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寻找武子

　　就在我追出来的这会儿，刚才那些被老鼠惊跑了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打头的叫武恒，是武子的堂哥，是这伙子年轻人里最有眼力劲儿的一个。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神色有些异常，问道，“三旭，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此时连我都能觉出，自己的话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儿味道。

　　那些人一听死人了，陡的就是一惊，一下子就要往屋子里涌，被我一把给拦了回来，“不能进，这事儿已经出了人命，你们一进去只会更糟，现在只能让官面儿上的人来处理，报警吧！”

　　我拦着他们进屋，一是怕这一众人乱来，把里面给弄乱了。二也是怕吓着这些人。

　　就里面那位现在这副模样，万一她的爷娘老子也在这伙子人里，一见女儿被啃成了骨头架子，那老两口下半辈子就不用过日子了。

　　武恒的年纪不大，但做事稳重老道，一面安排人去报警，一边将在场的人都聚拢到棚席下面，不准任何人靠近那间屋子。

　　等他做完这些事情，我也已经将整个小院子搜罗了一个遍，还是没有武子他们小两口的踪影。

　　武恒做完事后，偷偷地凑了过来，低声问我，“死得是谁，武子他们小两口呢，我怎么一直没见着。”

　　我扫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回答道，“死得是个女的，我不认识，估摸着是你家什么亲戚，但武子他们两口子没了。”

　　武恒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没了？”

　　我点点头，“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怎么办哪？”武恒的神色显然有些焦急，“武子他爸妈还在那边等着呢，我一直哄他们二老说武子没事儿，这会儿我可上哪儿给他们弄人去啊。”

　　我想了想，“等警察吧，这会儿也没别的法子。”

　　武恒摇摇头，“不行，这么干耗下去不是法子，我看还得四处找找？”

　　我明知这也不是法子，但毕竟武恒是武子至亲，这事儿我不能拦着，也拦不住。于是点点头，说道，“你把人分成几队，分别沿着一条线找，记住别乱跑。”

　　武恒点点头，就要去召集人，我想了想，临了又加上一句，“别踩先前有脚印的地方，说不定警察来了还要靠这个找线索。”

　　武恒一边走一边挥手说道，“没戏了，刚才那一阵子乱窜，什么线索都踩没了。”

　　我心想也是，就刚才那个阵势，外面的脚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想要靠脚印找线索，八成没戏。

　　直到小二十分钟后，武恒已经聚来了十几个青壮小伙。一个个腮帮子鼓着，太阳穴努着，摩拳擦掌，气势十足。

　　他把这些人每三个分成一伙，沿着村口的几条路分头找。

　　末了，武恒指着我说，“三旭，你也算一个吧。”

　　我点点头，最后跟武恒我们两个一组，捡着最偏的那条路，一路就找出了镇子。

　　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钟，雪已经小了很多，本来漆黑一片的夜晚，竟然被雪映成了一片虚白，即使不打手电筒，也能模糊看到个轮廓。

　　我们两支手电筒，在地面上四下乱扫，这条路白茫茫的一片雪，一点脚印的痕迹也没有——其实就算有，恐怕也已经被后下来的雪给覆盖住了。

　　走了小二百米，路竟然岔成了两条。我和武恒对望了一眼，“咱俩一人走一条，一个小时后武子家见。”

　　武恒点点头，“行。”

　　我走的这条，应该是通往镇子外的，越走越是荒，周围的房子渐趋渐少，倒是树木多了起来。

　　眼见这么着下去是没戏了，正要转身回去的时候，手电光扫过远处的地方，就见前面雪地上一片乱糟糟，像是被什么东西刨过一样。

　　我心里好奇，就走近了两步，等看清楚了，陡的打了一个激灵，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打眼望去，就见在我面前的雪地上，成片的像花椒一样的花纹，一直延伸到远处我看不见的地方。

　　“是老鼠脚印！”我惊怔了一下，当即就反应过来。

　　这个脚印实在太熟悉了，确是老鼠的无疑。

　　我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心里一个劲儿的犯嘀咕。心说真他妈怕什么来什么。

　　那群老鼠要是一哄而散了，倒是没什么。这东西本来就是吃肉的，那么一群老鼠，就算啃死个把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可是眼见地上的脚印，都是通一个方向的。尤其是那片延伸出去的脚印，像是一条车辙一样，整整齐齐的，连一个踩过界的都没有。

　　我当过兵，对这个最敏感。这些老鼠走出来的痕迹，俨然就像是一队老鼠在行军，井然有序。

　　我心里冒着冷汗，一边思索着，既然那个女人的死是这些东西干的，那武子他们小两口的失踪，会不会也跟它们脱不了干系呢。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既然它们要吃人，那干嘛还费劲扒拉的把武子他们两口子弄走呢，直接吃掉不就得了，难道是为了储存过冬粮食。

　　老鼠确实是有储存冬粮的习惯，它们偷个人回去，难道就是为了以后吃着方便吗？

　　这个念头实在太可怕了，大冷天里，我竟然出了一身的透汗。

　　要真是我猜想的那样，那这群耗子真就成了精了，蓄养动物当粮食，这不是只有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吗，什么时候耗子也学会这一手了，而且是养两个活人当冬粮。

　　想着武子他们两口子可能成了老鼠的冬储粮，我心里就一阵膈应。

　　我抖了一个激灵，心说不行，眼见武子两口子就要被老鼠吃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哪。

　　想着这些，我朝那片脚印了前后两头都了了一眼，一头儿通往镇子，显然是它们来的方向，另一头通向前面不知什么地方。

　　看样子，这些老鼠一哄出了武子家之后，就聚齐朝前走了。

　　要是没有这场雪的话，我可能根本就看不到这些痕迹。跟着这个，也许就能直接追到它们的老巢，看来是老天爷要救武子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