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幽根据脑中残存的记忆,在一条人迹罕至发霉了的幽深小巷中七拐八拐,找到了平常仆人出府时走的那道小门。门周围的墙壁因年久失修而墙皮剥落,小门显然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来过了,青铜把手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潭幽推开那扇木门,随机向后一躲,门上“簌簌”的落下了一阵灰,只不过因潭幽及时躲过才没有遭殃。
宫倾用一种奇异的眼光打量着她,心想:这姑娘,穿的这么讲究,怎么就走这么偏僻的门?这里到底是哪儿?想我堂堂右国师之子,竟然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走这么不合身份的小巷,让那群兄弟知道了,不得笑死我……谭二小姐,为了和你退婚,我可是把脸都贴上了,要是你不答应,我的计划……
宫倾正想着,潭幽已经走远了,他只好摇摇头,快步追上了她。
潭幽没有回潭柳的银雪阁,而是直奔自己的破院子而去——人家尊贵的右国师之子找的是她,又不是谭柳。
宫倾跟着她,看到她直奔而去的院子,眼里的疑惑终于层层激射出来:这女人,到底要带自己去哪儿!谭家那么大的势力,谭二小姐怎么可能住这么破的院子!就算她不受宠,母亲失踪,父亲不闻不问,一个乞丐都可以踩上一脚,但这么破的院子,怕是乞丐都不会住——屋顶的瓦少了一半,用茅草勉强盖着,窗户上的窗纸已经没有了,透过那窗户的开口依稀可以看见室内,一张破木桌,少了半条腿,用青砖垫着,依旧摇摇晃晃,一张破木椅,椅面已经被老鼠啃了几个洞,桌上摆着一本老旧的书,一盏木头做的烛台,烛台上放着半截蜡烛头。
院里有一口破旧的水井,已经快要干涸,水浑浊不堪,几乎是‘一碗水,半碗沙’,一个底已经破了的木盆,倒扣在已经冻实的土地上,那土地上几天前的水痕依稀可见,结成冰渣落在灰黄的地上。
宫倾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记得刚刚经过几个院子的后面,就连茅房都装横非凡,镶金嵌玉,这里竟然如此简陋!
再看潭幽,面无表情直接进了里屋,坐在那已经被啃了洞的椅子上,也不说话,也不摘面具,手里忽然就多了他之前未来得及收起的酒壶玉杯,放在桌上。
宫倾也不好在说什么,走进屋子,却也不坐——他有洁癖,能走进来已经是极限了。
宫倾在等,在等潭幽给他一个解释,潭幽却好像没看见他似得,酌了一杯翎杺醉,抬头,一饮而尽,入口清香,划过食道,身上顿时热了起来,嘴中清冽犹在,腹中已升起暖流,潭幽发出一声满意惬意舒适的叹息——翎杺醉果然是好茶,虽贵,却值。
潭幽终于抬起头,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盯着宫倾,淡淡道:“想问什么,问吧。”
“你……”宫倾满心疑惑,想要问出来,到了嘴边,却不知从何开口。
“我从哪里来,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带你来这里干嘛。”潭幽在抿一口翎杺醉,淡淡开口,替宫倾问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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