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奕迈入大门时,满带笑意。微扬的嘴角如这个早晨的美人痣,晃花了前台接待员的脸。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总经理是在...笑?
接待小姐看着从来一副没表情的总经理如今在微笑,脸上不禁泛起红晕。好几位从身旁经过的年轻女子都腼腆地看了一下苏奕,尔后匆匆走开。
苏奕径直往电梯走去,一路来到办公室,手里还一直秦笙给的宣传册。他坐在办公桌前,轻轻地打开了册子。他的眼睛快速浏览着,看到几处地方停了下来,又继续往下看。
不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那行细小的字:秦笙,展品设计助理兼‘白露’创意负责人。后面还附有‘白露’的网站。
苏奕搜索到‘白露’的,点击进去,封面的一张图赫然就是今晨秦笙完成地作品----纸醉残花。
这朵花最后被固定在一个相框中,金色的丝线尤为抢眼。如此薄而易毁的花,手法一定要非常细腻,也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一针一丝地打造出缝补的效果。
好一双巧手。
他盯着那幅作品,看了好久,似乎还能闻到秦笙身上的馨香,她温热的唇瓣还在一字一句地跟他交谈,彷佛从未停止。
忽然,“咚咚”一阵叩门声起,苏奕抬头示意,刑助理走到苏奕办公桌前,说,“总经理,这是竞投作品还有方案,请您过目。”
苏奕点点头,说,“好,放这里就可以。”
助理就把手上的文件放在苏奕桌上,随后问到,“请问总经理还有什么需要吗?”
苏奕把手上的宣传册翻到‘白露’的介绍,递给助理,说,“让创意部门留意一下这个网站的创意。”
刑助理伸出手接过宣传册,看了一眼网站名字,便微微弯腰,转身就要离去。
苏奕轻微“咳”了一声,说道,“记下名字就可以了。”
刑助理惊觉总经理是要自己留下宣传册,总经理不像有收藏宣传册的习惯呀?想着的同时还不忘把册子放回办公桌上,最后一头雾水地离去了。
天色渐暗,秦笙看了一下时间,心想,又忙到这个点了。最近秦笙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室,其他同事早早下班去嗨皮去了,她还在埋头构思明天的创意。她赶紧收拾好东西,关上门离开了。
她在街头不急不慢地走着。入秋的夜晚有点寒,幸好她聪明,早上多带了一件小针织开衫。于是从背包里拿出衣服穿上。她把背包重新背上时,看到不远处有道黑影闪过。她狐疑地再仔细看了一下,此时路灯下一片光明,什么也没有。她一脸疑惑,心想,怎么感觉不太好,最近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吓得秦笙猛得一跳,心跳加速,额头渗出了些微汗来。她呼出一口气,一看来电显示,笑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就说,“我的大小姐,你这电话真是来得太是时候了,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蒋颜在那边哈哈地笑起来,缓了一会才说,“你在做什么坏事啊,这么怕人吓唬。”
“你才做坏事。说吧,是不是想我了?”秦笙笑得无比舒畅,边走边说。
“是呀,我们这周末见见呗。”蒋颜说。
“好呀,有什么好提议?”
”来我家?我们姐妹做做饭,聊聊天,逛逛街,怎么样?”
秦笙听了,觉得主意不错。于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就挂断了电话。
秦笙习惯走路回家。她经常看到一对老爷爷老奶奶在小公园散步。每当那个时候她就特别想念慕祺,希望慕祺也会像那个老爷爷牵着老伴的手一样,牵着自己。哪怕饭后散步也是一种别样的浪漫。但秦笙今天总感觉心神不宁的,想起刚才那道似是而非的黑影,心里有点害怕,于是改变主意,坐公交回家。
秦笙回到家简单做了晚餐,休息了一下便去洗澡。等到晚上10点多还是没有等来慕祺的电话,心里的失落感越来越重。她察觉到最近跟慕祺的联系越来越少了。
她不想像个无理取闹,稚气未退的女孩,总是占有慕祺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无数次压抑着自己想要找他的冲动,表现得像个善解人意的女朋友一样。上班忙的时候不找他,他忙的时候不打扰他;即便有这么一瞬间特别听他的声音,她也会先微信或者短信过去问问他忙不忙。秦笙觉得,自己越迁就,慕祺像越不在意似的。她是敏感的女孩子。她也会有害怕,有惶恐的时候,她也需要有人来关心和呵护。而此时,面对着安静的夜晚,空荡的屋子,她对他的思念如汹涌的浪潮没过了胸腔,连呼吸都有苦涩的味道。
她想跟慕祺分享每一个日子,或许跟他讲讲每一天遇见的有趣的人,卓恤给他看看她每一天的得意之作。
秦笙跳下床,走到床边,紧紧地抓着手机。终于忍不住了,她拨通了慕祺的电话。
那边的“嘟嘟”声像来自遥远的那片海,隔了许久,才听到那边传来一丝声响。
“喂?”慕祺的声音通过这些迷人的电子信号传了过来。
秦笙紧密的嘴唇终于松开了,却没有发生一点声音。
那头的慕祺没听到声音,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下来电人,尔后继续说道,“秦笙?”
秦笙“嗯”的一声,随后说到,“是我,你还在忙吗?”
慕祺听到秦笙的回话,急忙忙地说,“秦笙,我在外地出差,有什么事情明天说?”
忙,是秦笙这几个月以来跟慕祺聊天始终绕不开的那道桩。
秦笙不知道怎么了,有点生气地说,“慕祺,你一直都这么忙吗?”
慕祺听出秦笙的小情绪,说,“秦笙,你今天怎么了?我真在忙,我明天给你回电话?”
秦笙听着,闭上了眼睛,说,“你出差,怎么没跟我说?”
慕祺看着这边的同事又在催自己,着急中语气不禁略显生硬,“我是去出差,不是去玩。难道我做什么事情都要跟你说一声?”
秦笙愣住了,刚想吼回去,慕祺那边便传来话语,“好了,我真要忙,明天再说。早点休息。”
一阵忙音传了过来。
秦笙还保持了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她越想越委屈,眼泪毫无意外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