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任大禹听这话,连忙回过头,一愣,难道他的生世,林师长也知道了?他心里一慌,旋即平复下来,“林师长这话,卑职不懂!”
林本善道,“据我所知,你母亲曾经在那顺府当过佣人,如果没有那顺的收留,你母亲恐怕流落街头了。”
任大禹低下头,“林师长,任大禹从小父母双亡,关于我的身世,并不知晓。”
林本善站起来,“你不知晓,那我告诉你。当年你母亲怀着你,无依无靠,最后那顺王爷收留了她,才在那顺府生下了你。如果没有那顺,你们母子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是,你事事都针对那顺,如今他已经入土为安,你还要去打扰他吗?”
任大禹暗想,林本善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世呢?怎么会知道,他就是当年那场血案中侥幸生还的男孩子呢?那么,他还知道什么呢?知道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其实是黄富山呢?
任大禹不由地一阵心寒,“多谢林师长提点,任大禹知错了。”
林本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错在哪里?”
任大禹道,“任大禹恩将仇报愧对那顺王爷的亡灵!”
“还有呢?”
“还有?”任大禹暗暗思忖,他到底知道多少?如果,他的一切,林师长都已经了如之掌了,那么,他在林师长手下还有立足之地吗?
任大禹道,“任大禹愚昧,请师长明示!”
“你岂止愧对那顺王爷,你还愧对苏合。当初西北边防军招募新兵时,陆传铭向我推荐的是苏合。所以,他来见我时,我只让他一个人进去。我当时只有一个职位,就让他做我的副官,但他不肯,让你来担任。
至于骑兵团长,我原本准备从军中提拔的。但是,苏合当时遇着好差使,却推荐给自己的弟兄,我想这样的人,遇着战斗,他也一定能冲在前面。所以,我灵机一动,觉得他就是我梦寐以求的骑兵团长。
可是你呢?你得益于苏合的谦让却处处与他为敌。你不但愧对那顺,你还愧对一心把你当兄弟,而你却伺机打压的苏合!”
林本善越说越生气,指着任大禹一副恨不成钢的样子,“我真想一枪毙了你!”
说完,他噌一下拔枪来,对准任大禹。
任大禹一惊,腿一软,便跪在地上,他抬头,泪流满面地看着林本善,“林师长,任大禹错了!任大禹自知没脸活在这世上,你杀了我吧!好让我去地下陪我娘!”
任大禹睁着一双泪眼,一边流泪,一边暗中打量林本善,看他会不会真的开枪。
林本善阴着脸,一动不动。
任大禹看不出林本善的内心,接着忏悔,“任大禹卑鄙无知。不知道,我的副官一职是苏合推荐。我只是一心想着,他得了团长,而我只是副官,我嫉妒他,就时时想着能爬到他的头上。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见陆参谋长,可是,林师长只让他一个去,最后他得了团长。任大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该死!请师长让苏合回来当团长吧!任大禹去以死谢罪!”
2。
曹静雅只顾趴在陆传铭身边哭,一边哭一边痛诉自己的不是,“都是我害死了你!陆传铭,你要是,呜呜呜,不活过来,呜呜,我就以死谢罪!如果,不是我,不是我,抢人家小孩子的玩具,你就不会被人家西铁城,不会掉进去!呜呜呜呜呜…”
站在一旁的林若姝和曹一谨这才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曹一谨悄悄问,“真的没救了?”
林若姝莞尔一笑,“让她忏悔一下,以后会收敛一点儿吧!”
曹一谨会意地冲林若姝一笑,可惜林若姝煤油看他。
不知的曹静雅只顾悔不当初地哭,“你要是再不活过来,我就,就去死!陆传铭你和狗东西,你要是敢活过来,我,我,我就不,呜呜,不无理取闹,不闯祸,呜呜呜,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呜呜呜呜呜呜,安安静静!”
陆传铭突然睁开眼睛,给林若姝和曹一谨使看个眼色,不动声色。
于是,病房里就成为三个人围观曹静雅声泪俱下的自我批评。
林若姝带着淡雅的笑,曹一谨酒窝旋着,始终平复不下来。陆传铭为了让剧情继续下去,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直到曹静雅说,“以后,我不听曹一谨的,除了你的,呜呜呜,我谁也不听。你指东我不往西,呜呜,你让我咬谁我咬谁!”
“说话算数吗?”陆传铭再也忍不住问。
“算数!”曹静雅本能地说,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抬起头,看见陆传铭正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曹静雅顿时跳起来,用袖子一抹,便把眼泪擦掉,指着陆传铭,“你个狗东西!竟然装死,害我白白哭了半天!”
林若姝忍不住笑了,曹一谨用手遮着眼睛,不忍直视妹妹的表演,“你不是我妹妹,真的不是我妹妹!”
曹静雅想到刚刚自己哭得惊天动地,他们三人却看得饶有兴致,自己种种表现已然是别人眼中的闹剧,既气且羞,却又无处发泄。她狠狠地一跺脚,指指屋里的三个人,“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说完,她便跑到门口,正要推门出去,林若姝喊道,“慢着!他没渡过危险期!你拿热毛巾擦擦脸和手,如果发现有冻疮,告诉我!”
曹静雅赌气看了大家一眼,“我不管!”
陆传铭笑道,“曹小姐!你刚才说的话,我可是有证人在场,你不会这么快就不认账吧?”
曹一谨迷人地一笑,“妹妹啊!哥告诉你,爹知道该作何感想?会把你接回北京,然后三个月不许出府吧?”
曹一谨皱着眉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按照常规,会的!”
3
任大禹见林本善还是不为所动,决定铤而走险,他突然跪着向前几步,双手握住林本善握枪的手,把额头靠在枪口,“林师长!你打死我吧!”
林本善被他的双手抓着胳膊,反而动弹不得。他颓然垂下头,“若不是看在……”
他摇摇头,“你走吧!”
任大禹按捺住内心的狂喜,“谢谢师长留我一条贱命!那我去骑兵团收拾东西。”
林本善气得一跺脚,“我让你滚出去!没让你辞职!滚”
任大禹连忙站起来,“多谢师长再造之恩!”然后,他怕林本善回过伸来,改变主意,大步出来,一直走到团里,这才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事了,他才松了口气。
任大禹进办公室,桌上有杯了茶,他端起来,咕咚咕咚一口全喝了,这才坐下来,慢慢回味今天的经历。
任大禹首先庆幸自己勇敢机智,从林本善枪口下逃脱。林本善说,若不是念在,他念谁呢?他的亲人,只有母亲一个,他能念谁呢?那顺?不可能吧?他不是和他是敌人吗?除非,他和他不是敌人,而是朋友。可是,那顺和自己也无关。
无关,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无关。人有太多的顾念,无关血缘。比如友情,比如爱情。如果林本善说的话都是实情,那么自己倒是确实有愧于那顺父子。
罢罢罢!事已至此,他已经开弓没有回头箭。可是,林本善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世呢?难道,那顺临终前都告诉他了吗?那么,黄富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事情,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如今,林本善知道这么多,会不会撤了自己的骑兵团长呢?可是,依苏合眼下的情形,不会再回西北边防军了吧?纵使撤了自己,他还有可用之人吗?
纵使不撤,依林本善刚才的态度,他也不好过。
想到这里,任大禹又起身出来,慢慢溜达到伙房,往里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图娅,便问旁人,“图娅呢?”
“回任团长!图娅去那顺府奔丧没回来。”
“没回来?”任大禹暗想,那现在在劈有他身世的纸,万一她告诉苏合顾秋白,自己身世暴露,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任大禹连忙吩咐人牵了马,便往那顺府而去。
苏合顾秋白对任大禹的到来很是意外。顾秋白迷人地一笑,“任团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任大禹道,“来探望兄弟!”
苏合暗想,你若把我当兄弟,怎么会捏着圈套让我何阿爸钻?
苏合吩咐人上茶,三人便坐下了。
不一会儿,佣人把茶送来,便出去了。
任大禹看了一眼不是图娅,便问苏合,“图娅呢?”
苏合道,“既然探望兄弟,何须顾及他人!”
任大禹道,“我就是随口一问。”
当下三人无话,气氛有些尴尬。顾秋白迷人地一笑,“不如我们喝一杯吧!”
苏合这才想到,自己虽服丧,不能喝酒的,但有顾秋白呢!
他就让佣人准备酒菜,任大禹见状,连忙阻拦,“别!你我弟兄不必客气!等苏合过了丧期不迟。我来看看你们,没事儿!”
苏合冷冷地没说话,顾秋白看了苏合,也没说话。任大禹见状,站起来,“那么,我就告辞了!”
任大禹站起来,苏合连句挽留的客套话都没有,便毅然决然的向门外走去。
走到马厩旁,任大禹习惯性地回回头,却见图娅正在马厩旁。看到任大禹,她本能地往下缩缩,可是,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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