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桃浅回转头昏暗的车里魏卿迟的眸光笃定他继续道“我做了这么多年魏氏狗就是为了找到机会咬他一口把他咬的面目全非咬的支离破碎。|我们杨家世代忠良却被个阉人毁了门第这口恶气我咽不下。”
穆桃浅倒吸一口凉气“可你要知道若是九千岁倒了台你也不会保全。在外人眼里你可是他最宠爱的义子”
魏卿迟仰头哈哈笑着“那又如何作为魏家子我该死一万次。只要我们杨家能恢复清誉就算让我下十八层地狱又有何难?髹”
之后的路途穆桃浅和魏卿迟再无他言他们各自怀着心思不知要如何倾诉。车轮声里前路越来越近魏忠贤的祖乡是个山清水秀风景怡人之地,叫做燕城。马车距燕城还有半里地便见旌旗飘飘。城外站满了城里的官员官员们看到了马车夹着衣袖跑着迎了上来。
魏卿迟抱着那个木箱睡得昏昏沉沉穆桃浅只得推醒他提点道“老爷已到燕城官员已经在外候着了。蠹”
魏卿迟扶额揉着有些许酸痛的太阳穴他掀开车窗帘便见不远不近地县官满脸堆笑地站在那里魏卿迟望着有些出神许久才道“我们杨家若是在从前也是这般排场。如今世道变了不过是个的卢城知府却也引得全城倾巢出动。”
穆桃浅知他心下苦闷倒也不再什么。
“阿桃我的发松了可否帮我束束发?”
穆桃浅来到魏卿迟的身侧解开他的长发乌发过肩车内没有篦梳穆桃浅用手指捋着他的发丝可手上一滞这点的动作却被魏卿迟察觉他不免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发现一根白发。”
他未过双十的年纪每日逍遥自在竟也生了华发。穆桃浅心里很不是滋味或许……或许是这些年隐藏地够深他那般鬼灵精怪也是这么不容易。
“帮我拔掉吧。”
魏卿迟发了话穆桃浅便挑出那根白发轻轻一拽白发落下她递于魏卿迟手中魏卿迟看了看却握在了掌心。穆桃浅帮他束好发插好紫玉簪。魏卿迟眨了眨眼睛他眸光铮亮如熠熠繁星瞬间恢复了魏家公子的做派与风度。魏卿迟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转身又把穆桃浅扶下。
官员们纷纷围了上来笑呵呵地寒暄着“魏大人可算来了我等早就翘首盼着。”
魏卿迟扯起唇角“若不是本老爷命大怕是早就死在来燕城的路上了。”
听他提及此事城官不禁扶额拭汗“我等已禀报京师这路人实在太可恶必须严查。”
“我的性命是事可他们分明是朝爹爹来的这大明朝还有没有王法?”
魏卿迟一横眉城官早就胆战心惊了“魏大人已给您备好了住处和酒菜快进城压压惊吧。旁的事稍后再。”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了燕城城外的喧闹移到了城内。在魏忠贤得势之后燕城里的风水宝地尽数被魏氏占了去。生祠在城里最大最好的位置。此处原本是富贵人家集资准备盖一座寺庙供城里百姓供奉。可这片地被官家征用之后没多久便成了魏忠贤的生祠。
魏卿迟由官员陪着接风洗尘穆桃浅倒落得清闲自在打发了想要陪伴她的官夫人纵身一跃便已翻墙而出。或许是天色已晚的缘故街上人烟稀少商铺也零星开着几家其余的都在打烊。人少便清闲自在穆桃浅反而没了拘束。
燕城多是巷子依山而建并无大路弯弯曲曲的巷纵横交织在一起整座城倒像是一座迷宫。不一时穆桃浅便在巷子里迷了路。身侧是举着风车奔跑的孩童穆桃浅不得已只得拦下孩童去问路。孩童指着前面的岔口“前面右转第三个岔口左转第二个岔口右转便走到街上了。”
穆桃浅拿出几枚铜钱给孩童以作谢意孩童又举着风车高高兴兴地跑开了。穆桃浅照着方才的指引转了好几次可惜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她只得跳上墙头谁知墙头上还站着个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穆桃浅受了不的惊吓。
墙上的人披着白色的斗篷帽子遮住了脸颊从模样上来看像是女子。她站在这儿怕是早就盯着穆桃浅许久默默看穆桃浅在谜一样的巷里找不到南北。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穆桃浅语下带着斥责那女子摘下帽子却见一张明艳动人的脸竟然是白玉她弯着唇笑着“姐姐是我几日不见你便不认识我了?”
“你跟踪我?”
白玉坦然回道“老爷离开卢城好几日家里的女眷都跑了我自然要出来寻。”
穆桃浅冷笑“你别卖关子跟踪就是跟踪我穆桃浅可不好糊弄。”
白玉也敛起了笑意眸中略带寒光“一路上六扇门都在发门讯给你可姐姐倒是好似没看到没有回音不害得众人还得一路上跟着你。”
“我无法分身自然走不开。”
白玉哼笑一声“这怕是借口吧?济国公命你速到临安复命。”
“临安?他前些时日不是在卢城么?若是想见我早就见了何必大费周章。”
白玉一怔“你难不成也在跟踪我?”
穆桃浅语下凌冽“回去告诉闾邱辕最好别逼我逼得急了我宁可鱼死破。”
见穆桃浅这般态度白玉有些许激动的“姐姐这话的时候可否想过那一日磅礴大雨中多少兄弟死在了你的剑下。你并不是想鱼死破想必你只是投靠了魏卿迟而已。”
白玉话音未落穆桃浅已来到她的身侧三下两下白玉便被穆桃浅踢下矮墙。
穆桃浅把白玉逼到墙角白玉奋力反抗着可与穆桃浅交手不到一个回合便被拿下。穆桃浅捏着她的下巴道“若想我好好做事最好闭上你那张嘴。我毕竟拿着护身符你等竟然不听命便擅自联系闾邱辕照我以前的暴脾气早就断了你的舌头哪还有你乱嚼舌根的机会。”
白玉咬着唇眼中满是愤怒“我等紧锣密鼓严密实施计划却被你全翻打乱。济国公真是所托非人。”
“我和他之间轮不到你些什么。我着实不喜欢你赶紧滚若是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剑便毁了你这张脸。”
穆桃浅放开了白玉白玉却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还有我和你关系并不亲近。莫要叫我姐姐听着就心烦。”
白玉即便有一万句话要咒骂穆桃浅却也只能头也不回地就走。见白玉消失穆桃浅才又继续找寻出口。她费了半柱香的工夫才见到街上摇曳的红灯笼这次安下心来。穆桃浅走在回宅子的路上心思有些重白玉并不似外表那般柔柔弱弱看上去有些三脚猫的工夫对付旁人足够了但在穆桃浅这里只能自取其辱却也敢一路跟来足以明她与闾邱辕的关系。
她掏出身上那枚护身符话称可调派各地六扇门的东西如今躺在手心里并无用处。她从未发号施令反而被牵着鼻子走。闾邱辕到底安的什么心或许那谕令六扇门内谁都可能接到闾邱辕却偏偏给了她八成是怕她成了叛乱之徒投靠了魏卿迟知道太多秘密而已。
“阿桃。”
穆桃浅听见有人唤她才回过神三丈开外的地方站着魏卿迟。魏卿迟身边还跟着阿照两人走上前阿照还埋怨地“这么晚了又人生地不熟的姐一个人在外面逛让我们好担心。”
“我向来习惯走夜路又有什么可怕的。”
魏卿迟却长舒了一口气抿着唇角笑着道“我以为……算了找到你便好。”
穆桃浅见他如此不免问道“你以为什么?老爷如今话也吞吞吐吐的让人不痛快。”
魏卿迟撇过脸去瞧着那站摇摇欲坠的破灯笼漫不经意地“我以为你又走了呢。”
即便魏卿迟想要掩盖但穆桃浅还是看出了他的慌张失措语下便不由地温柔了些“我们回去早些歇息吧。”
魏卿迟住的地方是一处颇大的宅子不仅下人齐全还有重兵把守。就算是入了燕城官员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修缮九千岁祠堂那是天大的事若是因此事惹了祸端降职降俸禄是事人头落地也没什么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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