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位,今天中午刚到。”老头示意我看向离我最近的一具女尸。
女尸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裙子,裙子上都是暗红色的血。我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赶快把她处理了,家属明早要来领。”老头扔给我一双白手套后,自顾自走过去。
我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戴不上白手套。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尸体,还是一屋子的尸体,不怕才怪了。
“你别傻站着,过来帮我。”老头说。
我紧紧攥着手套劝自己,怕什么,都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不是吗?
“来吧。”一个阴冷的女声。
我猛地抬头,看到那具女尸嘴角裂到耳畔,下一刻就要扑过来一般。
一股冷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我慌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不,我我不做,我要走。”
老头很淡定的扭头看女尸,塞了一颗肉色的丸子在她的嘴里:“你吓他做什么,他也不容易,也是个可怜人。”
“李昂,当初我就不该带你入这行。”老头说这话的时候却并不看我,像是自言自语。
他脱下手套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说:“起来,下次我再带你走一票‘生意’,这次你站旁边看着就对了。”
我爬起来,低着头不去看那具女尸,对老头说:“抱歉。”
老头无可奈何,只好说:“罢罢罢,你回去歇着去。”
我一刻钟也不想在这间屋子里待着,再没和老头多说一句话夺门而去。
外面正刮着大风,一声声闷雷响彻云霄,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
我蹲在地上苦笑,老头和这具身体的主人关系不浅,他肯定已经知道了我借尸还魂这件事。可他不说破又是为了什么。
我提了提衣领口,不想去想这些事,决定回先前的房里睡会儿。
这家殡仪馆地处郊外,特别有为员工提供宿舍。但是好像殡仪馆的人并不太喜欢住在宿舍,八个床位的宿舍只有一个床位上有被褥。
我裹着被子,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一屋子的尸体。当我数到四百多时,我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我又听到有人在叫我。
“李昂,李昂,来,醒来。”很虚无缥缈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我眯着眼偏头看对面的床铺,赫然发现床上坐着一个黑影。
窗户外面透进来朦胧的光,黑影缓缓转过头看我,一张苍白的脸映入我的眼里。他!没有五官!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连滚带爬下床开门。
门上虚锁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可我记得睡前我检查过门窗,门上并没有锁子。
我看着那个黑影从床上下来,一步步靠近我。他走起来的姿势很奇怪,还发出吱吱的声音。
我把从门把上取下来的锁子丢向他,快速开门跑到楼道上。
而楼道上,挤满了人影。我穿梭在这些黑影子之间,寒气逼人。
“布谷,布谷,懒猪起床,懒猪起床。”
我从梦中惊醒,手忙脚乱摸到一个破旧的闹钟,这是一个hellokitty模样的闹钟。
梦中的一幕幕还在脑海中徘徊,我抱着闹钟惊出一身冷汗。
一道闪电劈过来,屋里陡然亮起来。我这才急急忙忙开了灯,小心翼翼看向对面床铺。还好,什么也没有。真的只是场梦。
我坐在床上,听着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出神。这一天之内发生的事太多了,更令人难以置信,导致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闹钟忽然又响了,看样子是坏了,响声断断续续的。
随着闹钟声音响起的,还有人敲门的声音。
“谁?”我问。
那人不回话。
我莫名有些紧张,又想起了刚才的梦,楼道上飘荡的黑影。
“谁在敲门?”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敲门人没有回话,只是敲门的声音更急促了。
我低头看手里的闹钟,凌晨三点整。听说凌晨三点是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候,我更不敢去开门了。
“你他妈别敲了,回句话行不行?”我喊道。
敲门声停了,我听到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片刻,一个男人骂骂咧咧道:“李昂,你他妈是不是嫌命硬,敢在这儿过夜?快点滚出来。
“你是谁?”我下床走到门前问。
“额,卧槽。”男人笑了一声,说道:“我楚益啊,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还真的被那东西吓破胆了?”
“那东西?什么东西?”我反问道。
楚益说:“我就问你,我来之前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我回答道:“有,刚刚一直有人敲门。”
楚益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说道:“我在楼道上压根没看见任何人。你快出来,不然等下死在里面老子不管。”
我听完这话,背后涌上一股寒意,胳膊上汗毛倒竖起来。
当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我。
闹钟的分针指到了数字“1”上,我心下犹豫不决。
我到底是开门还是不开?门外叫楚益的男人可靠与否?万一他是“那种东西”,哄骗我出去呢?同时,正如楚益所说,“那东西”是在屋里,又如何?
狂风卷起豆大的雨滴拍在窗户上,我的思绪一片混乱。
灯哗啦闪了一下,我打了个冷战!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窗户上有一个黑影!
这屋子果然有鬼!
我拉开插销打开门,埋头就要冲出去,怀里撞进来一个人。
“你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楚益摸着撞疼了的脑袋抱怨道。
我连连道歉:“抱歉,抱歉,还好吧。”
其实我被撞到的右肩也疼的厉害,这小子的脑袋是铁打的不成。
“你……”他的话还没说完,眼睛猛然睁得硕大,拉起我就跑。
我不用想也知道他为何这样。他在屋内看到了什么。
我们俩一口气跑到宿舍楼对面的空地上才停下来。tbff
“你敢睡在宿舍?除了阿远那个变态,哪个不要命的敢睡在里面。”楚益说。
“里面的‘那东西’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楚益愣了一下说:“殡仪馆的人谁不知道,你竟然会不知道?”
我不好意思笑笑,心道这下完了,露馅了。
楚益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我说哥们,你平时不要只顾着走‘生意’,也要多多关注一些八卦秘闻。”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对我说:“暴老板阴险狡诈,你给他办事要留个心眼,指不定他哪天卖了你你还给他数票子呢。”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当我仔细去想的时候却想不起来,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