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岁的我已经从大学毕业两年了,现在正在一家国有企业担任一个小科员。网.136zw.>哥哥果然很有文才,大学毕业后又保送研究生,现在也快研三毕业了。奶奶在我读五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后来爷爷也在我高三那年离开了我们。爸爸在我读二年级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寡妇,当我们后妈。后妈对我们哥俩都挺好的,在家里也没有被压迫过。爸爸早就不打鱼了,换了几次工作,最后倒是一个人收废品收的有声有色。买了一辆三轮车,还供应了我和哥哥上大学,当年欠下的债也还清了。日子终于过的平稳了起来。然而,我的命运之轮也开始转动了起来。
我是在一家钢铁公司的国有企业上班。近年来,随着房地产的开发,钢铁行业挣了不少钱,可是,等我刚毕业不久,钢铁就走了下坡路!钢铁价格一跌再跌,眼看着原本是香馍馍的钢铁公司一步步走向亏损。而国有企业改革却面临巨大的困难,老领导把持手中权利不放,退休年龄一再提高,关系户尾大不掉,原本土居民子承父业,关系网络错综复杂,新进青年才俊被排挤到生产第一线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领导席上杯盘交错,普通工人却住在环境污染严重的平房,每天吃着青菜萝卜,连子女的教育费都是捉襟见肘。而我在这样一个溃烂的企业,看到太多的套路,太多的尔虞我诈,早就有了离职的打算。
在我们南方,每隔十二年便是一个本命年,今年是我第二个本命年。按照惯例是要穿红内裤,尽量多穿红色衣服来趋吉避凶。然而,我并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虽然后妈一再强调要我在工作的地方买几条红内裤换洗,我却并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两天前,我也像其他同事一样找了领导谈谈话,交流思想。最后,也就自然而然的提到自己的升职加薪的问题。
“小杨,我们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们一样,这些事都经历过来了,开始的时候也很迷茫,对生活充满激情,都想好好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但是生活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也就那样,生活大都是平淡,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其实,好多领导也不是真有多大的能力,平时呢多参加活动,多去认识一些人,不可能每天下班后除了睡觉就是玩游戏吧!”
“嗯,主任说的是,不可能总是睡觉吧,应该有些业余生活的。我最近也在参加公司共青团组织的活动,没事的时候看看书。”
“有去参加活动是挺好的,小杨,现在谈恋爱了么,余红燕有没有给你介绍对象啊!”
“哈哈,这个,还没有谈,余书记也没找到合适的介绍对象呢!”
“咦,这余红燕怎么搞的,下次我得好好问问她,我们小杨这样的帅小伙都不介绍,都给谁介绍去了。”
“啊,这个,也不用为难人家余姐吧!”
“反正呢,国企就是这样,好多事情要慢慢来,在这就好好呆着,不要有太多想法,下班时间多出去活动活动,没事就找老婆,多认识一些领导什么的,多拿点东西去。”
“嗯,主任说的是,我还要多多向您学习。”
“好啦,我还有事,下次聊吧!”
“好,那主任,我先走了。”
“去吧,好好上班。”
生活即是一个名利场,若不追名则当逐利。顿首高洁情操,就必然穷困潦倒。有些人不是我们想见,有些事不是我们愿做,只因生活所逼,被迫而已。出生贫寒不是我们的错,但却要为此更加艰辛的冲击金字塔。生活的准则,永远都是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着百分之八十的财富,为了成为那百分之二十的人,我也不得不听从了主任的话,准备了一些东西准备拜访人事处的廖处长。
通过同事的介绍,我准备了两瓶郎酒。傍晚时分,我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西装,提着两瓶酒到了车棚。取了电动车准备出发去廖处长的家中,廖处长和我本是同乡,当年也是他招收了我进这个单位。刚来的时候,带了我见了一些领导,互相敬了酒。我骑着电动车出了公司公寓门,朝着廖处的居所而去,我住在城南,而廖处住在城北,说是城市的南北却也并不远,因为城区本也不大,之所以称之为市,也是因为这钢铁集团坐落于此的原因,听说原来也只是一个小县城。途经一座桥后,便进入了城北,城北建了很多的楼房,住的人却寥寥无几,整个城北大半都是无人区,但房子还在继续建着,毕竟房地产开发能对钢铁起到促进作用,而如今的形式,也能适当转嫁危机。在无人区里骑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自己迷路了,到了一个从来没到过的地方,吃了一惊后,我拿出手机准备导航,此时,手机还有76%的电,发现自己确实走叉路了。然后,把手机放在了电动车车头的物品槽,调转了车头,骑到了岔路口,换了正确的那条路过去,往前开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居然又走错了,旁边的路都好陌生,我又拿出了手机,看了下地图,这回又走到了目的地的另一头,两次选路,被分到了两个地方,明明有路,怎么就到不了中间的目的地呢!我有些奇怪准备放大了地图仔细观察一下,结果,还没放大地图,手机就想起了“噔滴答滴噔……”关机音乐响起,手机自动关机了。
“shift,手机忘记充电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关机了。”我收起了手机,沿着原路回到了岔路口,决定再走下上一条路看看,周围都黑漆漆的,只有我的电动车光照在马路上,平时还不见得有多恐怖,但经过前面两次,现在心里也有了一丝丝的恐惧,不恐惧还好,人一旦恐惧就觉得周边的环境也跟着变得凄惨了起来。两旁高耸的建筑仿佛是黑夜里的魔鬼,人骑着车在马路上,像是疾奔的蚂蚁,压着人喘不过气来,越是往前走,呼吸变的越来越急促起来,周边全是一成不变的建筑,偶尔两个窗户透着光,像是怪物睁着眼睛在盯着你看,丝丝细汗也慢慢从皮肤里渗了出来,吹着凉飕飕的冷风,也不能减少这汗的流逝。居然又到了之前迷路的地方。当时,也是在这里拿出手机查看的,路旁是一个小区的入口,推拉门旁是一间四方形的值班室,但值班室里并没有值班人员。小区内还没有建完,一堆蓝色的铁皮墙把一块工地围了起来,铁皮墙上猩红得漆着“施工重地,闲人勿进”的字幕,在夜里显得格外的瘆人。
“他大爷的,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出门不利,出门不利啊!”说着,我调转了车头准备回去,这送礼的事情,看来并不适合我,一切都是天意作祟。骑着车往回走着,路边还是一成不变的风景,心情放开了,不打算再去送礼了,景色也变的生动了些。看来心情的好坏确实会改变一个人对周围的感知。
突然,车头灯闪了两下,就没电了,往显示仪表看去,仪表也暗了,哪里还有电,心下一惊,汗像是卸了堤的洪水,一颗颗从皮肤里渗了出来,一瞬间就把衬衫汗湿了。不可能的啊,按道理没有电也应该是速度慢慢降下来,怎么可能突然断电呢!
下车后,仔细检查下电动车,打开底座,关了电源开关,再打开,然后启动电动车,电动车还是没电。没办法,看来得推回去了。推着电动车往前走,周围还是一成不变的景色,越往前推,心里越是冰凉,感觉这路像是没有尽头了!现在手机没电,人也迷路了,推着车子也不知道会走到什么地方,想想就有些后悔了,当初怎么会生出贿赂领导的想法呢,要是今晚不出门,好好睡一觉,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往前走。路边的建筑越来越少,马路也渐渐变成了泥地路。远处一栋居民楼里淡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透了出来!墙体都有些败坏了,几根铁棒子叉在墙上,是建筑地里用的那种。看来,遇上一家钉子户了。也罢,去问个路吧!
我推着车子到了那家人家门口,把车子停好,走到门前敲了几声门。突然里面传来一阵骚动声,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说:他们又来了?看来他们把我当成建筑公司请来的地痞流氓了。我继续敲门,“有人么,我是路人,想来问个路的。麻烦你们谁告诉我一声怎么走就行,也不用开门的。”
一会儿,一个人就走到了门后,透过门缝看了看我。然后,我听到了开栓的声音,大门打开了一个人左右的缝,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拿着锄头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后,让开了路,让我赶紧进去。我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对农民打心里喜欢,他们虽然会为了一些小利勾心斗角,但对人还是蛮热情的,不像城市里,连住在隔壁的人都不认识。我也就不客气的挤了进去,那个大叔立马把门关上,把栓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