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遇见 第九十四章 父女的坦白
作者:小径稀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

  林若姝进来时,跟慌慌忙忙往外跑的曹静雅撞了个满怀。

  曹静雅抬头一看,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忙笑嘻嘻地说,“对不起,嫂子!”

  她这一声嫂子叫得林若姝心里很不是滋味,没答应,“你慌什么?”

  “我哥要杀我!嫂子你救我!”

  林若姝边进门边说,“自作孽不可活,我救不了你!”

  她走到林本善旁边,“爸!打猎,我妈她不去了!怕冷。”

  林本善捶捶后腰,“我也不去了!年轻人去吧。”

  “可是爸——,”

  林本善打断她的话,“万一再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林若姝点点头,“那好吧。既然这样,我风寒还没痊愈,就不去了,留下来陪二老。”

  曹一谨笑着上前,“你可以去呀!让伯父伯母休息就好。”

  林若姝扫了曹一谨一眼,没有说话。

  众人见这情形,觉得也不好意思扔下他们一家独自去消遣,毕竟,林家是主人嘛。陆传铭的兴致被曹静雅活生生地浇灭,不免有些垂头丧气。

  曹一谨对打猎没有什么趣味,在乎的只是可能林若姝一起出去,他咬牙切齿地再次瞪了曹静雅一眼。

  曹静雅把好端端的一次打猎搅黄了,已经十分后悔了,只好低下头去。

  陆传铭见这情形,只好说,“一谨,我们出去吧!”

  曹一谨睨了曹静雅一眼,拖着长长的音调说,“走吧,曹小姐。”

  林若姝待其他人都走了,看到父亲恢复了一贯的风格,严肃内敛,不喜于形色,知道他受了冤枉。而这冤枉,自然都来自那个好惹是生非的曹静雅。

  这也难怪,素来喜于形色的人突然喜那么一下下,就被一顿含枪夹棒,马上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林若姝看着林本善阴着的脸,笑问,“被曹静雅这个小丫头气炸了?”

  林本善松了口气,“那倒没有。她一提那顺,我这心里面就难受。你说,任大禹下了这么套儿,究竟为什么呢?”

  林若姝走到门口看了看门外,这才把门关好,过来,“因为那顺伯父手上有他的痛点。”

  林本善坐直了,“什么?”

  林若姝没有回答,咬着下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问,“爸爸,你,认识,任大禹的母亲吗?”

  林本善站起来,盯着林若姝,“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林若姝一听这话,心里登时凉了半截,照爸爸的反应,那他和任大禹的娘绝非非泛泛之交,这么说,那顺伯父所写的都是真的了?难怪,西北边防军很的事情都要栽到那顺伯父头上,难怪,任大禹下了这么大套来算计那顺和苏合。

  想到这里,林若姝走到沙发前,跌坐在沙发,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只黑色的乌鸦从那棵槐树上飞过。她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悲凉,不为她,不为他,也不为任大禹,更不为父亲,只为这无法转圜的阴差阳错。

  2。

  陆传铭和曹家兄妹出来,觉得无所事事,曹静雅便喊着到多城逛逛。三人步行着,沿着河边闲逛。

  一月的多城依稀有了春节的味道,虽然正是一年最冷的三九天气,清朗的天空下有着猛烈的寒。但是,阳光依旧那么温暖,照在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惬意。

  街道上又热闹起来,又卖小吃的,又卖布的,还有卖羊头羊蹄的,似乎预示着热气腾腾的春节要来了,那些悲伤的,难过的,都要过去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提醒着人们,年要来了,该买年货了!

  大部分行人缩着脖子看一眼,问个价,便摇摇头走了。有些带孩子的,拗不过孩子羡慕的眼神,给孩子买个冰糖葫芦,麻糖之类的小吃,便拉着孩子走开。

  曹静雅看到有个卖羊皮坎肩的,便嚷着让曹一谨买给她穿。曹一谨打量了一身洋装的曹静雅,觉得她穿上去显得不伦不类,便微笑着摇头。

  陆传铭见状,便选一了件,送给曹静雅。曹静雅在哥哥那里没有得逞,有人送自然是欣喜的,马上穿在身上,还喜滋滋地走在前面。

  于是,一身洋装的北京小妞,穿着多城最著名的羊皮坎肩,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她的异样穿着,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曹一谨本能地和她划界三尺,生怕她丢脸时,顺便把自己的脸也丢了。

  卓尔河穿过多城,弯延崎岖伸向遥远的北方。河水已经结了厚厚的冰,以沉默应对这几乎让人绝望的寒冷。

  河面上有几个十多岁的男孩子在滑冰车。一块破旧的木板,木板下面钉着两根铁棍,左右手各握两一根细铁棍做冰刀,往冰上一扎,向后一用力,冰车便向前滑过去。

  曹静雅看着出神,曹一谨感觉不妙,便咳咳两声,“我去那边看看!”

  陆传铭知道,曹静雅若一旦关注某件事情,周围的人通常都是受害者。他马上说,我也去!

  可是晚了。陆传铭话音刚落,曹静雅就开口了,“我要滑冰车!”

  两人只当没听见,低头向前走。曹静雅跑过去,两臂张开,“你们两耳朵聋了?没听见吗?”

  她瞪着陆传铭,“陆传铭,你个狗东西!你也欺负我!”

  陆传铭看了看曹一谨竟然绕过曹静雅接着往前走,他犹豫了一下,笑道,“好!你去玩冰车!”

  曹静雅转怒为喜,沿着河岸,下到河面上,恰好有两个男孩子,一高一矮,正坐在冰车上,并没有划。

  曹静雅走到高个子跟前,弯下腰,笑嘻嘻地说,“我玩玩你的冰车,好不好?”

  那个男孩连头也没抬,冰刀向后一推,就划出几米开外。曹静雅不气馁,又问矮个子,“呐!还是弟弟乖!你的冰车给姐姐玩玩好不?”

  矮个子看看曹静雅,“姐姐?”

  曹静雅点点头,嘻嘻笑道,“我也很年轻,刚刚二十!”

  矮个子说,“我问一下!”然后,冲高个子喊,“叔叔!我姐姐要玩冰车!”

  高个子说,“让你姐姐自己来说!”

  陆传铭不由自主地笑了。

  曹静雅很耐心地跑到高个子跟前,“给我玩玩你的冰车,好不?”

  高个子道,不好。

  曹静雅不高兴了,“为什么?”

  “连个称呼都没有。”

  曹静雅这才想起他和矮个子的关系,莫非,自己也要跟着叫叔叔?这太离谱了!

  站在身后的陆传铭早忍不住笑出了声。

  3

  林本善见女儿神色异样,走到她旁边坐下,“你怎么了?”

  林若姝默默无言,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杯茶,茶水冰冷,流过舌尖,泛着凛冽的寒意。

  她看着茶杯里的茶叶,“爸爸,您跟任大禹的母亲什么关系?”

  林本善眯着眼睛,回到二十年前,“她爹是皮货商,我是他顾佣的团练。”

  “那么,您喜欢她吗?”

  林本善微微一笑,“嗯。”

  林若姝没想到父亲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接着问,“那您为什么不娶她?”

  “她是富家千金,而我只是个穷小子,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你们私奔了?”

  林本善倏地瞪大眼睛,“没有!”

  “你们越界了,有了任大禹,事情败露,你到远走他乡,任大禹她娘被赶出家门,只好去那顺家当佣人来养活任大禹!”

  “不对!任大禹母亲去那顺府,是我送去的,那顺府血案之后,我才去参加新军。”

  林若姝点点头,“也对。你先把她安置好,才可以走。”

  林若姝站起来,“那顺伯父那么好心收留了任大禹母子,帮你照看她们,到头来却是养了头恩将仇报的狼!”

  林若姝心里沉重地出不上气来,重重地呼了口气,“爸爸,我替妈妈感到难过,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始乱终弃的人!”

  “若姝!”林本善站起来,“你不能这么说你的父亲!当年我们只越过一次界,虽然发现她已失去女儿身,但我再三请求她嫁给我,可是,任大禹的母亲始终不愿意,我觉得她有难言之隐!直到生了任大禹,他是阴历二月生的,而我们仅有的那次越界是阴历八月,短短六个月,怎么可能生下健康的婴儿?”

  林若姝看着林本善,林本善看林若姝欲言又止,“你是一个医生,你应该比我懂,你父亲在任大禹出生的事情上是冤枉的!你不要质疑我,为什么记得我们越界时间,因为那天正好是中秋节,任大禹的父母去乌兰巴托没回来!”

  林若姝笑笑,“我是个医生,当然知道这不科学。究竟是怎样,现在都是死无对证。但无论您怎么说,看起来您很高尚。”

  林本善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我的一面之词?”

  林若姝叹了口气,“至少,那顺伯父认为任大禹是您的儿子!”

  林本善仰头看着屋顶,墙角有张蜘蛛网。这才想到新年快到了,也应该打扫打扫了,当然,还有这尘封已久的往事。

  “既然,你问起来,那我告诉你。当年,任大禹母亲因为未婚先孕被父母赶出家门,我看她可怜,就把她送到那顺府。那顺伯父不愿意收留怀有身孕的女人,我就骗他,说是我的孩子!”

  林若姝听完,轻轻一笑,“很完美很高大!”

  林本善扭头瞪着林若姝略带嘲讽的笑,有些绝望,“你宁愿相信一个死人,也不愿相信你的父亲?”

  林若姝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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