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剑 冷漠
作者:猫媓九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第三章

  伊人潭美人出浴

  落日余晖,即将驱赶尽最后一丝阳光。

  我牵着马走在边疆危道上。

  孤单而迷茫。

  我不知道中原在哪,只知道从北原往南走,一直向前。

  我发现我走的路怎么都这么偏?

  如今夜色降临,四周望去尽是荒郊野岭的崎岖土洼。

  八荒还无人,只听得见‘嗒嗒’的马蹄声与我锦靴踏过草碾碎嫩叶的轻微响声。

  卧槽……是人品问题吗?有点吓人……

  偶尔野虫作响,也算是有个活气儿。

  望着好不容易出现的一片肥草小溪,我赶紧驻足让爱马休息进食!

  而我,则是掏出锦囊中上午路过县城茶点铺买的糯米糕咬了起来。

  在有那条件的情况下,从来不会亏待我在乎的一切,特别是自己。

  吃着松软甜糯的糕,眯了眼闻着野外草香,这等中原繁华之地,能有这样自然的草地委实不易了。

  好罢,应该说是我能得到这片刻静谧太不易了!

  因为什么?

  我想想这几天,我真想泪流满面……好好在一条道上呢,昨天在周国边界被拦下入关检查,明天就特么被齐军拦下过境检查……这两国边界向来是拉锯战,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一天还总有那么几回周齐两军混战,小打小闹的,我一见到还得策马狂奔躲他们……

  说多了都是泪。

  我饱食后,随便找了个避风的大块岩港便落马安寐。

  我这人倒也随遇而安。

  无痕见主人都抱着剑铺衣席地而睡了,自己也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屈膝而卧。

  野外林场,长夜漫漫。

  夜未央,天微亮。

  次日,我是被爱马焦急的嘶吼和兵戈相击喊打喊杀的声音吵醒的。

  乍一睁眼,我就本能的握回剑!

  我看了眼不过百米处的两军厮杀,血与残肢铺满草地的战场……我都已经漠然麻木了,于是整衣抚褶,跨鞍上马,夹紧马腹一声“驾——”尾音拖的老远。

  千里马一声长嘶,刘玄蛟甩着身后随风飘的衣袍后摆,扬长而去。

  可我还没走出一里外,就又遇麻烦了!

  不是守边将士,而是刚刚打仗的某一方援兵到了。

  我有些头疼,我不过是想过疆入关而已,何必整的跟刺杀他们国皇帝似的,比上天还难?

  狭路相逢,我望着对方足有一两千的人马,很友好的朗声道,“对不住,在下走错了路……”要是人少我一定杀个片甲不留。

  但是现在我可不敢逞饮血将枭雄啊……

  还没等我的话说完,竟被对方认定是敌方刺客,不给我解释的时间就刀枪剑戟迎面劈来!

  我一时措手不及,剑都没来得及拔!!

  身下爱马一声嘶鸣昂起前半身,我一愣……它这是要以身替我挡戟啊?!

  对方也是马上将,不过那战马披的是一身铁甲!

  我这马可是血肉身啊……

  电光石火间,在我举剑鞘还没击向那长戟时、在剑刃袭来时、它已清风回雪之间已调转了马身绕过重兵照别路狂奔。

  我“……”

  这马真机智,是要成精了罢?……害我白担心一场。

  而来不急握缰绳的我差点被甩下马……看在是为我好的份上,就不追究了。

  千里马疾步奔走数里,才甩的敌方连个皮影都没有了。

  周围场景也变成了高木长草流水声……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看上周围的“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几眼,便身形猛地一歪,马失前蹄,而我的躯体也因纵力前倾眼看就要来个狗吃屎加倒栽葱!

  我急忙扯着缰绳,马竟比我还快一步的后腿屈膝直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霎那间飞扬尘土……

  我被一颠,也只是轻微的受到震动,平复了下五脏六腑篡位了般的感觉,我闪身正了正身形后急忙蹲下身去扒弄无痕!

  “喂!你倒是怎么了?”

  我了解无痕,它不会无故失蹄放主人倒的。

  尼玛,最好它有个合理的理由让我不揍它!!

  毕竟它主人我睚眦必报可是出名的。

  无痕低声嘶啸,四蹄挣扎着要起来却又重重跌了回去……

  我这回是看清了,原来它前腿关节骨受了伤!伤口处血液流下马蹄,滴落在碧绿草地,浑黄的土地上。

  我无奈叹了叹,取下腰中锦囊中的糖饴喂了它一块,又取出伤药粉给它撒上,念叨道,“休息一会咱就走啊!前面不过小半里处好似有瀑布,没有人声嘈杂,应该不是周齐疆界范围……你看,你主人又不是神医……这里说不定有治伤的草药什么的?”

  无痕从鼻孔里喷了喷气,一副鄙夷的鬼样子。

  它是伤患,我先忍!!

  这个一会就是半个时辰,我牵着马慢悠悠的走向那飞流千尺落下凡的瀑布声传来处。

  视线被参差在层层白雾中的灌木挡住,我走一步能视见三步的距离,牵着爱马跌跌撞撞的循着水声终是找到了水……

  一踩到水,我当即一步跃到无痕后面,很是嫌弃!

  但是,无痕蹄上伤口与血不清洗的话势必会恶化……

  我还是很耐心的给自己的爱马洗干净了蹄子,拿周边大叶草给它粗粗的包上蹄子,就撂它在那吃草喝溪水。

  而我还要在清晨薄雾中给它找草药去……

  看哪种草像,我还要拔下来尝尝……神农尝百草,于是神农被毒死了,我都觉得我有点危险……

  找了一圈,我记得有什么狼毛草、艾叶、白芨什么的是止血的……可是我也不认得啊,就算认得,遍地是绿我也发现不了啊……

  我弯腰翻了会儿草就泄气了,赶紧坐下歇会……让它自生自灭?

  也不太好。

  手指突然触到一个硬物,我随眼一撇,就看到地上有张又黑又白、极丑极陋呲嘴獠牙的鬼脸!!

  吓得我登时心惊肉跳愣那了!!

  特么的太丑太吓人了……

  我那一刹那哭的心都有了。

  那嵌在地上的鬼脸还冲着我嗜血的呲牙咧嘴的笑……在朝光下,我看到了鬼脸上的光泽。

  似乎这玩意只是个代面。

  尼玛……卧槽……在我心里问候了不知多少次对方老娘了,但我忍住没骂出声,大野外的、出门在外的还是别丢脸了……

  看着那鬼脸,我刹时无比恼羞成怒,握紧了拳真想将它打碎毁尸灭迹!

  太丑了……太吓人了……

  我也真那么做了。

  不过拳头才砸了一半就顿住了。

  因为我听到不远处,有人扑通一声进水的声音!

  毫无疑问,定是这人的鬼脸吓坏了我的伟岸的形象!!

  我默默的问候对方老娘一声,只能惋惜这人罪大恶极还敢留下来让我抓现行,真是苍天有眼啊!

  我将面具挂在在腰带凸钩上,四下一看,那人就在离我才几步之遥的我身后的树后的小溪边!!

  我御着轻功跨了两步绕过树上前去,不,应该说是刚要上前去……

  但是我顿住了脚步。

  因为我看到了……小溪里面有一个人!

  那人满头青纱散落满背,身上衣裳黑泥混着血污……三两下就褪下了衣裳裸着在水上的半身。

  这美人就是身上脏了点。

  我这个念头刚起,这美人就握着一件稍微干净些的乌灰衣裳擦拭着手臂、肩膀……

  清水神奇的在那衣裳所擦拭处留下一片白皙的皮肉。

  真……耀眼!

  刚刚那么黑,现在这么白!

  我更没想到这背影美人洗过后的的背影竟然更让我移不开视线!

  略显丰盈的双臂,圆润的香肩,还有那线条极劲的、瘦削的腰身……我似乎都闻到她身上馥郁的女子香了……

  我眯着眼,就地取材倚着身后的树,依旧默默的看着美人沐浴,真的是有魂游太虚的感觉了。

  如果有人在看我,那我的眼光一定都发绿了……

  头顶传来清亮的一声笑语“这位兄弟,可是在看美人出浴?”

  我想也不想的就回答“刚刚脏的确实像是逃狱了……”似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

  我怔怔的抬头,发现身后倚的哪是什么树?分明是个人!

  我一回头,正好撞进了一双含笑的犹如黑珍珠的瞳子里!

  我呆了。

  不是因为看到美人,而是因为……一些极其混乱的想法!

  “小兄弟……不是在下唐突,实在是你踩在了再下脚上,在下逼不得已出言提醒……”混乱的原因就是,这人是个男的……

  “哦哦!……失礼了失礼了!……”我立马跃开几步开外,道着失礼。

  我心里窘迫万分,面上幸好遮掩住了,不然那尴尬的火热实在是有损多年来高大伟岸的声誉!

  唉?他也在偷看美女沐浴啊?

  不由得我想多,就听见水中霍然激起大片水花,这么大动静早暴露我了……

  身后一声清凉柔润嗓音呵斥道“是谁?”

  我讪讪回头,恰好看见她也正好向我转过身,一看到我转头慌忙溺了半身入水,我只来得及看到个如玉般颜色、微尖的下颚。

  身边这货急忙伸出削长手指遮了我眼,我腰带被一拽,然后一轻……我差点跟着一个踉跄。

  身边那货淡淡道“给你!”

  然后就听见什么东西在空中划过的声音……定是他把抢过去的面具扔到那姑娘手中了。

  我突然很气愤他们这么亲密……当即反手扳过他捂我眼的那只手腕!

  再看时,水中的美人已带好了原本应该别在我腰间那呲嘴獠牙的鬼脸,手臂拢着披在玉肌上的湿衣裳,正冲我怒目圆睁!

  见我手指运力扭着男子的手腕,把男子疼的呲哇乱叫着疼,当即一手护着衣裳,一手指着我霸势凌云呵叱“放了他!不然吾可要对汝不客气了!”

  此言一听便闻这姑娘涵养甚高!

  中原之人,果然都如此知书达礼,连打架都要事先说一声……这要是在北原,早二话不说就扑上了!

  北方人最是爱好相扑斗角摔跤。

  我依言放了身旁的男子,眼神却肆意打量着水中的美人。

  虽然披着一件衣裳,可那衣裳质地柔顺轻薄,被水打湿后贴在肌肤上与透明无异……

  我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姑娘……你脱的这么光真让人有些忍不住啊……要不咱俩来个鸳鸯浴?”

  我的眼光一定发绿了,因为我看到她身形轻微一震,当即颤抖着声音呵斥道“住口!!”

  她指着我的手指如剑刃,气势如虹,还有着女子少有的英气逼人呢!

  我绝对是一个有暴虐癖的人,因为看到桀骜不屈的她也有些惧怕我的样子很有满足心,不过,这还不够满足!

  我很正直的,一脸认真的口气道,“姑娘,既然你脱也脱了,在下看也看了,不如在下对你负责,你嫁给我可好?”

  “咳咳咳!!……”

  我身旁的男子似是被呛得不轻,我认准了他们关系定是非同路人,冷冷的睥睨了一眼,却听一声怒吼“住口!谓谁姑娘?吾乃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声音依旧是刚才的柔润好听,因染了怒气更为低沉,竟像极了男子的嗓音……

  我暗暗心惊肉跳了一下,嘴上还是道“呦!你是男的?在下可不信!不如再下亲自去验一验?”我这戏谑的话可是一脸认真啊。

  水中,美人的身子缩了缩。

  我身旁的男子此时却是笑的花枝乱颤!

  我冷冷的瞟了他一眼!

  竟才发现,刚刚被我当成了树倚着的男子身着一袭碧绿色竹叶络子长袍,白玉带束腰,只在袖口微微丰盈大开,又不似所说中原人的“广袖长袍,玉树临风”。

  长发束冠,眉眼清秀。

  也只是清秀而已,对于阅人无数的我来说,他委实不是能入我眼的类型。

  我看得上,能称之为美人的,要么容貌绝色,要么气质出尘,而他,也唯有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狡黠算计的神色还算吸引人。

  看在这一点上,权且还理他。

  水中美人还是不怕死的压着嗓音道“下流!登徒小人!真男子何用尔验?”

  我身旁这男子的狐狸眼无丝毫媚气,只有一看就坏的邪气。他闻言“扑哧”一笑,朗声笑曰“兰美人可不一定是牝是雄呢!你还是下去亲眼看看才好!”

  我“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此言甚是有理!”

  说罢,靴尖踏水,只是轻轻的碰了碰水面便引得水中美人咬着牙,做了件我都替她丢脸失仪的事:死死拢紧身上衣裳,切齿斥道,“你这狂徒……再下水一步……吾誓杀尔!!”

  我摸了摸鼻子,似乎……惹的过火了呢。

  似乎她真是男的。

  真可惜啊。

  不对……我不是女扮男装的么?我不会喜欢女子了罢……

  我倒不怕他杀我,因为这世上还真没人能杀的了我!

  我就想把这美人捞上来看看公母……

  我刚向前迈一步,就听美人激愤的声音入耳“木哥!你还算兄弟否?”

  于此同时,一条手臂急忙挡在我身前,狐狸眼笑道“公子请勿下水了,莫强求嘛。”

  真不愧是兄弟!不同的话,出自同一时间,意义相同,一致对外!

  我顺势收腿退回岸上,对被称为木哥的这人毫不吝啬的给予赞语“你们倒真是兄弟间情深义重,感情深厚!情比金坚,无孔能入!在下能得今日一见,实乃三生有幸!”

  就是不见得这男子哪里木头了?

  我这话里含着昧暧,眼中尽是深意,不知道他们听懂了否。

  反正这位木哥是听懂了,看了看水里的男姑娘,又看着我笑道“你这话……是话里有话啊!不过……我俩只是兄弟情义而已,并非苻坚凤皇、陈蒨子高之情!……情义也不是无孔不入的,毕竟,人在这红尘中,没有朋友是最悲惨的。”

  我点头附和。

  眼尖的看见被遗忘在水中的美人在冰冷的溪水中,伴微风瑟瑟……

  我于心不忍怜香惜玉。

  我眉眼一挑,直接伸手就去解面前的木哥的衣袍。

  他一惊,竟退后了几步躲我,双臂交叉护着胸前道“你要做什么?!”

  我抽了抽眉角,只能去解自己的衣裳外袍。

  这次换来的却是两道声音齐道“你要做什么?!”

  我先是解下了随身的佩剑系到里面锦衫的腰带上,又动作潇洒的卸下墨紫色絮了银白色怪形暗纹的长袍,徒留身上那件墨色锦衫,我自认为是依旧不变丝毫风流不拘的潇洒。

  我举着外袍冲水中喊道,“溪水冰冷,你也在里面泡的够久了,该上来了吧?你那衣裳也不能穿了,上岸来穿我的!”

  水中之人垂着眸子迟疑不决,明明都冻的打牙颤,却依旧在水中泡着,宁可冻着也不受我之袍。

  真是个世俗拘谨下的中原傻子。

  我语气愠怒,“你上不上岸?还需我两人下水把你拖上来不成?都是大男人,磨磨唧唧拖拖拉拉成何体统!”

  被忽略了半天的无痕委屈地打了个马鸣,我似乎才记起了观美人出浴的缘由。

  我将袍子递到一脸坏笑的绿木哥手上,头也不回的跃回爱马身边,背对着他俩给爱马顺毛。

  身后是木哥的低笑,“身为兄弟,我不如他思虑周全呢……”

  毫无疑问那个“他”和“思虑周全”是说我呢。

  我面前的目光所及之处是我看了多年的纯净的马眼睛。

  而我的思绪早已在九霄云外了。

  身后人体上岸带起水声漫漫转变成了赤足踏在细软草地上的微妙声响。

  衣袍裹身,拭体踏靴。

  听的我心里起了点犯罪的冲动……

  我挑了根长长的草叶嫩茎来玩弄着爱马的耳朵内侧绒毛,看它不由自主的抖耳朵,又不能反抗我的样子着实好玩着呢。

  忘记说了,这马是公的!

  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我懒懒的开口道,“最初我只是想小小的报复一下,没想到你在沐浴,之后的事也着实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得罪了,罪过。”

  我的声音不是轻如微风亦不是掷地有声,但给他们听来……正好听得不大不小一字不漏。

  静默了会,直到听到身后之人大力发泄般的抛石入水,激起水花四溅,涟漪层层。

  算是发泄完了,清凉柔润的好听嗓音沉声道“嗯。”

  一个嗯字,瓦解了所有怨仇。

  我暗道这男子竟没有不依不饶,这还是我印象中的“男人就是麻烦”吗?

  “咦?”婉柔惊呼,身体的动作带起衣袍翻卷如水流泻,就那么直直的向她走了过来,蹲在了她身边……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就一股清清淡雅的馨香传来……淡淡的,萦绕鼻尖挥之不去。

  我转侧,见只着了我外袍的那美人依旧戴着鬼面具,盯着我爱马的眼神一眨不眨,竟是让我自愧自己荒唐禽兽的慈悲怜爱……

  手指如新笋玉白,抚着无痕的颈,低叹道“马儿你怎么受伤了?”

  然后他四下里一看,拔下一株草,咬着叶子嚼着,涂在了伤处。同时手指飞快舞动,将从白衣上撕下来的布料裹在了无痕伤口上,这家伙还摸着马脖子一脸爱怜。

  蓦然发现马的左耳上扣着两只镶玉小金环,光线打在金环上,灼灼生辉。

  他疑虑的冷了声调“嗯?……这环……”

  我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哈?何事?”

  他却自言道“……这马儿……当初一定很疼吧……”

  无痕也伸长了颈子往他身上蹭,一副相见恨晚的鬼样子……

  踏雪宝马性烈,还没见得他这么就认同了一个人的……

  好像他们更像是主人与马。

  我看的脸色阴沉,吃味似的冷哼一声……你们俩都是雄性,要不要这么一副缠绵悱恻的模样?

  不过这画面……委实很好看,高头大马四肢矫健混体乌黑亮丽,可谓玉树临风。

  美人如玉,一袭墨色长袍,飘逸如仙。

  当然,忽略掉袍下那光洁玉体和若隐若现的修长美腿。

  他淡然的眼眸转过来盯着我……身后步履蹒跚的绿木哥!

  他满怀紧张的问“受伤了?”

  我回头,见他那一身绿袍已被树枝刮了几道口子,搂着几根树枝,左手护着右手……

  拾个柴能成这样,也是不容易啊。

  绿木哥明明疼的呲牙咧嘴,却还逞强道“没事!就是被树枝差点刮花了脸……”

  我疑惑地问“那怎么手受伤了?”

  “因为我用手挡的啊!你想啊,我这脸长的本来就不是很好看,再刮花了不更不好看了?哪像他天生美貌!”

  我默然,好像是这么回事……

  见他费劲的单手点枝取火,我善心大发的从腰间锦囊中拿出层层包裹好的火石,随手丢过去,正砸在他没受伤的手里。

  他眯起狐狸眼笑道“多谢兄台!”

  我勾了勾下巴,算是回答。

  “人海相逢不容易,今日天公作美得以相遇,不知兄台可否与我两人交个朋友?”

  墨袍翩然,回到那碧绿色的身影旁烤火烘衣。

  人虽走了,可我鼻息间还是淡香萦绕,好闻却不刺鼻,他心不在焉的答“好。”

  后来回味过来,忙走过去蹲在那堆火前一起围着,问“那你们能否留下个名号?”

  两人对视一眼,绿木哥答“木哥。”

  “树木的木,哥弟的哥?”

  他狐眼一挑,“是放牧的牧,吟歌的歌。”

  “哦……”我了然。

  “其实你唤我哥哥,我也不会介意的。”

  我眉头一挑,“牧弟弟,你还是应该唤我兄台!那姑娘……嗯不是,美人……咳也不是,你叫什么?”

  牧歌在旁边很不给台面的笑了。

  美人吐气如兰“凌兰。”

  我溜须拍马说实话道“凌兰?好名字!人如兰,高傲冷情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我鼻尖,我忍不住多吸了几下!

  “对了……你熏香?还是戴了香囊?”

  “嗯?”凌兰疑惑的勾着柔润好听的声调,听得人心里痒痒的……如果他是女子的话,现在早被我戏弄的一丝不挂了……

  至于为什么要是女子才好呢?

  毕竟我还没那胆量色变天下美男子。

  牧歌也诧异的凑近了凌兰身体闻了闻,被他一掌拍开……

  牧歌疑惑道,“没有啊?”

  我敢发誓,我绝对闻到了!

  “是么……可能是你没注意罢牧弟弟,……凌兰美人啊,我就叫你兰儿吧,唔,叫他牧弟弟。”

  凌兰的唇角微不可见的,唇角微勾,似是笑了。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他兄弟就成了别人的小弟弟……

  牧歌眉头猛烈地抖搐……

  我听见了无痕的嘶鸣,才想起此行可不是来玩的!

  我起身,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原本同是蹲着烤火的两人,抱拳道“敢问,这是哪国地界?我近日赶路总是晕路……”

  牧歌道“这是齐国境内,伊水的支流,此处名曰伊人潭,临近周国,算是疆界。”

  我暗暗抹泪,怎么又到齐国了?

  “伊人潭?”我嚼着字眼戏谑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正如刚刚的美人出浴……”

  凌兰那双琥珀般的瞳子蓦然瞪大,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割着我……

  牧歌忍俊不禁的笑了,估计他没见过哪个男的这么三番五次的调戏他兄弟吧?

  我见美人如此,亦哈哈大笑不止,许久才想起了正事,“……在下有事,先走一步,日后若有缘,便会再见!”

  “喂……”他们欲言又止的话,我也懒得理,拿好剑,拍了拍马头,无痕会意,动了动骨节已能自由行动了。

  我牵着马还没迈出一步,就听一声冷呵“留步!”

  我默默转身。

  他却一脸笑意的道,“我两人都留下了姓名,你怎忍心就这样即走?岂不闻,方才做朋友的话是戏言尔?”

  我顿足,略一思量,将他那文绉绉的话翻印成俗话才了解了,我笑答“刘玄蛟。”

  说罢,我转身迈步离去。

  身后,不大不小的一声打喷嚏声打响,还伴随着牧歌的抱怨……“你看你!让你上来你不上来,在水里羞个甚么?现在好了,野外山林的,只剩了两个伤患……”

  我默然,似乎……留他们在这很不道德吧?

  归根究底,还是有我的罪在里。

  凌兰似乎在捂着他的嘴不让说,因为我听到牧歌发出含糊的吱唔声了……

  我抬眼望天,深林孤鸟一声哀鸣路过于此,更渲染了我的心情……

  男人果然就是麻烦。

  我任命的解下腰间的锦囊,幸好临走之前带走了些奇珍罕药……

  我挑了最常见的贵族之药“阴阳散”和虽然让人闻所未闻更查不出出处的“乾坤玉液”送到已经被牧歌搂到怀中拥暖的凌兰面前。

  我冷冷地斜了他俩一眼,莫名的气恼。

  突然又觉得好笑,人家才是真爱吧?

  凌兰反应很快的挣脱牧歌的怀,我忙拦着“别啊!你们继续做事,我可以当做什么也没看见……我来送两样东西。”

  凌兰看着我,“……哦?是什么?”

  那个打了个弯儿的“哦?”把我心神一晃,明明声音不媚,我却感觉骨头都要酥了、化了……

  我感觉清咳了几声掩饰我刚刚窘迫的失神,“一样是阴阳散,又称五石散,性热,服之驱寒生汗。另一样名唤乾坤玉液,食用阴阳散后会使身上忽冷忽热,服之乾坤玉液可使身体内外平稳,因人体而异。乾坤玉液中只有一口,足一人食用,此药没有寿命期限,无色无味,永远不坏。”

  所谓“五石散”,是一种中药散剂。它的主要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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