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服一群古人,给一个高高在上血统尊贵的阿哥用平民的血液确实不易。
只是皇太极那边怕是等不了太久。
“回格格的话,先不说这血如何用,就是我等如此卑贱的奴才,身上流着的血怎么配给八阿哥用呢?真要用的话,眼下这里怕是只有五......”其中一个士兵越说越小声眼神往帐外瞟去。
“我既要血,自然有的我的办法,这一点无需你们操心。”她好笑的打断。
“再者,这血就算分贵贱,也是你们的贵,某些人的贱!你们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健康,明显要比某些人的血质量高多了!”
难道要用外面那个莽古尔泰的血?先不说亲兄弟也未必配型成功,单看他那脑满肠肥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天天胡吃海喝的料,血液里的胆固醇不高才怪呢!
“好了,都是战场杀敌的将士,别磨磨唧唧的!”
乌尤黛一顿,继续道“我今儿可把话撂这,该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皇太极的命只有你们的血能救了,等不得我再去重新找血配型,他拔箭时流了多少血你们可以问问齐布琛。我呢也不勉强你们,给句痛快话,这血给抽是不给?”
话音刚落,地上的三人就激动地起身:
“给抽,给抽!格格要多少抽多少!只要能救八阿哥的命!”
“对对,要多少抽多少,八阿哥是我们的主帅,他可不能有事啊!”
“就是!就是!反正自打跟着八阿哥上阵杀敌那天起,哥几个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一席话让乌尤黛的眼眶不禁有些泛红,她想起来自己混迹在军中的那些岁月,还有那些年的抗洪英雄,那些年的火场的逆行,那些年的边防的战士。
果然,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有着一群愿意为了国家抛头颅散热血,最可爱的人!
“嗯!八阿哥果然没看错你们!”
乌尤黛站起来笔直身板向在场的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咦?格格这又是在做什么?不过看起来很威严就是了!齐布琛已经对乌尤黛做的任何举动都见怪不怪,并不打算现在去问。
不再耽误,她重新鉴定了三人血型。
确认无误之后,拿出采血针,来到塌边,语带羡艳地轻声说道:
“皇太极,有这样一群人愿意为你出生入死,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何其有幸!”
躺在塌上的皇太极,把帐内的对话都听了个仔细,尽管他的理智还在不断地叫嚣这个小丫头很可疑,但此刻他的心却无法再把这个孩子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了。
一种难以言喻且从来没有过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个正在自己塌前忙活的小身影,对他并无所图,不管她有多么可疑,多么神秘莫测,她对人从无恶意,有的只是单纯一颗想救人的心。
萨什库、舒禄、阿思哈这几个名字他记下了,若今日他能过这一劫......来日定当重用!
另一边乌尤黛正闭着眼睛开始计算皇太极到底需要多少血液。
照现在的情况,一人抽300cc的血,共900cc应该差不多。
300cc对个人也没什么太大影响,毕竟都是青壮年劳动力!
放在现代,很多无偿献血也就是这个量。
她没时间将血抽到血袋里了,索性叫齐布琛搬来两张矮几。
“阿苏哈,你先来!赛罕,齐布琛扶他躺下!”
乌尤黛从药箱里拿出,棉签,采血针,止血带等等又忙活开来。
采血针精准的刺入手肘处的静脉,乌尤黛快速解下阿苏哈手臂上的止血带,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管子流出来,从这端流向那端,缓缓流入皇太极的体内。
等三人都抽完血已是深夜。
“格格,那奴才们就先退下了,八阿哥他没事了吧!”
“嗯,他休息休息便会醒来。今天辛苦你们了。回头跟齐布琛要赏钱,买点肉吃,补补!”
“齐布琛改天请哥几个喝酒!”
虽然三人眼上的黑布依旧未摘,齐布琛依然向着三人郑重地一抱拳。
“给你们蒙上眼睛,就是为了他日如若有人问及此事,要拿此事做文章,也与你们无关。你们什么都没瞧见,只说是妖女强迫你们的便是!”
听着三人离去的脚步,乌尤黛收拾着手术器械,头也不回的说道。
三人身形皆是一顿,原来这小格格是不想连累咱们!
饶是萨什库、舒禄、阿思哈这三个久经沙场的铁血男儿,此刻也禁不住眼眶有些微微发酸。
他们本以为今次一行已是凶多吉少,没想到只是抽了点血。不但可以平安出这营帐,原来早在进来前格格就已为他们想好了退路。
上位者居然也能如此惜命与他们,这小格格行事作风豪爽不拘,很有大将风范,可惜了不是男儿身,不然他日成年战场杀敌,他们定当追随一番!
不错!倒是很会收买人心!一个优秀的将领首先得会珍惜自己手底下的兵。皇太极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这个小东西了!
乌尤黛还不知道,自己只觉得天经地义并没放在心上的几句话,在众人耳中早已成了不同凡响。
“赛罕,齐布琛,快把这里收拾了,一会恐怕再有变数。”
乌尤黛掐了掐自己粉嫩嫩的小脸,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来。只是这具身体真的太累,拖着一个孩子的身体完成了这样一台高难度的手术,极度紧绷的神经,带来的疲劳是加倍的。
她勉强支撑起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给皇太极打了一剂抗生素,喂了消炎药。
这才坐在塌上靠着扶手,准备闭目养神。
还不能睡,直觉告诉她,今天的事情还没完,莽古尔泰现在指不定在哪个里角落里憋大招,打算整出点什么幺蛾子。
乌尤黛刚闭上眼睛,皇太极就睁开了双眼。
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张稚嫩的小脸,脸上沾满血渍,即便还透着娇憨的稚嫩也是难掩疲态。
他不禁思绪回转,开始想象这张脸长开以后会有多么美,她应该会是一个倾国倾城美人吧!
对于女人,皇太极向来是不肯多花心思的。再美女人也不过画皮一张,又有何用处!
汉人有个成语叫红颜祸水,他觉得就很贴切!
比如叶赫老女东哥,凭着一张脸就是足以祸国殃民了。自己阿玛不正是借着东哥的美貌,才得以出师有名,进而南征北战来实现四部的统一。
然而眼前这个小女孩却让他的心没来由的生出一份悸动。
如果不是因为太小,他或许可以考虑纳她为福晋,这样的医术与身手留在他军中也是很有用处的。
其实小也没事,他可以等着她长大。
就在皇太极胡思乱想之际,身体本能的警觉,让乌尤黛感到有人在窥探自己。
睁开眼看到皇太极正痴痴的盯着她瞧,她先是一惊,立马回神,起身伸手探向皇太极的额头。
“醒了!我看看烧没烧”
“怎么回事!皇太极你受伤了!”
大帐外一声厉喝传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八面威风地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东哥?!”
在见到乌尤黛一瞬间,奴尔哈赤先是一怔!
搞什么!还真是儿子像老子,连进门的德性都一模一样!乌尤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东哥?”紧随奴尔哈赤进账的众人皆是一惊,这里明明只有塌上躺着的八阿哥,和一个小女孩,哪来的老女东哥?
“阿玛!就是这妖女险些害死我八弟!这不我特地去请了乌拉的萨满大法师来收了这妖女!”
莽古尔泰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得意,也兴冲冲地闯进营帐中。
“阿玛,宏台吉被她用巫毒的法器扎了以后就被她迷惑了,刚刚居然让手底下的奴才把儿子赶出去!”
乌尤黛见到莽古尔泰恶心的小人嘴脸就觉得一阵反胃,刚要上前教训小手就被人突然捏住。
“我阿玛对忤逆他的人最是不喜,尤其是太聪明的女人!”
皇太极突然出声,在她身后微不可闻的提醒道。
太聪明的女人?我现在这副样子最多就算个女孩吧?!
得到皇太极的提醒,乌尤黛果然收起了气势汹汹的表情,转而撅起小嘴步履蹒跚地跑到奴尔哈赤面前。
“大汗,大汗!你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你可要给乌尤黛做主呀!这个满脸胡子的大叔欺负我和宏太鸡哥哥!”小娃娃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里全是浓浓的委屈,让人不忍责怪。
大汗?!乌尤黛的话一出口,帐子里的人却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娃儿居然敢喊淑勒贝勒大汗!
虽然□□哈赤想一统女真各部,自己称汗的野心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也无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称他为大汗!
完蛋了!难道这时候奴尔哈赤还没有称汗?!看着周围人反应,乌尤黛知道自己闯祸了!
真是生平不会拍马屁,第一次拍就拍到到马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