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尤黛追着一骨碌儿滚走的注射器正要去捡,就见一只踏入帐内的兽皮黑靴带着张狂地气息狠狠踩了上去。
顺着黑靴往上,她眼前出现的是一个虎背熊腰浑身散发着酒肉酸臭味的狂莽大汉。
来人正是刚才大声呵斥打断手术的奴尔哈赤第五子,莽古尔泰。
“达哈苏,把这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让爷瞧瞧。”
“喳”名叫达哈苏的随从急忙跪下从地上捡起被踩的变了形的注射器谄媚的举过头顶。
“爷,请过目!”
完了,踩烂了!这是药箱里最后一支麻醉剂!
这档口皇太极不着痕迹地向不知何时进来的齐布琛使了个眼色,齐布琛会意的点点头闪身来到达哈苏身边。
莽古尔泰也不真的去看,转而向着皇太极说道“八弟,我听萨克哈说你受伤了,怎么也不传军医啊?反到让这小妖女用那古怪玩意扎你?”。
帐内无人接话,他顿了顿突然径自狂笑了起来“哈哈哈,这带兵打仗可不是人人都行的,老八你还是太年轻!受伤嘛也在所难免,以后可得多跟你五哥我学学!”
古尔泰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得意,一步一趋地向着皇太极的矮塌走来。
王八蛋!还我麻醉剂!乌尤黛眼神不善的瞪着眼前的张狂到不可一世的莽古尔泰。
“既然五哥带了军医来,就让他替我瞧瞧吧。”
皇太极冲乌尤黛微一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小家伙,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轻易就受得了你的与众不同!他们今日要是见识了你的特别之处,他日你恐怕就......
见皇太极神色自若并不接茬,莽古尔泰被扫了兴搬恶狠狠的横过眼来“老东西,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瞧瞧我八弟他伤势如何。”
“是,是,奴才这就给八阿哥诊治。”
“八阿哥请咬着这个,箭拔出时会有点痛,需您忍耐一下!”
老军医颤巍巍的来到塌前跪下,简单的检查了下伤口,往皇太极嘴里塞了块软木,拿出一把粗糙的钳子在火上烤了烤,夹住一截断箭就往外拔去。
“呃!”胳膊上的剧痛瞬间传来,皇太极紧咬牙关,险些没被痛昏过去。
不上麻醉硬拔?
“你别动他!”乌尤黛猛地冲上前想去阻止,却轻易就被人一把推开。
她方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体只是个孩子,根本没有足以抵抗成年人的力气。
伤口上鲜红的血浆涌了出来,老军医这才看清钳在肉内的箭镞,脸色一变,握着钳子的手一抖,钳子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这,这箭镞...上...有......有......”他吓得一身冷汗,颤抖着嘴唇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箭镞上有倒勾!蠢货!早叫你不要动他!
莽古尔泰见此番情形眼珠一转,当即下令:“哼!来人,抓住这个想要谋害八弟的小妖女,送到外营充当军妓,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帐内顿时呼啦钻入几名女真士兵,手持长矛就要上前。
充当军妓?就地格杀?对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能说出如此残暴的话。
乌尤黛瞳孔缩紧,冷冷地看着眼前恬不知耻的狂妄大汉。历史上,为讨好奴尔哈赤,这蠢货可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生母衮代。
她环顾四周,估摸着眼前形势,要全身而退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皇太极已经没有时间了!她拳头紧握,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咬了咬牙,乌尤黛拿出军刀,一跃而起,对准皇太极的咽喉。
众人大惊。
"来人啊!快来人啊!保护八阿哥!”
“快!弓箭手!弓箭手在哪!
大帐内顿时乱成一团,几名弓箭手闻声冲进帐内,将箭上弦后,瞄准的却是塌上二人。
不好,莽古尔泰怕是想借此机会要了皇太极的命!
乌尤黛恶狠狠地道:“都给我把箭放下,退到帐外!不然我就杀了他!”
她身上散出迫人的寒气把众人吓得退了几步。
“大家都不是蠢的!八阿哥如果在军营中出事,就是你们保护不利!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通通都得给他陪葬!难道还真以为那人护得住你们!”
“混账!都给我退下!”塌上传来皇太极愠怒的声音。
小家伙好样的!可惜了不是男儿身!他眼中的激赏一闪而过,我且看看你还能靠自己的能耐走多远。
弓箭手们明显的迟疑了。
“放箭,快放箭,杀了这个小妖女!八阿哥是中了她的妖术了!到现在还在为她说话!”
莽古尔泰激动地跳将起来,能除掉皇太极,还能顺势推到这小娃娃身上,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只要没了皇太极,他离将来的汗位就又近了一步。
乌尤黛咬的苍白的嘴唇绽出一抹笑意,像地狱带毒的曼陀罗,瑰丽妖娆却冰寒刺骨:“我还会吃人呢?你信吗?”
“你...你...”
她眯着眼睛直视莽古尔泰的的目光,让莽古尔泰只觉得这个小娃儿的眼神冰冷无情,没来由的就突然心生惧意,看向她的眼神竟多了几分畏惧。
“齐布琛,若想要你们爷活命,就让他们都出去!”乌尤黛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功夫了得,看起来对皇太极十分忠心的少年了。
“齐布琛,咳,你听着,爷现在将这帐中人的安危就交到你手上了,剩下的按格格说的办!”
莽古尔泰跳起来,不可置信的指向塌上的人:“宏台吉,你!”。
感受到皇太极那越来越弱的呼吸,乌尤黛明白不能在再等了。
“齐布琛,还愣着干什么,都把人给我赶出去!”
“五阿哥,请您先回吧,我们爷说了听格格的,大家都听到八阿哥说的话了吧,都退到外面去!”
“齐布琛,你个大胆的狗奴才!竟敢让爷出去!”莽古尔泰气极想要抬脚踹去,又不敢真踹,齐布琛的功夫他是知道的,有了皇太极的口谕,他现在真敢跟自己动手。
“哼!齐布琛,你最好不要犯在爷手里!不然有你好看!”
莽古尔泰本不想放弃这大好机会,还要再闹,无奈情急之间准备匆忙,帐内大部分还是皇太极亲兵,齐布琛更是皇太极的亲信之人,他见已经错过了下手的最佳时机,只好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刚才军医拔箭时他是看到了,可是流了不少的血的!一个小奶娃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将他治好!哼,这次他这个弟弟就算不死,这条胳膊大概也保不住了!
呵,到那时候一个废人,还拿什么跟他争!这样想着,莽古尔泰不禁得意了起来,好像已经见到皇太极将来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的狼狈模样。
外面的争吵她听不见,乌尤黛凶红着眼睛,拿起之前备好的双氧水,倒在皇太极的手臂上,双氧水渗入伤口发出噗噗的声音,冒起一层白色气泡。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皇太极,现在麻醉剂已经没有了,好在我之前给你吃了止痛的药物,你忍着点!可能会很疼。”她把软木重新放进皇太极嘴里然后用镊子撑开伤口。“呃!”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原本昏沉的皇太极瞬间清醒。
不出所料,果然是三棱锥箭头,且还是带着倒勾的三棱锥!在部队时她用42磅的猎鹰2试射过。
这种带着倒勾的箭镞,取的时候要份外小心,不能硬往外拔,不然就会扯破血管,只能将伤口切开才能防止这倒勾带下皮肉血管来。皇太极的箭镞原本就伤及肱动脉,让军医一拔,更是血流不止了。
乌尤黛左手拿着镊子夹着酒精棉花仔细的将伤口附近的残余物擦去,同时右手用高频电刀为他止血。皇太极全身冰冷,供血不足,再这样下去就算拔出了箭镞,手臂上的神经也都坏死了。
截肢吗?不!再试试看,一定能有办法既拔出箭又保住他的手臂。
“皇太极,你一定要坚持住,为了我也为了你自己,不然我们都得死,莽古尔泰现在正在帐外虎视眈眈。”。
乌尤黛说完这些后,看着已痛昏过去的皇太极,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她举起手术刀往伤口上划去,整个人也如同机器一般,一举一动没有一丝感情。
“噗哧”伤口上的血再次飙了出来,溅了乌尤黛一身,她却浑然不觉。
3#手术刀,7#手术刀,止血钳,乌尤黛聚精会神的工作着,像她当战地医生时一样,不管多差的医疗条件下,她都要不受影响,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