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领着我到了大厅里坐着,一张木制的八仙桌摆在大厅中间,看来是他们平时吃饭用的。.136zw.>最新最快更新这时候桌旁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孩。在门外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她说的了。我对他们客气的笑了笑,他们也对我回了一个淡淡的笑脸。那个大叔,对大婶说了句什么,大婶就到厨房去了,应该是要烧水泡茶了。小女孩,怯弱弱地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说道“哥哥,你身上好香呀!”
“好香?”我大吃一惊,心想怎么会香呢?突然想起出门的时候撒了点香水在衣服上,还擦了百雀羚,或许是这个香味吧!
“哈哈……,哥哥出门的时候往衣服上洒了点香水,或许是这个原因吧!小妹妹要是喜欢等下次来,我把它送给你哦!”我摸了摸小孩子的头,她的头发好厚,但是有些粘结在一起,可能很少洗头,估计洗发露都很少用,我心里顿时生出无尽的怜爱,想起我小时候也是没有钱买洗发露的,洗头都是打肥皂。
“年轻人,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跑到这个地方来啊?”大叔热心的问起我来,女孩从我身边走过,走到他爸后面,用手抓着他爸一卷一卷的头发玩,拉直了,松手,又拉直。
“哎,一言难尽,我本来打算去我一个亲戚家的,结果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这城北变化也太快了,一绕就绕不出去了,最后车子也没电了,我推着车子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到你家门前了,本来想敲门问个路的,怕是打搅你们了。”我也有些愁苦,但也没有说真话,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一面之缘也就算了。
“哼,都是城北建设公司搞的,年年过来征地,说是征地其实就是霸占我们老实人家的土地,这方圆几里就剩我们这一家了,其他人都搬了出去。网.136zw.>我们也不是不搬,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大叔有些生气,愤愤不平的朝窗户外面看去。
我看了一眼窗户,确实方圆几里就他们这一家了,旁边全是建筑工地,好几辆铲车停在工地里。我拿了一根烟递过去,“大叔,来抽根烟,您贵姓啊?”
“谢谢小伙子,我姓曾,你就叫我老曾吧,这烟就别递了,以前还抽一抽,自从家里变成这样,我就再也没抽过,你要给我抽,勾起烟瘾来,那倒是害了我。”老曾,对我摆摆手,示意我把烟收起来。
“嗯,那曾叔,这征地是怎么回事啊!国家有最低保障规定的,强行收购土地,第一要有国家正规公文,第二要对民众有合理的安排。按道理征收地,对于我们来说还是有好处的,而且,在购房上也会给予优惠政策。”我收回了烟,对这征地的事情也有些好奇。
“哎,小伙子,这事情要真是你想的那样就好了。国家上有政策,地方下有对策。这地方官早就和商人勾结在一起了,我们的土地早就被地方官低价卖给开发商了,开发商过来开发土地,像我们这种不愿意搬的,开始还好心劝,谈条件。有的人信了,就搬了出去,后面哪里有什么条件,他们直接死不认账了,我们要是闹,他们就叫地痞威胁我们。我们家坚持到了现在,估计也快坚持不下去了,你也看见了,墙早就坏了。他们不来闹,我们也住不下去了,早晚会倒,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而已。我们两老死了都无所谓,就可怜可怜我这十二岁的女儿,今年就要读初中了。”老曾满脸的忧郁,似乎想到了很担心的事情。
“曾叔,这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我也才刚大学毕业不久,要抚养一个孩子可能有点难度,但是,我住的公寓还算大,小女孩可以先住我这,而你们早点搬出去,找个地方先住下来。网.136zw.>好汉不吃眼前亏,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他们家也真是可怜,没想到这个城市已经从根本上烂掉了。
“小伙子,你的好意我们就心领了,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对我们来说就已经好幸运了。有你的关心,我们就觉得很欣慰了。”老曾眼睛有些发亮,看来也是心动了,只是,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随便麻烦人家,何况才初次见面。
屋内传来了水烧开的声音,一会儿听到了端水壶的声音,然后,妇人在厨房里翻找着茶杯。
“阿……”姨字还没有说出口,一阵强光就透过窗户射了进来。“爸爸妈妈,他们今晚又来了!”小女孩惊恐的对她爸说道。
厨房里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那个妇人走了出来。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让我和小妹妹躲到房间里,不要出来。
“小倩,你带着大哥哥躲到房间里去,千万不要让大哥哥受到伤害了,要是他们闯进来,你们就躲到床底下去。”大婶说完,就把我和小妹妹推进房间里,把门关上。然后,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插在胸前。大叔已经拿起原先放在门后的锄头。
灯光越来越大后,听到了汽车的声音,有一群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嘴里在不停的爆着粗口,其中有一个人,像是领头的。他对着门后的大叔说道:
“老曾啊,你明儿个是搬还是不搬啊?前两天我们对你都很客气了,今儿个要是不打算搬,我后面那群兄弟可不愿意呀!毕竟我们也是替人家办事,大家都退一步,对谁都好。逼急了,老子可是会杀人的。”那个人特意大声的强调了后面那句话。
“小刀子,你也不要强人所难了,我老曾的情况你还不了解么。当年,你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们全村人对你怎样,我老曾对你怎样,如今你得势了,竟然忘了我们这群养你这么大的人,你这不是恩将仇报么?”大叔也不惧怕,看来这小刀子小时还受过他不少照顾。
“曾叔,这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看村里那些搬出去的人,现在不都过得挺好的吗,虽然这征地钱是少了点,但也够你们几年不愁吃穿了,你看你现在穷的样子,哪还是我当年认识的曾叔,我看你还是出来吧!我后面这群兄弟呢,就算是带来给您搬家来了。只要你说一声,我就让他们帮你搬家。”小刀子说道。
“刀爷,我们真要过来给那老顽固搬家啊?”一个人小声的对小刀子说道。
“一边去,不要在这里多嘴。”小刀子有些不高兴,这家伙也没点脑子,说这种话不是明摆着拆他刀爷的台么。
“小刀子,你们还是回去吧,我们是不会搬走的,除非,你找了你们老板来,我们按规定的来,要不然你还是拿走我这条老命吧!”大叔一点也不给小刀子面子,开口就拒绝了他,在他看来,小刀子就是一个跑腿的狗腿子而已。
“好,曾叔,你要这样,那就怪不得我了。”小刀子心里一狠,他也不想这样,但是上面逼急了,下边的工程动不了,再不拔了这颗钉子,他就要被公安局抓去了,上头要弄死他就是宰头狗的事,“兄弟们,抄家伙,把门给砸开!”
“兄弟们,走,跟我上。”之前那个小弟说道。
屋外传来了一阵骚乱的脚步声,然后就听到大门被刀砍了,一刀,两刀,然后是杂乱的砍声。还有人不断的踹着门的声音。
“刀爷,这门太厚实了,咱兄弟们进不去啊!”那小弟对小刀子说道。
“马德,撞不开就不会用锤子么,去,到车上把锤子拿来,给老子砸。”小刀子说道,然后又对着屋内大声喊话“曾叔,开门吧,我这群小兄弟可不是我,没那么客气,你乖乖打开门,我们也就强行搬个家,也不会伤到你们。”
“不用你这么假惺惺的好意了,我们是不会让你们把我们赶出去的。”老曾愤怒的说道。
“小刀侄儿,你就行行好,饶了我们仨吧,下辈子你婶子做牛做马都还给你。”大婶向小刀子求情道。
“婆娘,不要去求这孽子,当初,我们村就不应该把他养活大。”
“好吧,兄弟们把门砸开。”
砍刀声渐渐退了去,然后,听到了一声一声重物敲击的声音。整个房子也跟着这声音震动起来,房子镀了一层石灰,现在早就开裂了,有些地方都脱落了,被这重锤砸得,石灰块,都接二连三的掉下来。我抱着小倩四处躲闪着,此时,小倩正浑身冰凉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捂着嘴轻声抽泣。我拉开西服的扣子,把小倩抱入怀中,用西服包裹着,但那层寒意竟透过衬衫,冷得我也不禁哆嗦了一下,我抱着她,缩进了床底躲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安慰她。此时,大门已经被破开了,一群人从外面涌了进来,一堆的嘈杂声,叫骂声响起,家具破碎的声音等等都夹杂在一起。
“马德,你个死贱人,居然敢砍老子。”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小伙子,大妈不是故意的,快,我给你包札下。”大婶丢了菜刀,连连给那陌生声音的人道歉。
“马德,砍完老子就算了,你以为我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么?你砍伤了我右手,我就砍伤你左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