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合奏

　　听见千絮回来，铁云峰与铁金诚双双激动的从屋内冲出来，险些摔倒在地。

　　许久未见，铁金诚一把抱住女儿，老泪纵横。

　　三个人相拥在一起许久，才缓缓放开。

　　铁金诚放开女儿后，才又让她转了一个圈，笑盈盈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就是瘦了点。”

　　千絮笑笑却又见不远处错青岚正看着她。

　　昔雁风这才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唤了一声娘。

　　铁云峰看出她的疑问，凑近了告诉她：“知道你们俩被关入宗人府，我们都急坏了。也是雁风的娘儿四处找人，给守卫侍卫塞钱想要进去看看你，可惜都失败了。”

　　看见雁风抱着错青岚，千絮的眼圈也跟着发红，有些湿润了。

　　她的眼神一直未从错青岚的身上挪开，总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

　　母女二人温存完了，错青岚才走到千絮的面前，说道：“雁风跟着姑娘，一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还望你不要怪她，她有时候就是有点冲动。”

　　千絮看看雁风，又对错青岚笑道：“伯母，哪里的话。雁风与我亲如姐妹，平日里都是她照顾我。说起来，我还要谢谢雁风和您呢。”

　　时隔多年，听见这一声伯母，错青岚只觉得有些生疏。可她却丝毫不敢提起多年前的事，更不敢询问，她究竟是不是芽儿。

　　萧云武看着几人在院子内站了半天，才提醒道：“先进屋吧。有什么话，屋里说。”

　　一群人又看向他，萧云武点头微笑。

　　雁风简单清洗之后就去做饭，铁云峰怕她不会弄，也一块前去帮忙烧火。

　　众人坐下来后，千絮才细细道来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在宫中的生活。

　　但终归还是报喜不报忧。

　　错青岚尝试着问她，是否见过皇上皇后。

　　千絮莞尔一笑，表示只在琛妃娘娘的寿辰上见过一面。

　　错青岚也只好轻轻哦了一声。

　　话题有些沉重，萧云武一直拎着那琵琶，半天才插上嘴：“这琴？”

　　众人才看向那琵琶。

　　千絮有些不好意思，接过琴解释道：“刚才街上看到的。想着没事弹弹琵琶，也是极好的。”

　　“千絮姑娘会弹琵琶？”错青岚诧异的问道。

　　千絮尴尬的摇头：“也是头一次碰，还不会，往后再找个师傅吧。”

　　萧云武咳咳咳嗽了两声，昂头挺胸道：“师傅就在眼前。”

　　“公子居然会琵琶？”千絮有些意外。

　　看着千絮怀疑的眼神，萧云武搬了板凳坐下，尝试着碰了一两根弦。

　　接着正式弹奏起来，是一曲《桃夭》。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曲子让人陶醉，但才刚刚弹了一句，便不知如何再续。

　　千絮轻轻笑他。

　　此时，雁风的面已经下好了，端上来。许久未与爹和哥哥一起吃饭，千絮喜不自禁。

　　倒是萧云武端着饭的手，总是有些尴尬。

　　直到言才从外面买了桃花酒回来，他则抱着酒壶躲到院中。

　　铁家的院中，千絮的发簪都已被收起来，只留得两把小铜锁，惹人喜爱。

　　萧云武拿着酒壶，大口大口的吞咽，停下来，才觉得如释重负。

　　言才凑近他，小心问道：“少爷，这什么时候才能跟千絮姑娘说府里的事？”

　　言才的这么一问，倒是让他有些的尴尬：“呵！走一步看一步吧。可有飞鸽传书？”

　　“还没有。言才是怕……夜长梦多。”言才不时的看看身后是否有人出来。

　　萧云武则毫不在意，摇摇晃晃了走到石凳处，放下酒壶，从衣袖中取出那只陶埙。

　　“呜呜——呜——呜呜”的吹起来。

　　曲调哀愁，却扣人心弦。

　　千絮放下碗筷，走到门口，看着院中的他，以为他思乡，心中微微笑道。

　　后又从屋内取出那只新买的琵琶，简单弹一曲《梦》。

　　风沙沙兮思乡兮，遥遥远途，何时归家兮，花团锦簇兮一念兮，君若思远游，终日和情殇，和风细细君远来，马蹄疾急因何故，因何故？

　　不问清风问明月，不问青丝为牵肠，挂肚啊挂肚。问尔何所思，莫思量，莫相忘，梦生境，梦生源……

　　千絮弹着小曲，轻哼小词，让萧云武缓缓转过身来。

　　埙琴合奏，这是第一次。但他的苦埙音却如同墙角的爬山虎，缠着那琵琶一般，缠绵和谐。

　　两人相隔数步，却又彼此对视合奏。

　　错青岚看着二人，心中竟有几分惊喜。当年故人也是最会弹琴之人。可千絮刚刚明明说自己不曾会弹奏，这……

　　铁云峰与铁金诚也是第一次见千絮弹琵琶。

　　又一声扣人心弦的轻弹，几乎将众人的心弦勾了去。直到二人将曲子完全弹奏完，众人才纷纷走出院子。

　　萧云武问：“原来千絮姑娘会弹琵琶。”

　　千絮笑：“不知道怎地，只是在梦中弹过。而今，见到真的琴，莫不是公子的埙，手指发痒，乱弹两下。让公子见笑了。”

　　“姑娘总是如此谦虚。”萧云武停顿了一下又说：“哦。今日，在下才明白，姑娘名字中的千絮两字，竟是‘谦虚’之意，莫不是小时候淘气，你娘亲……”

　　话刚才说到这，他又反应过来，这话不该说，遂又立即转移话题：“对了！那农耕品，可有模子在心中？”

　　千絮抱着琵琶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琵琶挂于墙上，简单收拾了房间，才拿支小楷画出一个平头锄头的形状，递给他看：“公子觉得这个可行？”

　　当日她未在，他进过她的房间。

　　而今日她在，他却不敢进一步去看，只得让昔雁风与言才互相传递。

　　这倒是让错青岚与铁云峰看出了笑话，偷笑他们。

　　见过了女儿，又正面见过千絮，错青岚已无牵挂，单独交代了雁风务必要照顾好千絮后，便悄悄离开了铁家。

　　“在下觉得这个锄头还行，但是这个犁耙好像笨拙了些。还有这个你可想好了是做成铜的，还是铁的？”萧云武的反问她。

　　“自然是又耐用又轻便的了。若是太重，岂不是很辛苦。”千絮一面低头画着下一福，一面说道。

　　在铁家，萧云武与韩千絮写写画画两天两夜才确定了九种适宜北疆的农耕用品。

　　为了让皇上能够心中有数，对此物有全面客观的了解，二人还需做出样品来。

　　这天太阳才微微升起，萧云武便已经坐在炼铁房间。

　　千絮洗漱完毕后，拿着样纸才刚刚走到炼铁坊，就见他一堂堂当朝太子居然天不亮就坐在一堆铁矿跟前，急忙轻轻唤了一声：“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