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杜若香 第64章 欲渡黄河冰塞川
作者:黄云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宝琪让石头保护南舒,自己领着人走上前去迎敌。见这兄弟三人都在马上,已经摆开阵势,自己这边都在地上,显然不利于作战,必须把他们三人赶下马来。想到这里,宝琪突然大吼一声,随之手中一样物事便朝着麻子老大飞过去。宝琪内力雄厚,吼声一出,把山贼们都震得站不稳,麻子三兄弟本非泛泛之辈,但也被宝琪吓了一跳,麻子老大正在调动内力化解宝琪的内力,突然见宝琪向自己掷来一样东西,那东西在空中“呼呼”生风,忙举刀格开,只听“当”地一声,原来是块石头。宝琪趁他举刀的一刹那,飞起一脚,踢中马肚子,马吃痛不过,向着旁边的一丘水田疾驰过去,麻子老大没坐稳,被马摔在水田里,一身泥水地爬起来。马已经跑远了。

  宝琪急忙指挥护凌营子队围上去,刀疤老二和白脸老三想策马去救麻子老大,却被宝琪带着护凌营丑队拦住,彭大年率几个辰州士兵绕过他们的马去对付后面的小喽啰。因为这条路很窄,所以对方人虽多,却过不来。彭大年与士兵们守住路口,见一个人就砍一个,很快就砍伤数人,那山贼虽剽悍,脾气虽硬朗,但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见辰州士兵勇武异常,打起来不要命的样子,也有点发憷,不敢逼得太近。

  宝琪已经把刀疤老二和白脸老三从马上拉下来,他自己与刀疤老二缠斗在一起,护凌营丑队则围住白脸老三,依靠阵法,互相配合,进退自如。

  麻子老大是三人中力气最大的,白脸老三是最有谋略的,平时三人上阵,对付别的山贼,那是所向披靡,无人能挡。但是,他们今天遇到的是经过长期艰苦训练,有过实战经验的护凌营队员,在他们的凌厉攻势下,两人显得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刀疤老二是三人中刀法最好的,但遇到宝琪就全无平时的威力了。宝琪使出从李靖那里学来的李家剑法,刀疤老二只听剑声霍霍,剑光闪闪,却看不清宝琪的影子,宝琪一时在东一时在西,一会就把他完全罩到剑圈中间。刀疤老二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乱砍乱削,宝琪如果不是听了刚才南舒说的尽可能不要杀死他们的话,刀疤老二早就成为剑下之鬼了。饶是如此,刀疤老二也是全无章法了。宝琪转到他背后,使出重手法点中他腰间的穴位,让他一时动弹不得。

  宝琪见几个辰州士兵快抵挡不住众山贼的冲击了,便跑过去帮他们。有了他的加入,士兵们一下减轻不少压力。

  有几个在队伍后面的狡猾山贼从水田里绕到寨子后面,又从寨子后面冲杀过来。他们刚好看到被石头保护的南舒,其中一个说道:“大当家的说,抓住那个女子有重赏,杀了那女子,就可以做太平山的第四个当家的了,咱们上啊!”

  他们几个人一起冲过来,石头挥剑迎上。抵挡了一、二十招,石头渐渐力不从心了,但看到南舒柔弱地扶着墙壁站不稳的样子,还是拼了命挡住他们。

  南舒在心里气得要死,要是没中毒,怎么会把这几个小毛贼放在眼里,眼下自己空有一身功夫,却半点使不出来,只能接受别人的保护。眼看着石头招架不住了,她急得恨不得自己冲过去。这时,又有一个绕过来的山贼,看到南舒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大喜,想这简直是老天送给我的礼物,我抓这女子易如反掌,趁他们酣战,我且抢下这个头功。于是抢到南舒身边,伸手要去抓她。

  南舒见这人冲过来,自料不是他的对手,反正自己也跑不动,便站在那里等着他,看他伸手抓她的时候,用尽全身力量对着他的胸口狠狠打出一拳,那人见南舒病恹恹的样子,以为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是以一点都没有防备,没想到南舒虽然中毒,但一向身体强健,力气本就不小,再加上在这紧急关头,潜力突然爆发,所以一拳打去,力道虽无千钧,十钧却是有的,那人在奔跑中一口气收不住,顿时晕了过去。南舒拼尽全力使出一拳,也再无力气支撑自己,只觉眼前一黑,身子便倒了下去。

  石头见了,心下大急,可是自己被缠住,无法□□,只能大叫:“公子快来!”

  宝琪与四名辰州士兵已经砍伤许多山贼,一些山贼抵挡不住,想要逃跑,却被护凌营子队的人拦住了去路,原来,子队已经把麻子老大打败,用绳子捆了个结实,留下两个人看着他,另外三个人来帮宝琪他们了。

  打得正起劲的宝琪突然听到石头的叫唤,心想不好,一定是南舒有事了,忙对彭大年说道:“你率领大家堵住他们的去路,一个都不要放走,我去去就来。”说完便飞奔着去救南舒了。

  当他跑到老人的屋子前边,见到几个人在围攻石头,忙上去帮他接住两个,三下两下就制服了他们。石头少了两个对手,轻松不少。宝琪问道:“南舒呢?”

  石头说道:“晕倒在门口了。”

  宝琪几下跃到门口,看见南舒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心里着急起来,大声叫道:“南舒,南舒,你醒醒!”一边叫一边去按她人中。过了很久,南舒才悠悠醒转过来,叫自己躺在宝琪怀里,对他笑了笑,问道:“战况怎么样了?”

  宝琪还没说话,就见兄弟们押着太平山三兄弟和几个没受伤的山贼走了过来。

  宝琪把南舒扶起来,已经打退山贼的石头忙从屋子里找来一把椅子给南舒坐下。南舒无力地问宝琪:“琪哥,你们杀了山贼吗?”宝琪答道:“按照你刚才的吩咐,我们只打伤他们,没杀死一个人。”

  南舒说道:“好……”一句话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宝琪忙给她捶背,她咳个不停,最后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在火光下,宝琪看到那血是黑的,心下大痛,知道南舒快要扛不住了,他柔声说道:“南舒,咱们进去休息,这批贼人让彭大年先看着。”

  南舒摇摇头,把彭大年叫过来,说道:“你跟麻子三兄弟说,他们想要我的命,我的命马上就要不保了,不劳他们费心了,他们的命我们也不想要。今天看在他们以前没有伤人命的份上放他们一马,希望他们遣散队伍,以后不要再为非作歹,凌云派如果下次再撞到他们抢劫决不轻饶。另外,我们凌云派做的事与洗洛寨无关,如果他们想要复仇,请到火岩凌云寨来,不要找洗洛寨的麻烦。”

  彭大年把南舒的话大声跟麻子三兄弟说了一遍,麻子老大和白脸老三都跪下来谢过南舒不杀之恩,并答应以后不再抢劫百姓,也不找洗洛寨的麻烦。南舒命把麻子三兄弟放了,宝琪过去给刀疤老二解开穴道,因为宝琪用的是重手法点穴,所以即使解穴了,也要半天才能恢复。宝琪让彭大年给麻子老大解释了一下,让他们把刀疤老二扛走。麻子老大又谢过宝琪。他们站起来往回走时,白脸老三不甘心地问麻子老大:“咱们就这样算了吗?我们的爹娘和妻子儿女怎么办?他们……”

  麻子老大打断他的话:“我们技不如人,败在凌云派的手下原是预料中的事,唉,现在搞成这样,只好想别的办法了。”两人一边说一边垂头丧气地领着手下走了,刀疤老二由几个没受伤的人扶在马上带走了。

  南舒听到他们的话有点蹊跷,本想把他们叫回来问个究竟,可是一阵眩晕袭来,她又差点失去知觉,也没精力再去管他们了。

  闹了大半夜,天也麻麻亮了。躲在山上的洗洛寨人看见山贼走得远了,才陆陆续续回到寨子里。当他们发现自己家里的东西一样都没有少的时候,惊讶极了。族长在众人的簇拥下过来向南舒和宝琪道谢,南舒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宝琪让彭大年转告他们,让他们放心,太平山的山贼已经答应不会再来抢劫,如果有人来找洗洛寨的麻烦,就请洗洛寨人到火岩去告诉凌云寨,凌云寨一定帮他们主持公道。全寨人再次谢过他们,族长命人杀猪宰羊,留他们吃饭。

  宝琪看南舒脸色苍白,渐渐处于半昏迷当中,担心她不能支撑回到凌云寨,于是婉拒了族长和寨子里人的盛情,下令兄弟们立即出发,兄弟们看到南舒的样子,心里都沉甸甸的,赶紧吃点干粮就上路了。

  南舒想到今天就能回到她思念不已的凌云寨,心里很高兴,便努力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宝琪见到她的样子心里很难受,又看她摇摇晃晃坐不稳,于是便把她抱到自己马上,打马疾驰,跑上一阵子,马累了,便换上南舒的马,南舒的马累了,又换上自己的马,就这样奔向火岩。幸亏今天走的路都是平路,马跑起来不太吃力,一口气跑了六十多里路。

  中午的时候,他们就到了火烧岩,当南舒在朦胧的睡眼中看到小路左边的一个大山洞里流出一条小河时,忍不住睁开眼睛,激动地叫了起来:“皮渡河,这是皮渡河的源流!”

  虽然是叫,可是声音实在是小若蚊吟,但宝琪还是听清楚了,他问道:“是不是咱们已经到火岩了?”他以前听南舒说过,皮渡河是从一个山洞里流出来的,见到那个山洞,便是进入火岩大峡谷了。

  南舒微微点了点头,她小声说道:“咱们就沿着这条峡谷一直走下去,在二十里之外,有一条小河注入皮渡河,那个地方叫两河口。两河口有个叫马落坡的地方,顺着马落坡爬上去,便是凌云寨。”她说这番话,换了五六口气,等她说完,便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软软地倒在宝琪怀里,完全进入昏迷状态。

  宝琪紧紧地搂着她,打马狂奔。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南舒说的两河口。两河交界的地方住着几户人家,其中有一户人家的房子盖得特别大,用石头围出了一个很大的院子,远远的,房子里面的人听到马蹄声,便走出来看。

  宝琪他们奔到离房子还有数丈远时,,发现从院子门口迎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见到宝琪和他怀里昏迷的南舒,以及随后跟来的护凌营兄弟,露出惊异之色。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他说的是汉话。

  宝琪答道:“我们是潭州来的,属于凌云派管辖的人员,这位是凌云派掌门向宝凤夫人的二弟子向南舒,因为病重想回到凌云寨,我们是特地护送她回来的。”

  那人把南舒仔细打量了一回,说道:“向南舒是我从小的玩伴,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在这皮渡河里抓鱼捞虾,十多年前她去了北方便没有再回来过,我看这位姑娘与小时候的南舒长得一点都不像,你有什么凭证说她是向南舒呢?”

  宝琪说道:“凭证自是有的,可是她现在昏迷了,快要不行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边哪里是马落坡?我们上了凌云寨自会给向夫人看凭证。”

  那人说道:“我就是凌云寨的人,向掌门派我在山下守卫,闲杂人等一律不能上凌云寨,你们若想上去,先拿出凭证来。”

  宝琪记得南舒跟他说过,她们嫡系弟子每人都有一块玉牌证明自己的身份,她的那块玉牌还给他看过,他以前曾见到她把玉牌挂在腰间,便往她腰间一看,却发现没有玉牌,于是,他叫来石头,让他在南舒的行李里面翻找,可是石头翻遍了南舒的每一件行李,都没找到。石头问道:“是不是在二小姐的怀里?”

  这下可难倒宝琪了,虽然他跟南舒很亲近,但是毕竟没有成亲,去南舒的怀里翻东西怎么也是无礼的行为,他可不能做这种龌龊的事。想了一下,他问那个年轻人:“你们这里有女子吗?能不能请一位女子搜搜南舒的怀里?”

  年轻人把手放在嘴里,吹了声口哨,只见院子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年轻人跟她用土话说了几句,那女子便过来,宝琪紧张地盯着她的手,防止她对南舒有任何不利的行为,只见她左手拿刀,右手轻轻探入南舒怀里,搜了一回,空着手缩了回来。

  那个年轻人见了,对宝琪冷淡而有礼貌地说道:“这位公子,你们既拿不出凭证,我们就不能让你们上去,诸位还是请回吧!”

  宝琪看着南舒的脸色开始由白转黑,知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心里又痛又急,自己一定要为她完成最后的愿望。今天是能上也要上,不能上也要上。他用目光找寻着上山的路,发现年轻人住的大院子后面有一条路通向山上,路笔陡笔陡的,马估计是上不去的,正契合了马落坡的“马落”两字。但是要走马落坡,必须得通过那个大院子,而要通过大院子,必须得打败院子里的人。光看眼前这两个人,宝琪就知道他们功夫不俗,不知道院子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人。不管怎样,他都豁出去了。

  于是,他对年轻男子说道:“南舒在潭州中了歹人下的毒,难以救治,她想在死前回到她小时候生活过的凌云寨,所以我们一路紧赶慢赶回来,玉牌可能在路上不小心丢了,还请这位小哥通融一下,让我们上山。”

  年轻人说道:“不能证明身份,你说什么都是无用,还请公子回去。”说完便同那女子一起转身回院子。

  宝琪见他拒绝得如此坚决,心想只能用强了。于是,他把南舒交给石头,对那两人说道:“你们一定不让我们上山,对不对?”

  那两人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显然懒得搭理。

  可是他们刚走了一步,却见宝琪已经拦在前面。两人大吃一惊,想这人身法好快,也没听到脚步声,怎么就跑到自己前面去了?这人一定是个劲敌,不能小觑。于是两人立即摆出一副防守的姿势。

  宝琪说声:“得罪了!”抽剑便攻向那女子。因为他见男子赤手空拳,一剑下去怕砍伤他。他只想逼他们让路,不想伤害他们。

  那女子举刀一挡,只听“哐”一声,刀剑相交处冒出一片火花,女子觉得手一麻,刀差点脱手而出。那男子见状,一拳打向宝琪的脸,宝琪头一偏,躲过这一拳,飞起一脚踢向男子的下盘,哪知男子身子异常灵巧,往后一退,宝琪一脚踢了个空,左边女子的刀又砍了过来。宝琪想,这两人看来练的是合璧刀法,想要快点结束打斗,只有先把他们的合璧拆散。想到这里,他便专攻女子,他一剑快似一剑,剑剑专攻女子的要害,女子刚才硬接他一剑,知道他力大无穷,不敢与他硬碰硬,每一招都使虚招,很快就落入下风。那男子欺上相助,无奈宝琪剑法太快,每一招之中又幻化出无数虚招,虚虚实实,让人看不透。所以男子十拳之中,也就一、两拳能对宝琪造成威胁,却又被宝琪轻松化解。

  二十招过后,女子已经大汗淋漓,快要没有还手之力了,男子心下焦躁,便一拳接一拳攻向宝琪,想减轻女子的压力。宝琪见了,突然卖个破绽,转身一剑刺向女子的咽喉,男子见他露出大半个背,心下一喜,便不假思索地打向宝琪的肩胛骨,这一拳势大力沉,若被打中,即使逃得命来,也要失去半边身子。哪知女子不知宝琪刺向自己的剑是虚招,急忙往后一跃,跃出一丈多。宝琪见逼退了女子,还手一剑,看也不看就刺向男子,刚好刺中男子肩膀,左手就势一拳打向男子小腹,男子大叫一声,飞出几丈远,跌在河边,晕了过去。

  女子见状,扔下刀就冲过去,把男子扶起来,叫道:“大佬佬,大佬佬,你怎么样了?”当她看到男子两眼紧闭时,不禁放声痛哭起来。哭着哭着,她突然想起什么,把手放在嘴里吹起了口哨,那哨声声嘶力竭,尖锐刺耳。宝琪一听就知道她在叫援兵,也顾不得别的,带着大伙就往院子里冲。

  他们刚冲到院门口,刚好与里面冲出来的四个人撞到一起,这四个人三男一女,年龄都在二三十岁之间,手里或持刀,或举剑。宝琪不想跟他们纠缠,便对子队队长说:“你们队留下来解决他们,不要杀人。”子队队长领命率领本队人员迎了上去。宝琪又对两名辰州士兵说道:“你们两个留下来看马,帮子队的人员做翻译。”那两人也领命而去。

  宝琪手持剑跑向后院,石头背着南舒跟在后面,丑队兄弟和彭大年及另一名辰州士兵断后。还好,院子里面没有人,他们很顺利地就到了后院,后院通往山路的大门紧闭,大门是一块很大的门板,像墙一样堵在前面,没有锁。丑队兄弟过去又推又踢,门就是打不开。

  宝琪想起南舒以前说过,陈青玉是个设计机关的好手,积善堂药房里就有机关,便猜到这个门也一定有机关。可是机关在哪呢?宝琪他们在后院墙上逐一摸过去,墙上既没有突出的部分,也没有凹陷的地方。看来机关不在墙上。院墙跟凌云派属下所有建筑一样,很高,在场的人除了已经昏迷的南舒,没有一个人能凭借轻功飞过去。

  大家又在后院找了许久,还是没找到机关,站在花坛边的彭大年沮丧地把刀往花坛上一顿,一屁股坐在花坛上,说道:“咱们一千里路都过来了,就这最后的几里路怎么就上不去了呢?”

  只听“吱嘎”一声闷响,后门缓缓向左移动,一条小路呈现在大家面前。众人大喜,原来机关就在花坛上,彭大年一屁股坐在上面,无意中启动了机关。

  宝琪也来不及多看,急忙带头往山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