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龙这才转向公孙泽,对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在座各位投资孔雀都在六年以上,应该清楚过去几年,孔雀集团事实上是公孙副总裁在全权负责运营,他是孔雀王最为赏识的人,他的能力、经验、胆略和学识,大家有目共睹!如果说包董是孔雀的魂,公孙泽堪称是孔雀的心脏和大脑!在变局丛生的今天,要想保证孔雀的战绩不变,就要保证以公孙泽为核心的管理团队不发生变化!而不想发生改变的唯一方法,就是提升公孙泽在集团中的地位,让他出任董事长兼总裁,从而延续孔雀的辉煌战绩,并因这种激励,带领孔雀争取飞得更加高远、更加成功!”
公孙泽嘴唇微动,方天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刚才之所以对包总有那么一问,是因为当前孔雀集团正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各位有所不知,公孙副总裁已经正式提出辞职!”
现场立时陷入可怕的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方天龙的脸上,又几乎同时,在下一时间转向公孙泽!
方天龙满意地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包总如果出任董事长,公孙副总裁就会离开。我想象不出,包总如何能保证孔雀的发展甚至运营不受影响!而提议公孙副总裁出任董事长,则是我能想出的,当前最有诚意、最正确、也是唯一的方法,可以留下他并激励他继续为孔雀集团效力!”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目光在包正和公孙泽之间摇摆!如果包正对擂方天龙,因为二人有局内局外之分而胜负立现的话,包正对擂公孙泽,天平无疑将一面倒地倾向于公孙泽——这个青年的能力和威信,在孔雀集团无人能出其左!
方天龙果然够狠!
现场一片沉寂!包正目光立刻笔直地射向公孙泽,吴天、郑总,甚至那四个投资人,都将目光看向公孙泽,每个人心中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个方天龙,是你拉来的外援吗?这倒也符合公孙泽一贯强势而迅捷的做事风格!只是如此一来,那结果立时可现——董事长的职位就如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公孙泽只如不见,仍专心而平静地转他手中那只笔!
方天龙心下一宽,向郑总道:“我的提议说明完了,既然大家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开始投票表决吧!”郑总看了看公孙泽,又看了看包正,只好说:“那,下面开始……”“投票”两个字还未出口,公孙泽抬起眼帘看向他——他立刻就住口了。
公孙泽平静地说道:“这是今年第一次董事会,没想到就有这么多始料不及的变化和提议。只要董事长一事不定,只要我和包正之间心生嫌隙,孔雀集团的发展就会阻滞,就会给别人的赶超创造机会。但这是市场游戏规则,我们无法改变,只能在游戏中尽量保全所有股东的利益,保持孔雀的优势。所以,我提议:在年中召集全体股东特别大会,投票选举新的董事长。而在这之前,由包正代行董事长之职——这也是包董的心愿,希望大家能让他在医院里也可以心安。在此我可以承诺的是,在未来六个月中,只要我和包正在,孔雀集团与之前就没有任何改变,大家可期待的,就是我们会变得更稳健、更强大,甚至更成功!请大家相信我们。”
董事会最后投票通过了包正的董事增补提议,通过了公孙泽的股东大会提议,延期董事长人选的审议。散会时,方天龙特意走到公孙泽的身边,说:“我不意外你的谦让,尽管我相信你的实力完全值得一个更好的职位和平台。”公孙泽淡然一笑:“如果我真当选了,对龙舟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方天龙认真地说:“我知道,在那个位置上你可以更好地施展你的才华,孔雀的发展一定与今天不可同日而语!不过,正因为如此,我更为你感到遗憾——无论你做得多好,孔雀王还是会把这个你帮他一手打下来的产业交给他的儿子,而不是你!我非常仰慕你的才能,一直希望能跟你合作。如果你想离开孔雀,请考虑龙舟,我愿敞开所有的大门欢迎你!我会把整个集团全部放手交给你。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抱负的人,而我,会给你不遗余力的支持和信任。”
包正从后面插进来道:“龙舟从来都是这么毫无顾忌地在人家办公室门口挖墙角的吗?这算不算恶性竞争?政府主管部门、行业协会之类的不出来管管吗?对待调皮捣蛋的坏孩子是要打屁股的吧?”公孙泽忍不住笑了,方天龙看着他的笑容,没理包正,仍然认真地对着公孙泽说道:“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聊吧。”他很坦然地向包正和众人点点头,带着庞吉离去。
包正故意靠近公孙泽,问:“你真想跟他们聊吗?”公孙泽回头瞪了他一眼,按电梯就要离开,吴天和郑总送完其它人回来,刚好碰上。吴天貌似无意地说:“泽总,今天方天龙闹的这一出,你应该不意外吧?”出乎包正意料,一向嘴巴不饶人的公孙泽兴致寥寥,理都没理吴天的话茬,径直走进电梯,就要关门下去——全当没听见,太不给这个财务副总面子了好吗?
吴天虽然不是特别在意面子的人,但还是伸手拦住就要关上的电梯门,问:“公孙副总裁,客人走了,我们不需要讨论一下对策吗?”公孙泽盯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已隐隐地射出一股渗人的寒气,沉声道:“我有事。要开会,请与我的助理约时间。”
吴天一向目光内敛地暗藏着万千心机,从不精光外射,所以一般人与他目光对视他是不受其扰的。但只公孙泽不同:这家伙一方面明明胸怀全局、城府极深,另一方面偏偏锐不可挡、锋芒毕露——他盯着你时,你不知道他下一步会表现出他性格的哪一面,押对了你不见得会赢,押错了一定会输得很狼狈——风险太大,赢面太小!所以,吴天收手道:“好的,我会与您的助理联系,确定时间。”
众人注目中,公孙泽的电梯徐徐关上。
吴天这才吐口气道:“泽总一向是出其不意,我们倒不该意外了!只是正总,您看我们是否要讨论下一步的应对?”
包正一笑,一边转身向里走,一边问:“你们怎么看今天的会议?”
王总有些惭愧地说:“很抱歉,之前的沟通做得不够细致,导致今天这么被动,我有责任。”
吴天一声轻笑:“王总,这董事会的沟通一向是你和郑总负责,泽总好像也没少介入,怎么这次全然是被狙击的感觉?如果放在往常倒也没什么——吃一堑、长一智。但这次却是正总上位的关键一役,就这么阵前失利,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件事情,包正特意嘱咐过王总不要跟公孙泽透露,所以如果往上追溯事件责任的话,应该是包正自己。包正当然不介意自领其罚,当下却偏不发言,倒要看郑总和王总如何应对。
王总沉吟一下,道:“前期的情况没有摸清楚,是我的责任。但这件事情,我并没有麻烦泽总,我以为自己可以搞定,所以,完全是我的责任。”包正不露声色地一笑。
郑总看了吴天一眼,对包正道:“这次被方天龙攻击的几点,包括议题的收集、议事的规则、出席的管理等等,确实有一些纰漏,主要是之前几年由于包董在,基本都是我们这边主导,大家根本不会太在意这些细节,所以确实有些地方不太合乎规范,成了他们攻击的口实。我会回去反省,一定尽快改进。”
吴天截口道:“这不是重点。关键在于,泽总居然请了外援来上位——既然方天龙正式提名泽总为新的董事长人选,正总,您准备怎么做?我相信,大家一定更愿意支持您!”
包正半倒在沙发上,道:“我相信,方天龙出手一定不是这一两天,有可能在包董出事后就着手进行筹划。所以,之前各位与几个董事沟通没有得到任何端倪应该不是偶然,而是这个阴谋的一部分。整件事情来看,是我们太轻敌了。”
吴天问:“您的意思是……”
包正一笑:“从包董倒下那一刻起,就注定董事长之位的替换不会那么轻松,今天的议程不会那么顺利。”
吴天的目光一闪:“您早就料到了?”
包正不置可否地一笑:“所以,我想这次会议的结果只有一个人是不意外的。”
三人同时愣住。
包正淡然道:“公孙泽。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董事长的位置不是这次会议可以解决的,一定会拖到股东大会上去。这是为什么开始时他不闻不问,任由你们几个操持而不加过问——你们可以想想他之前的做事风格是这样的吗?即使现场方天龙出现、提出新的议题、甚至提议他做人选,他都没有特别介意,他只准备了一件事,现场他也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提议股东大会——而这一定会被通过,所以对于其它的各种变故,对于他而言,都不是变故。”
吴天最先恢复正常,当下嘿嘿一笑:“其实应该说有两个人不意外——另一个人就是您吧,正总?只是,如今变成您与泽总二选一的局面,不知道您有什么样的打算,让最后的结果不再是意外。”
包正一笑:“这取决于谁更想当这个董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