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炼铁
她这么一叫，倒是吓的萧云武将手中的锤子丢了出去。好在反应得快，才没有砸到脚。
可他回头的一瞬间，倒是让千絮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只见他原本白面书生的俊秀脸颊，被这碳火煤烟熏的如同包公一般。
萧云武被她莫名其妙的笑声，搞得尴尬。
误以为是穿着哪里不合适，低头查看自己的衣襟，双手又不小心再一次碰到了脸颊。
放下手之时，才看见原是手心中烟灰一片，自是明白了她再笑什么。
千絮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憨态可掬的样子，勉强憋着笑。
好半天，才清了清嗓子，镇定下来，淡淡道：“明明已是一手的黑灰了，还要往脸上抹。那岂不是更黑了吗？”
萧云武缓缓站起身来，索性由着她笑的开心，缓缓道：“能博得姑娘一笑，就是全黑了，在下也心甘情愿。”
“在我们弈国，此时正是红梅盛开的时节，絮儿笑起来倒是比那红梅更冠压群芳呢。”
听他夸赞，千絮倒有些不悦了。
平日里甚少见他夸赞旁人，他这么一说，反倒让人觉得有些轻浮。
千絮收起笑容，瘪瘪嘴，淡道：“公子倒是长了一张巧嘴。”
萧云武笑笑：“怎么，夸奖的话都不想听，莫不是被人骂了才舒服？”
话音刚落，又怕千絮生气，补充道：“好了，不逗你了。这模子已刻的差不多了。要不要试试铜铁溶液，我已配好。”
絮儿顺着萧云武身后坊内看去，一切准备待续，只差定型锻造了。
她点点头，似要往里走，却被萧云武拦住。
“等等，这里脏，还是由我来吧！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萧云武走近坊内，放好了板凳，便开始往模具里倒铜铁溶液。
“好嘛，我一个从小打铁锻造发饰的乡下姑娘怕脏，你一个堂堂在上的……太子殿下就不怕脏了？不怕被人笑话呐！”怕被人听了墙角去，千絮有意将“太子殿下”四个字说的蚊声细语。
萧云武回过头仰头看了她一眼，又想想她的话，反倒觉得不无道理。
微微挑眉道：“姑娘说的倒是不无道理，不过，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别插手了。”
“反正，这农耕用品铜铁溶液配方，在我这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该不会是怕我再拿走了你铁家的配方不成？”
千絮转了转眼珠，顺着他的话，淡笑道：“对呀，这配方可是只有我铁家独一秘方。若是被你都拿了去。开一个大作坊什么的，那我们家还要不要吃饭啦！”
虽说铁家很早前就开始锻造刀具等物，但因并不真正涉及系统铁器锻造之术，千絮对于这等铸造流程并不完全通灵。
这等秘术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
萧云武微微笑笑，摇头只管做着自己的。
看着他忙碌，千絮也只好坐在石凳上托腮观看。
火光灼灼，照的她的脸颊红彤彤的。
都说认真的男子最好看，而此时火光里的萧云武也更显俊朗。
只见他放好模具后，不停的往炉火里添柴。偶有大火扑出来，被浓烟呛到，他则侧目用手挡一挡，然后继续。
院内的言才看着也心疼，连唤几声：“少爷，这种粗活还是让奴才来了。”
萧云武也不理会，继续往火里添柴，任由言才一遍遍地唤他。
此时，昔雁风走到言才的身后，看着千絮与萧云武，拍拍他肩膀提醒道：“不要打断他们了。你家少爷这是想吃苦！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吃吃苦，又有何不可呢？”
言才回过头看了看昔雁风，一脸疑惑。
想了一下，反问道：“这是哪里的话。我家少爷，那可并非一般人，是断然受不了一点点委屈的。”
昔雁风将看着千絮的目光转回来，盯着言才，摇头道：“真是榆木脑袋啊。”
“你才是榆木脑袋呢。”言才不服气。
就在此时，千絮让雁风将她的琵琶拿出来。
雁风冲着言才皱皱鼻子，转身将置于东厢之上的琵琶快步送过去。
若要将铜铁溶液烧制成实物，少说要有三五个时辰，期间火势还不能有较大的变化。
千絮怕萧云武堂堂一朝太子，坚持不下来这等粗活，决定已琴抚心。
给他一点点力量。
接过琵琶，千絮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琴弦，试着弹了两根弦试试音。
听见单薄的两个音，萧云武回过头冲着她，笑了笑。
若是两手能停下来，他真想将腰间那只泥埙也拿来一起吹奏。
想到这，萧云武不由自主的看向言才，言才自是明白，只是这高温火炉处，实在是不易……
不等言才开口，千絮已安静坐下来，一曲轻音徐徐而来。
声音缥缈，唱的是江南一曲。
萧云武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她，火光照在她的脸上，甚是好看。
言才看着二人这般举止形态，倒是似乎明白了雁风刚才话里的意思，时不时地偷笑。
人家公子姑娘都是花前月下，谈风说雨，唯有他们二人竟是在灼灼火光之下，无声私语。
大概这世间除了她二人，再无人如此了吧。
雁风看着他傻笑，狠狠地冲着他头上拍了一下。
言才回过头，雁风才抓着他的领子，提醒道：“还不把抓紧时间把眼睛蒙起来，还要继续偷看呐。”
言才撇撇嘴，小声嘀咕：“你这丫头，倒是厉害的很。”
千絮余光中看了雁风与言才一眼，只笑笑不做声。
三个时辰后，第一批农具正式烧制出来。
萧云武从炉火中取出来，倒在石台上。
千絮放下琵琶，凑近了去看，恰好碰上萧云武的额头，又急忙把头缩回来，一面揉着头，一面淡淡道：“我……”
说到底还是千絮的功劳，处处代劳也并不太妥。
萧云武此时反倒是更尴尬些，缓缓直起身来，示意交给千絮。
两人谦让之后，千絮才戴上厚手套，缓缓拿起那第一件农耕产品——铁犁。
仔细打量了一翻，待它凉了之后才又拿着它铲铲土，试着用了用。
虽然只是小模具，可功能一点没弱。
“既然可用，那我们要尽快前往朝廷。”
萧云武点头，拍拍她的肩膀道，“剩下的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