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母躺在医院普通病房的病床上,像蚂蚁滚打在热锅里,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坐起又躺下,躺下又坐起。
乔母: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医生!
乔母的喊声与她摁响床头医生呼叫器的节拍相呼应。
一下子,乔母的病房里涌入了一大堆人,医生,护士,医院走廊里正吃饭吃了一半的乔父,乔家几姐妹。
乔父来到病床前惊慌失措地问:老太婆!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值班医观察着乔母,很快就从身上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听诊器:老太太!您感觉到哪不舒服?您躺下来,我听听您的心跳
乔母这时抬起头,斑白蓬乱的头发里钻出她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我想出院,我要出院,。
乔母一字一句。
值班医生不理会乔母说什么,他把听诊器挂在耳孔:嘘!老太太!躺下别说话,给您做检查了。
乔母即刻安静下来,不情愿地躺着。
值班医生将听诊器的探头贴在乔母的心脏位置,一面听一面看着他自己手腕的手表,听了一会儿,医生取下听诊器:各位放心,老太太心律正常。
病房里的人全都吁了口气。
医生:老太太!您还不能出院。您的身体还没达到完全康复的指数。
乔母:医生!你不是已经把我救活了吗?您刚才也说了我没事,一切正常,我死不了了,给我办出院吧。
医生耐心地:不行,老太太!您不光活过来了,您还动了心脏搭桥手术,这可不是你要要求出院就给你出院的,您看看,术后反应,您的脚踝还没完全消肿。
乔母看了看自己肿胀的脚后,低垂着头,不吱声了。
医生:还有,老太太!您从现在开始,千万不要再这么大喊大叫情绪激动了,这样会加重您的病情。
乔父:老太婆!要听医生的话。注意克制自己。
医生等乔父说完,接着交待乔父,乔氏几姐妹:所有家属记住了,老太太的病受不得任何刺激,今后你们就是有天大的事都要自己扛,不要让老人家操心操肺,如果你们想他老人家活长久。
乔家所有人都点头应允。
医生走了,乔父安抚乔母:老太婆!你这是怎么啦?你不要命了?
乔娴帮乔母把被子盖好在齐乔母脖子的位子,乔娴:妈!您怎么一下子这么激动,您这要是激动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来,您叫我们几姐妹怎么办?
乔靓紧挨着乔娴也关心地问乔母:妈!您刚动了手术,就是有什么事您能不能等您完全康复后再说啊?
乔琪用手指代替梳子把乔母蓬乱的头发一次又一次梳顺着:妈!您是不是又想大姐夫跟方平来看你了?
乔琪话一说完,乔母的眼角两行眼泪像滚珠子是的滚出来,乔茉赶忙拿纸巾擦拭。
乔母老泪纵横地:我是日日夜夜无时不刻地想着这两个兔崽子来,你们是电话也打了,短信也发了,可这两个兔崽子就是盼不来,我心酸啊,我平日里那样对他们,我自己不吃我留着给他们吃,我自己不用我先给了他们用,他们做错了事,我首当其冲骂的是我自己的女儿,我对他们掏心掏肺,他们却做得到对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这么绝情,这么冷漠。还有,这次我进的是抢救室,生死一念间,他们也不怕我这一走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乔父黯然神伤。
乔家几姐妹也跟着默默地流泪。
乔母不停止:这些天就算你们把我的手机藏起来,不让我继续联系他们,你们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我的逼问,可我知道小娴跟小琪的婚姻毫无疑问出了事,这两个兔崽子这是要跟我的两个女儿离婚了,我急啊,我急我这病什么时候才会好。我急我的两个女儿马上就没了丈夫,没了家了呀。
乔父心里酸楚得有些听不下去乔母的说话了:老太婆!别说了,留点精神养病,你急也没用,你想他们来,他们两个不来你总不能拿绳子捆他们来。
乔母坐起身,扒开身边围着的几个女儿,她用又瘦又满是老人斑的手背揩着脸上还残留的泪珠:所以,我急着出院就是要找这两兔崽子问个清楚,我要问问他们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我要问他们我的两个女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被他们这样无情地抛弃
“妈!妈!求您别说了,别说了,”乔琪手捂住嘴哭着冲出了乔母的病房。
乔娴把袖子往手肘一捋:妈!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找祥子去,您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叫他来看您,他要是不来,我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