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杜若香 第61章 珠碎玉沉警南芷
作者:黄云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琪哥!”南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好像要抓住什么似的。

  李桐忙站起来,想把她的手放回被中,却见宝琪大步走了进来,他在窗外听到了南舒的呼唤,加快了脚步。见南舒还在睡,便一只手握住她伸出被子的手,另一只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发现她身上不那么冷了,心里稍微宽慰了一点。他在南舒身边坐下,细细地看着南舒睡梦中的脸。南舒的手被他温暖的、有力的大手握着,睡得很安心,脸上露出了微笑。

  宝琪就这么一直看着,一动不动,直到天黑了,李桐点亮灯,南舒才终于醒过来了。看到宝琪就坐在她身边,笑着问道:“你回来了?事情安排好了?”一边说一边想爬起来。宝琪把她扶起来,让她半躺在自己怀里,用被子把她全身裹住,才回答:“都安排好了。明天五更起床,卯时出发。”南舒点点头。

  这时南卷已经把南舒的行李都收拾好了,给她打了两个大包袱,提出来放到房间里,并把南舒开始提到的花布包袱交给南舒,南舒笑着对宝琪说道:“你去把那个花布包袱打开。”宝琪抱着南舒不方便,李桐过来帮他打开。包袱里赫然是两双男人穿的布靴,靴子的底特别厚实,用麻线纳得紧紧的,针脚密密麻麻,黑色的鞋帮子上用红色的丝线绣着两朵杜若花,花儿栩栩如生,一看便是费了许多心思。

  南舒说道:“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宝琪轻轻放下南舒,脱下自己的鞋,用脚一试,大小刚刚合适,穿在脚上非常舒服。宝琪把鞋子收好,再把南舒抱在怀里,说道:“你这只小老鼠,什么时候偷了我鞋子的尺码去了,我都不知道?”

  南舒笑道:“我这只小老鼠很多年前就知道你这只小猫的鞋子尺码了,你没发现吧?”

  原来两人知道死别在即,都不想以眼泪度过剩下的时光,想用最开心的方式一起携手走完全程,是以两人都开起了玩笑。

  李桐和南卷见他两人好像完全忘记了南舒中毒不治这么悲伤的事,笑嘻嘻地说着话,心里更加难过了。

  李桐说道:“姐姐给宝琪哥哥做的靴子跟娘给爹做的鞋子挺像的!不过娘在爹的鞋子上面绣的是红色的荷花。”

  南卷解释道:“这是我们凌云派的传统,如果哪位弟子有了自己的意中人并决定嫁给他,便可以为他做这种靴子。红拂师伯一生与卫国公恩爱有加,所以卫国公终身都有这种靴子穿啦!至于靴子上绣的花样,则是根据自己的喜好,可以是花,可以是草,也可以是各种动物。红拂师伯喜欢荷花,所以就绣了荷花。南舒喜欢杜若,自是要绣杜若了。”

  南舒接口道:“师姐喜欢山茶花,我们不久就可以见到钱福麟脚上穿着绣有山茶花的靴子啦!”

  南卷笑着推了她一下:“你就胡说吧,还不知道祖师婆婆同不同意呢!可别像师父与康苏密一样,小时候我曾经见过师父的柜子里藏着一双绣有含羞草的男靴,那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做一双这样的靴子,后来才知道是给康苏密做的,可是她却一辈子都无法把鞋子送到康苏密手上了!”

  几人想到向宝凤和康苏密相爱却不能相守的悲剧,都忍不住唏嘘叹惋。南舒突然说道:“师姐,我若这次还能回到龙山,我一定帮你向祖师婆婆求情。”

  南卷说道:“谢谢你了,不管怎样,我跟钱福麟也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南舒睡了一下午,不想在床上再躺着,便在宝琪的帮助下站起来,在房中慢慢走一走,舒活一下筋骨。

  不一会,劳伯伯和劳妈妈都进来向南卷汇报,车马都已经准备好了,十名护凌营的队员也通知到了。知道要陪南舒去龙山,今年三月跟南舒一起去鄂州救李道宗的九名兄弟一定要跟上,劳伯伯拗不过他们,只得都答应了,另外再选了一名二期的队员,他们明早卯时准时来积羽园。

  南卷点了点头,劳伯伯和劳妈妈便退下去了。南舒突然想起什么,便追了出去,把劳妈妈拉到一个角落里,两人说了好一会话。

  南卷想到南舒此去可能不会再活着回来了,南芷与南舒也是从小的姐妹,总要见最后一面,便派了一名小厮去回龙山告知南芷一声,让她明天一早来送南舒。

  吃晚饭时,张灵机把所有的解药都做好送了过来。

  第二天早上五更,积羽园的人都起床了,劳妈妈把南舒的行李放到马车上,南卷和李桐陪着宝琪南舒一起吃过早饭,张灵机和梅子雨赶来送行,张灵机给了南卷一张药方和一盒药丸,说道:“我已经发现了五毒教的用毒规律,这盒药可以解他们所有的毒,我给解药取了个名字,叫雨灵丹,药方上需要的药辰州都有出产,你可以到那边自己再配一些。”

  南舒接过,笑着说:“谢谢张师兄,谢谢梅姐姐。”

  梅子雨笑道:“你谢他还说得过去,谢我我可不敢担!”

  南舒说道:“你听听这个解药的名字,雨灵丹,不就是梅子雨与张灵机制的丹嘛,张师兄感谢梅姐姐在他研制丹药时给他的帮助,所以把姐姐的名字放在前面,张师兄都认为是姐姐的功劳,我自然应当谢谢姐姐了。”

  梅子雨疑惑地看了张灵机一眼,原来张灵机昨晚回去才给这个药取好名字,还没来得及跟梅子雨说呢,既然被南舒点穿了,张灵机便对梅子雨点了点头。梅子雨脸上立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宝琛昨晚得到消息,今早也赶来送行。石头背了一个包袱,看来是宝琪的行李。南舒把宝琛和李桐叫到身边,说道:“宝琛,我和琪哥就要走了,阿桐就交给你了。阿桐有时候做事比较迟疑,许多事还得靠你给她拿主意,她的功夫也不好,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

  宝琛说道:“二姐姐你放心,桐妹就是我的亲妹妹,我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南舒点了点头。李桐眼圈红了,南舒扶着她的肩膀说道:“阿桐,不要哭,你笑起来才好看,你能笑着看我走吗?”说完殷切地看着她,李桐忍着眼泪,挤出一丝笑容。南舒说道:“这才是我那活泼的小妹妹,记住,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笑,不要哭!”看着李桐点了头,南舒才放开她,在她肩上拍了拍,以示鼓励。

  南卷不停地看向大门,心想南芷怎么还不来。看看时辰到了,都督府的四名士兵和护凌营的十名兄弟也都到齐了,宝琪和南舒便站起来往外走。

  大门口马车已经套好,南舒被李桐扶着上了车,坐好,李桐放下车帘,宝琪和兄弟们都上了马,宝琪说了声:“出发!”大家正要扬鞭,却听到有人大喊“等一等”。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杨正途和南芷夫妻骑着马飞奔而来。

  马到车旁,两人从马上跳下来,南舒已经卷起了车帘,看到两人,脸上露出了盈盈笑意。杨正途扶着车窗,问道:“你们不是说好与南卷姐姐及钱福麟一起走的吗?怎么只差两三天了,你们反而先走了呢?”

  南舒怕他伤心,不想告诉他自己中毒的事,便说道:“此去龙山有千里之遥,沿途人烟稀少,客栈更是寥寥可数,即使有几个,也都很小,无法供三四十人一起食宿,所以师姐与我商量,决定分成两批走。师姐还有一些事没有忙完,就让我们先走,这样不但可以解决我们的食宿,还可以通知那些客栈提前准备好师姐他们需要的粮食、被褥。”

  杨正途两月前曾跟随南舒追五毒教的人,一直追到朗州和辰州交界处,知道越往西人越少,城镇的规模也越小,客栈也很难找,即使有,也只能住几个人。如果三四十个人一起走确实住宿不便,便不再问。可是看到南舒坐在马车里,又觉得很奇怪:“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像男子一样骑马吗?怎么今天却像个千金大小姐一样坐在马车里呢?”

  南舒说道:“因为前天晚上月色甚好,我只顾贪看月色了,不小心着了凉,今天还没好,怕风,所以就坐马车,等我好了,还要骑马的,你看,我的马也带着的呢!”

  杨正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名护凌营的兄弟牵着南舒的那匹马,便放下心来,说道:“原来是这样,我倒多虑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南舒说道:“这个很难说,总之,我们会尽力去找到五毒教的老巢,把他们歼灭了,就会回来的。你要好好保重身体,作为护凌营的一份子,凌云派潭州商铺的安全还需要你帮忙维护呢。你也要好好对南芷,你们走到这一步也很不容易。”

  杨正途一一答应了。南舒见南芷呆呆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便问她:“南芷,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南芷被她一问,从神游状态中清醒过来,说道:“二师姐要回龙山,我真是羡慕,可惜我已嫁作人妇,不能再回去孝敬祖师婆婆和师父了,师姐回去帮我问个好。师姐自己在路上也要保重身体。”

  南舒说道:“多谢师妹,我一定保重身体。我要走了,有些话要跟师妹说。”

  南芷说道:“请师姐教训。”

  南舒从怀里取出一颗鸡蛋大的珍珠,问南芷:“师妹,你说这颗珍珠好看吗?”

  南芷说道:“俗话说‘七分为珠,八分为宝’,师姐这颗珠子远远大于八分,自可称为宝珠。而且此珠表面光滑细腻,光泽温润,迎日而照,有七彩虹光,是珠中难得的珍品。”

  南舒说道:“我当年在南海游历时,救了一个渔民的命,他无以为报,便把此珠送给我了。我开始觉得此珠非常好看,把它当做宝贝,可是有一天当我对着阳光照它的时候,却发现它的中心有一团絮状的东西,阳光穿过时,絮状处便留下一道阴影。于是我拿着这颗珠子去请教首饰店专做珠饰的师傅,他说这颗珠本可以成为宝珠,至少值得几百亩田土,可是由于有了这道阴影,最多就只值两亩田土。从这以后,我明白了,世上许多美好的东西,因为有了无法去掉的瑕疵,便没有了价值。比如亲情,比如友情,一旦有人在其中种下了怨毒的种子,任你如何无价,终将珠碎玉沉。”说完,两指用力一捏,那颗璀璨的珍珠顿时化为齑粉。

  南芷惊恐地看着她,额头立时渗出无数汗珠。

  南舒对她嫣然一笑,说道:“师妹不用因为一颗珠子而伤心,珠子碎了,可以再找一颗,情感误入歧途,走回正道也就是了,世上也不是每件事都没有回头路可走的。”说完,又掏出一颗珍珠,比刚才那颗还大,引起众人一片惊呼。南舒抓起南芷的手,把它放到她手心,说道:“这颗珠子我照过,没有任何瑕疵,送给你,就让往事随风而逝,未来灿如明珠。”

  南芷抓着珠子,手不停地颤抖,眼圈也红了,张嘴要说什么,却见南舒竖起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个“不要说了”的手势,笑着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珠子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要走了,你以后好好待正途哥哥,你们夫妇和顺,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原来,南舒昨晚便从陶妈妈的话语中猜出橘子汁中的毒很可能是南芷下的,后来她又找劳妈妈详细了解了一下南芷最近几天的活动,知道她跟侯清月有过一次交往,便明白她是一时糊涂受了侯清月的蛊惑,才犯下这种无法挽回的错。心中本是很气愤,可是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时候两人在一起的快乐生活:

  那时因为年龄相近,两人特别亲近,整天形影不离,一起练功,一起玩耍。南芷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不惹是非,南舒则调皮捣蛋,经常因为闯祸被师父处罚,每一次南芷都会偷偷地安慰她。七岁时,南舒有一次听附近寨子里的一名土人孩子说,她家的母牛要下崽了,南舒出于好奇想看看牛是怎样下崽的,晚上便偷偷跑去那户人家,躲在人家牛棚上,没想到牛下崽时那血腥的场面把南舒吓得尖叫起来,土人以为来了偷牛贼,纠集了一群人来抓她,那时她的武功没有学成,只能拼命逃跑,最后被土人抓住,要按照当地处罚小偷的规矩砍掉一只手,还是南芷深夜起来发现她不在,报告了师父,师父及时赶来救了她。如果不是南芷,她现在就要少一只手了。她永远忘不了师父把自己背回去,南芷看到她被土人打得伤痕累累的身体时,眼里流出的心疼的泪。

  想到过去的一幕幕,南舒心里便泛上一股股柔情,对南芷也恨不起来了。再联想到因为杨正途,自己给南芷带来的巨大的伤痛,南舒便不想计较这件事了。可是,南舒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也知道人一旦干了第一件对不住良心的事,那么再做第二件、第三件就容易多了。武林中许多名门弟子,受人诱惑做了对不住师门的事,便索性破罐子破摔,最后与整个武林为敌的例子也不鲜见。于是,她想在自己离开之前把南芷点醒,告诉她自己知道是她下的毒,捏碎珠子便是一种警告,送她一颗珠子则是告诉她,自己原谅她了,要她今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南芷那日在茶楼里被侯清月一挑拨,激起了心中对南舒的恨,所以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侯清月给她的“美人小憩”。在办回门酒的那天,她借口最后看一眼南院和厨房,把药偷偷放入南舒喝的橘子汁里。敬酒时,看到南舒一口就把橘子汁喝下去时,她当时心里就后悔了。

  这两天她老是想起小时候的一幕幕,想起自己胆子小,南舒总是义无反顾地保护她。有一次,她和南舒在河里抓鱼,因为她俩抓得多,引起了同在一个地方抓鱼的一帮坏小子的嫉妒,在回去的山路上,他们便想出种种难听的话骂她们。自己气不过,便回骂,刚好遇到一个猪贩子赶着一群猪迎面走来,一个走在她们后面的坏小子便故意把她往猪群里一推,她踩到了一只公猪,公猪张嘴来咬她,她吓得边跳边叫。那个坏小子见她躲过了公猪,便举起手中一根削得尖尖的竹棍对着几头公猪刺去,公猪受痛不过,惨叫着乱跑乱撞,受伤的猪力气特别大,猪贩子根本控制不住。山路狭窄,有一边是悬崖,她被公猪撞到了悬崖边,眼看着就要掉下去,南舒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几下踢开公猪,一把拉住她,把她救了回来。然后,愤怒的南舒抢过竹棍,跟那几个坏小子打了起来,虽然把那几个家伙打得抱头鼠窜,但南舒自己身上也受了伤,回去还被师父骂了一顿。

  那时,她们的姐妹之情多么深厚呀!曾几何时,她们的感情变淡了,甚至自己还恨上了南舒?就是杨正途的出现吧?因为杨正途更亲近南舒,因为本来跟自己一样是“孤儿”的南舒找到了亲生父母,因为杨正途心里只有南舒,因为……可是,一直以来南舒都是让着自己、护着自己的,自己就这么听信别人的挑拨要置南舒于死地,也太狠毒了一点吧?

  而且这件事要是被杨正途知道了,他会怎么做?她一定会彻彻底底地失去他!她越想越怕,越想越后悔。这几天生怕积羽园传来什么南舒殒命的消息。

  昨晚见到南卷派来传信的小厮,她脸都吓白了。当小厮说南舒与宝琪要提前去龙山,她心里暗暗一喜,想南舒一定是没什么事,要不怎么能长途跋涉呢?今早过来一看,见南舒坐在马车里,她的一点点幻想立时破灭了。她从小与南舒一起长大,知道她男孩子的习气和倔强的性格,从来不喜欢坐轿子乘马车,嫌气闷;她爱骑马,自由还可以兜风,如果没马,宁可走路。她跟杨正途说什么受凉了坐马车,南芷一听就知道是撒谎,对南舒来说,受点凉算什么,她绝不会因一点小病而这么娇气。她坐在马车里,一定是因为她实在不能骑马,当时侯清月把“美人小憩”交给她时,就告诉她,这种药发作起来是很慢的,中毒的人体力会越来越不能支撑,最后完全不能行动,在睡梦中静静死去。现在看来,南舒一定是已经毒发,知道自己不能支撑,想赶回龙山。

  南芷一边心里不停地咒骂自己不该一时糊涂听了侯清月的,一边紧张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害怕南舒察觉毒是自己下的。当南舒把一颗珠子捏碎时,她知道南舒已经明白了一切,以南舒那嫉恶如仇的性子,一定会叫自己死得很惨,心想:完了,完了,一旦南舒说出真相,自己就再也别想得到杨正途的一点点怜爱了。可是南舒没有在众人面前揭发她,还给了她一颗珠子,表示原谅她了,这倒很出乎她的意料。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南舒,南舒笑眯眯地把她头上一根歪掉的簪子插正,说道:“好好过日子,将来有空带正途哥哥去龙山看看,小时候,你不就说过将来要带他去龙山玩的么?”

  南芷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我一定好好过,你在路上好好照顾自己。”

  看看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南舒对众人说:“好了,大家都进去吧,我们也好上路了。”她的眼睛从每个人身上扫过,眼里含着留恋,也含着决绝,最后把车帘放下了。

  宝琪说道:“走吧!”十几匹马便奔跑起来,马蹄踏在麻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回荡在寂静的织机巷里。

  李桐想哭,可是想起姐姐昨夜的叮嘱,硬生生把眼泪咽回了肚子里。南芷则哭了个肝肠寸断,杨正途不知道内中情由,以为她仅是难舍姐妹之情,便搂着她的肩膀安慰她:“没关系的,我答应你,明年春天天气暖和了,我就陪你去龙山看他们!”南芷想到明年春天南舒都已经化为尘土了,不由哭得更厉害了。

  南卷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就像是跟南舒生离死别一样,她难道知道南舒不久于人世了?南舒中毒的事,园中知道的人不多,知道的人如劳妈妈、陶妈妈之类的人绝不会把消息透露出去,难道……

  回到积羽园,南卷把陶妈妈和劳妈妈再次叫来询问南芷回门那天的事情,陶妈妈和劳妈妈昨夜已经被南舒吩咐过了,跟这件事的有关的所有细节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南卷,所以两人都说南芷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南卷虽仍然有怀疑,但没有证据,也只好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