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知我心 【195】 互相使诈
作者:孔小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六年来是第一次他这么近的和乔烟面对面,秦臻羽只觉得他左边的心脏就快要破体而出了。

  乔烟低下头,不愿意抬头和他相视。

  原本以为可以一笑置之,听他喊她的声音,乔烟已经先流下泪来了。

  把乔烟抱到她的放门口,乔烟开口:“秦臻羽,你使诈!”

  秦臻羽不解:“烟烟你说什么?”

  乔烟转过头看着他:“你为什么知道我房号!”

  秦臻羽没想到乔烟竟然一下就把他拆穿了,乔烟聪明伶俐,他一直都知道,也没有辩解:“这座镇子是我手下的一个体验馆。”

  要说使诈,他们彼此彼此,当初乔烟骗他说孩子流产了,他差点恨死自己,现如今孩子都六岁了!

  这诈到底谁比谁耍的离谱,却也是说不清楚的。

  乔烟倏然瞪大眼睛,所以说,一开始她从住进这里六年来都是在秦臻羽的眼皮底下生活!

  乔烟动作急促的开了门进去把秦臻羽锁在门外,门外许久没有动静,乔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去浴室洗澡洗脸,洗着洗着她眼泪就流下来。

  一个人要活得的糊涂才会连害死自己爸爸的凶手都不知道,乔烟虽然活的随性,却不糊涂。

  她一直知道害死乔振的人叫秦臻羽。

  乔烟哭的嘶声力竭,却用力掩住自己的嘴巴,很久很久之前从于娇的结婚典礼出来她还不知道秦臻羽是秦臻羽,是秦臻羽留下的那张字条,霸道得要掌管她生死的那个字条那一刻她才恍然大悟,那个男人竟然是害死乔振的罪魁祸首。

  有那么一刻的慌乱,乔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在自己仇人的屋檐底下避风挡雨,可是她无路可逃,并且一步一步沉溺在他的温柔和细心当中,无法自拔。

  在现实的温暖中,乔烟渐渐已经把仇恨淡忘了,直到找到乔素七,乔烟不敢见乔素七,她怕她看不起贪于享乐的她。

  乔烟假装当了那么久的傻子,乔素七以为她不知道秦臻羽害死乔振,秦臻羽也以为乔烟蒙在鼓里,两个人是水火不相容的,却为了让她无忧无虑快活的生活都瞒着她。

  实际上最坏的就是她,什么都知道却要装成傻子,甚至连累那个为秦问顶罪无辜入狱的老实人。

  秦臻羽为了她信佛,那么乔烟也可以为了秦臻羽信命。

  天煞孤星,煞气逼人,无论真假,乔烟都要百分之百保证秦臻羽安然无恙。

  所以从冷清风告诉她那一刻起,她心里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这是她最赢面最大的一次赌局,若换做别的要离开秦臻羽的理由,秦臻羽是拼死也不肯的,除了无穷无尽的自责和对她亏欠让他没有挽留她的立场。

  阿羽,对不起。

  哭够了,乔烟才穿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滴答着水,眼睛也肿的像核桃,乔烟想的很清楚,等一下她就收拾行李带着馒头走,车子要是再走错了,她再也不要在那里住下来了!

  乔烟仔细一想,就想明白了,吴丽玲吴凯,程梦都是秦臻羽派过来照顾她的人。

  都是秦臻羽的人。

  这次谁都心照不宣,只有乔烟不知道,乔烟觉得自己像一个傻子一样在六年里被他们耍的团团转。

  可是乔烟一出浴室,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秦臻羽,乔烟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她刚刚明明锁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好像声音越大就越有底气,乔烟把声音提高八度,试图告诉秦臻羽这里是她的地盘。

  可是一问,乔烟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这里的人都是他的人,区区一把房门钥匙而已,他又怎么会没有。

  秦臻羽从沙发上走过来:“烟烟,我不是耍你,我只是不放心你。”

  乔烟心里难受,瞪着他:“所以你就派了那么多人过来监视我?”

  他还是一如六年前一样能一眼把人的心思看得透彻,越是这样,乔烟越是生气。

  他不愿意和她分开,那她呢?曾经给她百般体贴照顾的男人,让她独自带着馒头这个拖油瓶生活六年,她不难过吗!

  秦臻羽深深的看着她,语言生涩心酸:“我可以抱抱你吗?”

  乔烟扭过头,眼泪一下便掉下来。

  秦臻羽心疼的眉目微动,像是呵护珍宝一样轻轻抱住她:“烟烟,六年了,原谅我吧?我受够了没有你的日子。”

  乔烟轻不可闻的哽咽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我想不明白当初怎么会放你走,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当初一定要留住你,就算你恨我一辈子我也不该放手。”

  乔烟推开他:“我最讨厌你这样**独裁的样子,每个人都有思想和行动自由,你凭什么总要主宰别人的人生。”

  乔烟生气的面容在他的眼里竟然也是这样的动人,夜一说他是执念。

  秦臻羽此刻明白了,他确实是对乔烟有着极强的执念,无论她爱他或者恨她,他这辈子都注定把执念放在她的身上了。

  每一种至死不渝的爱情都是执念,而最重要的就是执念的那人是谁。

  这一次,无论乔烟多抗拒他都要把她带回去,这一辈子互相折磨,冷淡如霜,他也要她一辈子!

  乔烟这个女人啊,他希望这辈子乔烟的心里都记住他,就算临死之前,脑子里心里都要是他。

  秦臻羽大声吼:“如果不是与我有关的人,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更不可能去他们的人生掺和!”

  “秦臻羽,我和你没有关系了,也请你不要搅进我的人生!”

  “秦佳人呢?”

  乔烟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棱角,一句话也答不上来,馒头是她现在唯一的寄托,她没有能力拿去抵抗秦臻羽这样铁硬的人。

  秦臻羽看到乔烟落寂的模样,于心不忍,他扶住她的肩膀:“烟烟,我不是想跟你抢佳人,我只是希望你回到我身边,让我照顾你们。”

  乔烟咬着唇不说话。

  秦臻羽叹了一口气把乔烟抱进怀里:“烟烟,你一哭我就比什么都难受。”

  这么六年来,心里的思念百转千回,却从来不敢轻举妄动,他的病,他的罪,都是束缚。

  乔烟闷闷的回答:“你不来,我过得比什么都快活,为什么要来呢?”

  他们之间什么矛盾都没有,却不得不分开,命运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乔烟害怕,因为太在乎了。

  她想这辈子就算山南水北,不能拥抱在一起,只要秦臻羽安然无恙,她就情愿寂寥终生。

  乔烟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世界,却喜欢上了这世界上的秦臻羽。

  乔烟推着秦臻羽离开,秦臻羽顺从的跟着她的方向走,突然秦臻羽开口:“你是在怕你的命!”

  乔烟抬起头,凝视他的眼睛,秦臻羽的嘴唇轻轻勾了一下:“我知道我说对了。”

  这么多年,乔烟第一次这么无力过,秦臻羽的眼睛就像能把人穿透的射线,你只要对上他的眼他就能把你看个透彻,在这之前她又看了他几眼?

  乔烟感觉身上的力气被一点一点抽掉了,她软软的坐在了地上:“秦臻羽,你从来不给人留余地。”

  乔烟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掉,像是有种要把这六年来的心酸苦难都还给秦臻羽,又好像是要报复秦臻羽,只因为秦臻羽说过,她一落泪,他就难受。

  她就要他难受死。

  她满腔的雷霆万钧止于唇齿,说也说不出,只能屈委徘徊在心里。

  “虽然我是猜对了,我却没觉得我赢了。”

  秦臻羽蹲下去和乔烟相视的说,乔烟抬起头问了秦臻羽一句:“身上有伤吗?”

  当落魄的同类遇上同类,就是惺惺相惜。

  饶是秦臻羽智商绝顶聪明,也没明白过来乔烟这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回答:“没有。”因为怕乔烟等急了,语气有些急促。

  接着秦臻羽的胸口脸颊迎接的就是乔烟的巴掌拳头:“我好难过,我好难过……”

  记忆和时光呼啸而来,秦臻羽想起最初乔烟因为过敏哭的天崩地裂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她难过却说不出口。

  只要是她给的,所有的苦难都是有一番别种滋味,特别能耐得住咀嚼,慢慢的尝着尝着,你会觉得味道变得甜起来。

  人啊,用情不能至深,秦臻羽一直只知道酒是穿肠毒药,却不知道情它能见血封喉。

  这六年来却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秦臻羽脸上受了乔烟好几个巴掌,他也丝毫不觉得痛,相反心里十分满足,看乔烟现在的力道和刚刚莫名其妙的问题,秦臻羽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楼下乔烟的力道那么小,原来她是怕他身上有伤,想要发气却又舍不得伤了他。

  想明白这一点的秦臻羽,心里雀跃的像是一个刚刚得到梦中情人回应的毛头小子。

  如果他是古代帝王,现在他立刻就下一道大赦天下,全国减税十年的命令,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他此刻的欣喜。

  乔烟把秦臻羽打过身了又摸着他的脸问:“痛不痛?”

  秦臻羽摇头抱她到沙发上去,拿走了面巾纸问她:“你原谅我了吗?”

  乔烟抬头看他,摇头。

  “不原谅,我就不给你面巾纸。”秦臻羽难得幼稚一回。

  乔烟难得吃他这一套一次,终于点头:“原谅。”因为鼻子堵住了乔烟的声音有些嗡。

  秦臻羽这才扯开笑容抽了面巾纸像献宝一样的给她吹鼻子。

  乔烟还是一如六年前一样,好像时光就在她身上静止了一样,依旧那样温柔芷静的模样,像一朵白莲花一样干净美好。

  如果非要说,这世界上能够比得过珠宝的光芒,那就是乔烟的容颜,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香纯净是这世上所有东西都不配和她等同比较的。

  秦臻羽摇头,乔烟却觉得心里痛极了。

  这世界上,林林总总的人里面,总有那么一个人,只要他一出现就能惊醒你所有麻醉沉睡的感觉。

  疼痛的,幸福的,雀跃的,哀伤的感觉。

  “烟烟,明天我会给佳人办好转学手续,你也要随我回去。”

  “我不回去。”

  “如果我硬要带走佳人呢?”秦臻羽以为乔烟说了原谅就会跟他走,却不想她根本没有想跟他走的意思,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那你把馒头带走吧,别让她受委屈,馒头很娇气的。”

  “乔烟!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乔烟沉默了片刻:“就像你一样,我不信命,却为了你信,我怕你出事,我怕你离开我而去,所以我要先离开,远远的看着你就行了,我没有其他的奢求,你和馒头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稀罕了。”

  秦臻羽甩手道:“我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我什么都不怕,烟烟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乔烟指着秦臻羽的心口问:“你茕茕孑立那我是什么人!你的一切我都在乎,我怎么可能放任你可能会出事却置身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离开你。”

  “你也说了我可能会出事,只要我小心些不会有什么事的……”

  乔烟截住秦臻羽的话:“那你给我买来的蓝绒晶呢?你也怕我出事,所以你将心比心,你体谅一下我,好吗?”

  这一刻秦臻羽笑了,他从来就知道乔烟就是一个聪慧狡黠的女子,她玲珑剔透,她面面俱到,这么久的迷糊无知可能只是这样聪慧的女子想要找一个人依靠,仅此而已,她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该有离开他的念头!

  他到底还是估计错了乔烟的决心。

  秦臻羽知道他说不过她,他输了。

  可是,他没有大将之风,就算输了他也不要坦荡的投降,他还是要把乔烟带走。

  虽然这些话是乔烟经过反复斟酌说出口的,却在说了之后立刻就后悔了,就算被他看出了心思,她不承认,他也没能耐把她怎么样,现在她亲口说出了这分离六年的原因,却是平添了他的痛苦。

  乔烟有些欲言又止。

  秦臻羽这一生就像一个精密的设备,处处完美无瑕,而她的出现像是电脑上突然的病毒,器皿上的铁锈,造成了他的美中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