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叫我大汗?你可知道我是谁?”
奴尔哈赤蹲下身子抱起眼前这个眉眼间有几分神似东哥的小女孩,表情却是看不出喜怒。
“知道呀!您就是大汗!”乌尤黛面不改色的答道。
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管他呢!我就不信你不想称汗!
“可我并非大汗,我乃淑勒贝勒!”奴尔哈赤一双虎目圆睁,刻意释放威压,似乎想要吓住乌尤黛。
奴尔哈赤是谁?!那可是马背上打天下的清太组!那一身的威严之气,那从战场而来骨子里带着的血性与煞气,就是身为他儿子的莽古尔泰也是怕的。
可乌尤黛在奴尔哈赤面前却不见有半分的局促与惧色。
她前世什么人没见过,戎马一生的军人她见的尤多,早已司空见惯!不但不觉得害怕,倒还觉出了几分亲切。
再说她现在只是个小孩子,皇太极不是说了奴尔哈赤不喜欢太聪明的女孩吗,那她干脆就装傻到底好了!
再者说,她叫他大汗,他分明就是高兴的!不然他大冬天的跑到这来打个什么鬼仗!这大概也算是另一种高端马屁的拍法吧~
乌尤黛笑盈盈的看着奴尔哈赤,一双美目一眨不眨,似是根本没有察觉到这帐内的沉闷之气。
这小东西还真有胆识!饶是躺在塌上,远远的,皇太极也能感到刚才一刹间从自己阿玛身上传来的压力,五哥怕是早已被吓得一身是汗了,可这小家伙却仿若无事,依旧笑颜不改。
“淑勒贝勒?大汗您现在还不是大汗吗?没关系,就算现在不是,反正您也很快就会当大汗了!”
咝~众人又是一惊!
帐子里已经有人开始后悔了!早知如此,看个热闹需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他们是决计不会跟着来凑这热闹的!没得落个便宜没捞着,脑袋先搬家的下场!
要知道为了防止今晚这帐子里的话传到外边,奴尔哈赤把他们通通都杀了灭口也不无可能!
这小娃娃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这种话也敢说!传出去还有命在吗?这回真是被她给害死了!
一时间营帐内气氛凝重,气压极低,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度。
不过这都影响不了乌尤黛。她依旧流利的回答着奴尔哈赤的问题,不着痕迹的避过他若有似无的试探。
“哦,小娃儿何出此言?”
“因为您本来就是大汗!”她不怕死的又把话绕回老路上。反正我现在是个小孩子,童言无忌!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这回皇太极也没什么大碍了,大不了我一会跑路~
“你不怕我?”□□哈赤剑眉冷目,刚毅冷硬,有如猛虎般气势十足的盯着怀里的小人。
难道奴尔哈赤已经怀疑了?不然他三番四次的以一个上位者进攻的姿态吓唬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大汗又不是洪水猛兽,为何要怕?我们都敬大汗的!”乌尤黛一脸淡定,软糯的童声却是明快,让奴尔哈赤明白眼前这个小娃娃是真的不怕自己。
“有意思,这扈伦还找不到几个不怕我的!以前东哥是一个,今日你亦是一个!”奴尔哈赤的声音似是带了几分怒意,帐内的气压瞬间低到让人窒息。
东哥?短短几句话里奴尔哈赤就已数次提到这个名字,莫非他对这个可怜的女子并不是真的如历史上所说那般无情?
“萨满大祭司,您快请进,快来收了这满嘴胡说八道的妖女!”就在乌尤黛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之际,莽古尔泰自以为抓住了她的错处,连忙把萨满祭司迎了进来。
满嘴胡说八道?好你个莽古尔泰,难道这汗位你阿玛我还坐不得了!
刚刚的一番话让奴尔哈赤极是不悦的皱了皱眉,只可惜莽古尔泰此刻正得意着竟浑然不知自己的言行已惹得奴尔哈赤不喜。
帐帘被挑开,只见一个苍老穿着有些陈旧的袍子脸上布满皱纹沧桑的神秘老人走了进来。
“淑勒贝勒吉祥”老人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对着奴尔哈赤略一躬身,算是行过礼了。
“萨满大祭司您来了!”奴尔哈赤也微微点头,看起来对神秘老人倒很是尊敬。
“咦,这,这不是长生天神女吗!”老人见了奴尔哈赤怀中的乌尤黛,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现一丝光亮,突然就跪了下去,伏在地上。
“请神女恩泽我扈伦。”说完,老人依旧跪地不起,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看似年代久远的法器。他摇晃着法器,嘴中念念有词。
“萨满大法师,您这是?”奴尔哈赤一头雾水。
长生天神女?难道这就是这个小娃娃如此不同寻常的原因?塌上的皇太极也被这萨满法师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只是他依旧没有开口,仍是闭着眼,打算静观其变。
在见到奴尔哈赤时也只是了躬身示意的萨满大法师,突然用起祭祀时的才行的跪拜大礼,可着实把大家都吓坏了。
待反应过来,除了奴尔哈赤和被他抱着的乌尤黛以及躺在塌上装睡的皇太极之外,帐内众人都急急忙忙跪成一片。
现在是什么情况?神女?我吗?
一会妖女,一会神女!今晚真是活见鬼了!皇太极你不是醒了吗?赶紧的把他们都弄走!这会倒是躺那装起尸体了!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了!老娘刚动完一台手术正累着呢。
乌尤黛一双美目滴溜溜的转着,看起来稚气又无辜,仿佛根本不懂大人们为何都跪下了。可心里却已很是不忿,她早已困极,累极,现在好想睡觉!
“淑勒贝勒,刚才神女可曾叫您大汗了!”半饷之后神秘老人额上已见汗珠,他不再诵经起身问到。
“大祭司,是又当如何?我怀里这小娃儿当真是长生天神女?”奴尔哈赤不可置信的确认。
“不敢欺瞒淑勒贝勒,此女正是长生天神女。她能预知未来之事,亦通晓吾等凡人所不知之事,神女的意愿就代表了长生天的旨意,她既已金口预言淑勒贝勒您是大汗,那您就定能登上大汗之位!”
萨满大法师的眼底划过一丝无能为力,天意如此,这乌拉城只怕是守不住了!
“什么!”奴尔哈赤虎躯猛地一震,满脸震惊的向后倒退了一步!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怀里的小娃娃。
“大汗,您再想,您的大军原本已在乌拉城外对峙了三天三夜毫无动静,可今日神女临世,大军就马上攻破城池,收编了几座小城。”
他怎么知道我是今天来的?!这萨满法师难道不是神棍?乌尤黛心里惊骇不已。
这样想来确是没错,难道这娃娃真是神女?
一时间帐内众人各怀心思,看向乌尤黛的目光也变得不一样了。看来今天冒着掉脑袋的风险看的热闹也没白看,他们却不知,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只会让他们死的越快。
原本没想要人性命的奴尔哈赤此时却已动了杀机,这小娃娃是神女的事,定不能传出去让别人知道!
沉吟半饷,□□哈赤突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我奴尔哈赤本就是昆都伦汗!”
他抱起乌尤黛转了个圈,“小娃儿你是蒙古哪家格格?”
谁家格格?问我是哪的来的?
“科尔沁!”我本来就是从科尔沁到的这里,也不算说谎吧。
“哦?科尔沁什么部落?你的阿玛额娘是谁?”
阿玛额娘?我也想知道我的阿玛额娘是谁啊!
“咳,咳,阿玛您来了。请恕儿子无法起身给阿玛请安。”呼......皇太极适时的出声,让乌尤黛暗暗松了口气。这家伙还算有点人性,不枉我这么辛苦救他!
“皇太极醒了?你是怎么回事!你五哥说你的右臂不保,头回领兵打仗怎的就能伤的如此严重?”奴而哈次见皇太极转醒,果然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快步来到矮塌前。
“阿玛,儿子只是受了点箭伤,现在的手臂已经没事了,没有五哥说的那么严重。”
奴尔哈赤闻言也愣了:“莽古尔泰,你来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告诉我皇太极这胳膊废了吗!?”
“阿,阿玛,”莽古尔泰早已被奴尔哈赤释放的威压,迫得冷汗直流,此时说话还有点舌头打结。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如个小丫头!”要知道,他方才释放的压力,大部分都是针对怀里这小娃娃的。
“阿玛,儿子之前说的都是真的,这小妖,这小丫头用奇怪的法器扎了我八弟,幸好儿子赶到及时阻止,那法器现在还在儿子这里收着!”
“哦?果真如此?”
“阿玛,千真万确啊!达苏哈,还快把你捡起来的那个东西呈上来给我阿玛看看!”
“大汗!”乌尤黛心中一怔,完全不做思考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