日后，那顺家的事就是我阿木尔家的事！所以，替那顺王爷报仇，我阿木尔义不容辞！”苏合语调不紧不慢，“我从来没有认可过和图娅的婚事！阿木尔伯父，这你是知道的！”阿木尔冷笑一声，“不认可？既然不认可，为什么嚷图娅为那顺王爷披麻戴孝？”这话击中了苏合的要害。当时，巴图问他，图娅戴孝一事，他正心烦意乱，让巴图看着办。巴图自然知道图娅和苏合的关系，所以用就斩衰。事后，顾秋白跟帮忙给晚辈穿孝的大婶混熟了，才知道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之间在身份及衣服上的区别。顾秋白跑去一看图娅的衣服，根据描述的特征，完完全全就是斩衰嘛。顾秋白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苏合和林若姝围了退婚，刚刚把林师长官邸搅得天翻地覆，这边又让图娅戴斩衰，苏合大爷！你是要干什么呀？他连忙跑去，把这话告诉苏合。不想，苏合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我想知道你什么意思呢！顾秋白没说，把自己内心的不平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好脾气地笑笑，“我是怕你后方交火。”苏合睨了他一眼，“你还是看看你身上的米粒吧！”顾秋白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襟，瞪大眼睛找了半天，没找到。他抬起头，却见苏合已经走远。顾秋白出来，看到外面阿木尔和苏合的争执，恰好听到了阿木尔就图娅披麻戴孝对苏合的质问，连忙接话，“就是。我也想知道。”苏合的目光像刀子似的从顾秋白脸上划过，顾秋白知道苏合对自己給阿木尔帮腔很恼火，他自己也很恼火，苏合说话用脑子，他说话用嘴，说对没说对，说出去再说。林若姝看着顾秋白的脸红了，便说，“苏合开始并不知道斩衰，图娅戴孝之后，你告诉他的。是不是？”顾秋白转过脸问苏合，“是不是？”苏合蹙眉，几乎是带着杀人的目光看着顾秋白。他这一问，就等于告诉大家，他是知道图娅戴孝的意义，故意为之。同时告诉林若姝，自己刚才的话是骗她的。苏合确实有杀人的冲动。顾秋白洞察出他的不良动机，连忙说，“是！”这个是就等于此地无银的三百两。苏合冷着脸不说话，林若姝带着质疑的眼神看着苏合。2。顾秋白见状，知道坏事了，走到林若姝面前，“林大夫你别生气！苏合也有难处，你要体谅他。”林若姝眼睑下垂，只是不说话。正这时，人群中有个小伙子说，“就是，男人们凡事都有自己考虑，没法顾及女人们的心思。”这话，犹如石子扔到湖里，激起大家的一致的赞同，大家七嘴八舌地说，“是啊！男人骗你，只要是善意的，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姑娘！撒谎也许是怕你生气呢！”“姑娘！不打老婆不花天酒地的男人就算是好男人，知足吧！”“……”林若姝听的头大，觉得自己若还是纠结在苏合到底知道不知道斩衰的意义，就显得自己小气不够通情达理不说，如果自己不原谅苏合，很可能受到大家一致的谴责！！林若姝感觉冤，明明阿木尔指责苏合，苏合答不上来，怎么就突然调转方向，成为讨伐她小家子气了呢？林若姝瞪了顾秋白一眼，若不是他管不住自己那张破嘴，这火怎么会从苏合身上烧到自己身上呢？不过，这一烧，貌似替苏合解了围呢！她又暗暗感谢顾秋白歪打正着。正这时，苏合转过身来，“你看！你就原谅我，大家都替我说好话呢！”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说，“就是！原谅他吧！”阿木尔这时感觉话题被顾秋白带偏到四五百公里之外了，忙说，“大家静静！苏合还没说清楚呢？”“说清楚什么？”有个人回过头问阿木尔。阿木尔气急败坏地跺跺脚。人们的注意力这么轻易就被从挑衅滋事转移到男女感情上去了。看来，男女情感无论何时何地都比其他话题更能引起人们的关注。正在这时，巴图过来，“苏合少爷！时间到了！”有位喇嘛站起来，走到火盆前面，单掌挂着佛珠，向大家微微弯弯腰，示意众人让路。大家一言不发地退到一旁。阿木尔也不敢再多说，悄悄退到一边去了。喇嘛们念了几段经后，由苏合双膝下跪在火盆前，陪诸位亲友烧纸。烧纸的顺序按照亲疏远近区分。烧完之后，由苏合捧着灵牌走在前面，其他亲友跟在后面，按照喇嘛指定的方向去了。林若姝哭了几声，不知道该不该走。她一双泪眼在人群中搜索，并未发现女人，就没敢走。图娅跟在队伍后面，林若姝正想着要不要跟过去。只见有个喇嘛拦着图娅，示意她回去。叫夜回来之后，那顺府给大家准备好了晚饭。苏合叫顾秋白带着林若姝去吃饭，自己守在灵堂前。吃过饭，林若姝依旧来到灵堂。不一会儿，曹一谨出来，走到林若姝身边，“若姝！回去吧。”林若姝看看苏合，“我就在这里。”曹一谨沉吟道，“这里你休息不好。你病还没好。”“你病了？”3。次日清晨，那顺出殡仪式开始。由几位年轻力壮的汉子抬着棺材，放到马车上，苏合扛着引魂幡，向墓地走去。大约十一点多，出殡的人回来了，所有孝服都由一位长者揭去。曹一谨率先发现，曹静雅正一步三晃地过来，不由地责备，“你去哪里了？”曹静雅揉揉眼睛，“哥！我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师父，好几天没合眼。昨天你媳妇以我师哥媳妇的身份来守灵了，我就找地方睡了。”曹一谨听到“你媳妇”这句就气不打一处来，难道，她不说他就不知道吗？他没好气地说，“快去取孝服！”中午十二点，那顺府设宴招待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下午三点左右，亲朋好友陆陆续续散去。阿木尔等到最后，带着人，来到苏合面前，“苏合！那顺王爷尸骨未寒，你可不要做违背他旨意的事情！”苏合冷笑一声，“我阿爸什么旨意，我心中有数！”阿木尔斜眼看了苏合身边的林若姝，“我不信那顺同意你娶她！”阿爸确实不同意。苏合沉着声调，“我说过，那顺府的事不老劳您费心！”“我也说过，”阿木尔示威式地接上他的话，“那顺家的事就是我阿木尔的事！”苏合斩钉截铁地反驳，“就算是我认可图娅，好像也应该是，阿木尔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吧？”阿木尔当下脸逼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苏合说的对，男尊女卑嘛！他此刻更体会到没有像样的儿子是多么可悲。正在这时，图娅牵着马过来，“阿爸！我们回吧！”阿木尔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回头怒斥，“回什么回？没用的东西，连个男人都留不住！留在这里看好你的东西！”然后，他一甩衣袖，走了。图娅回，不敢回，去，无处可去，只好愣在那里。正在这时，顾秋白和曹氏兄妹过来道别。曹一谨抱拳，“苏合，你节哀顺变。”苏合道，“曹公子能来，苏合三生有幸。”曹静雅道，“师父走了！我以后学武就全靠师哥你了！我走了，等过一段时间再来采访。”苏合微微一笑，暗想，走就走吧，来就别来了。曹一谨兄妹，转身要走，曹一谨见林若姝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问，“若姝！你呢？”林若姝反问，“我什么？”“你怎么样？”林若姝答，我很好。曹一谨想问，你不走吗？林若姝的反应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不走。曹一谨笑笑，“很好就好。”曹静雅不耐烦了，“哎呀哥！有我师哥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曹一谨心说，就是因为有你师哥，才不放心的。他无可救药地看看曹静雅，摆摆手，走了。林若姝这才对苏合说，“我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