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我的家完了
“嘭”地一声巨响,黎夏被门突然合上的声音吓得全身一抖。
今天的江山有些反常,黎夏从没见过她这么不理智的时候,也从没见过她发火,当然,她也从没见过姜竹娴生气的样子。在她的心中,江山永远是懒懒散散淡淡的样子,而姜竹娴是柔柔弱弱激起人保护欲的对象。
两人的第一次,让她撞见,黎夏只觉得心里苦。
姜竹娴头没转,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黎夏站在寝室中央,挪了挪脚,最后还是走到姜竹娴旁边,“你不要生气,小山她不是有意的。”
她在安慰人方面实在是生疏得很,心中只想着孙越越怎么还不回来!!
这天晚上,她们没有夜聊,江山也没有回来。
她去了沐风那里。
有人会在晚上八点打电话让沐风做饭吗?有,这个人就是江山。
正好她今天没事,姜何也过来蹭饭,江山一说,沐风就应了下来。得知江山还在学校,又打发司机过去接,所谓的司机就是她哥姜何了。左右他待在这里闲得无聊,也帮不上忙,不如出去跑跑腿。
江山在校门口等沐风派过来的司机,手脚在夜风中被吹得冰凉也毫无察觉。姜竹娴的那句话一直回响在她脑海:你爸出了轨,你就能对所有人指手画脚吗?
是啊,她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敏感,为什么对姜竹娴说出这样的话?那是姜竹娴的生活,不是她的,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她也问自己:就因为自己的爸爸出了轨,就将所有人都一棒子打死吗?
但出轨的人,又有几个能真心悔改的?
几种想法在脑子里窜来窜去,她觉得混乱,又觉得迷茫。
暗暗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也没有答案。要是能回到四五岁的时候就好了,那个时候,妈妈不忙,爸爸也还在身边,她也还不知道出轨是什么。
沈约将车停在江山面前,透过黑色的玻璃,秀气的少女望着前方出神得厉害,她要去沐风家蹭饭,是不是在想菜色?
再等下去,估计半小时过去,她也发现不了。他打开车门,寒风争先恐后的涌进来,走近她的时候,他在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发呆的人,委实了不起。
她不但发着呆,而且发呆发得厉害,他叫了她两声,才将她出的神全数拉回,不,看样子,也才拉回了百分之九十,因为她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好无波澜,他们大概对视了几秒,江山才开口,“沈约哥?不是姜何哥过来接我的吗?”似乎过了这么几秒,她才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姜何,而是沈约。
“我顺路。”他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江山今天出奇的安静,活跃的人一旦安静下来,就不得不让人留意。且她的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十分的好。难为她上车之后还对他笑了一下,说了声“辛苦了。”
她的头紧靠着车窗,整个身体都像右边侧着,他看不清她的脸。座位的左边留出大片的地方,这当然说明她很瘦,这个有些类似蜷缩的姿势也说明她的心情不大好。
为什么不大好?
沈约没有猜测的习惯,他喜欢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发生了什么?”他这么问的时候,安静的江山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
她的头转过来,看着他。沈约在等她的回答,江山在想,她要怎么说出口。如果是别人,她早就假装开心的笑一笑,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了,但沈约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而她其实也想找个人说一说。总是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她已憋得太久。
但要怎么说?说自己因为爸爸出轨留下了阴影,所以对和前男友复合的室友发了脾气?
沈约的眼神让她有安全感,真是奇怪,黎夏说别人对他的评价都是高冷,他的目光怎么会有温暖的感觉?
她还没有开口,沈约就一直等着。绿灯一亮起,温暖就随着目光的转移消失了。江山望着沈约的侧脸发愣,要不要说?她心底里不是一直想找个人说吗?但是他,可以吗?
“我的室友和前男友复合了,我对她发了脾气。”说完这句话,她笑了一下,那是一个自嘲的笑。
沈约“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话,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他等着江山说更多。
“她们之前分手的原因是男生劈了腿,还害她出了车祸。”
又是短暂的静默,“其实我不应该发脾气的,我,我没有权利干涉别人的生活,也没有资格。”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空洞,像是灵魂被抽离她的整个身体。沈约把车停到路边,看来情况比他想象中要严重。
耳边有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沈约的话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清晰的传到江山耳朵里,“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
一语中的,江山的心抖了一抖,像是突然失重的感觉。
这个问题,她既害怕他问,又希望他问起。
她的眼从沈约脸上移到自己的手指上,“或许沈阿姨有跟你说过,我爸妈离婚了。”她像说一个别人的故事给他听一样,声音平稳没有起伏,“因为我爸婚内出轨,还和小三有了孩子。”她甚至笑了一下,“你看,家庭破碎多么容易。”
“你很辛苦。”沈约好像是叹了口气,她不大确定。
她本来只想说到这里为止,但在沈约的目光中,她忍不住说得更多。
“可能所有的家庭一开始都是很甜蜜的,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妈上班还没有那么拼,常常陪我玩来着,很多故事,我都不是自己看来的,是听我妈说来的。我爸”她停顿了一下,“他也很好,不过我是个女孩子,始终不太如他的意。”她又笑了一下,“你知道的,重男轻女嘛。”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约知道,能够这样,要么是伤得不深,要么是伤得太深,已经习惯、麻木。
“后来你应该知道了,出轨,有了孩子,还是个儿子,我的家就完啦。我妈变成了工作狂,我好像有好多年没见过名义上的父亲了。”有一颗泪从江山的眼眶里滚出来,又一颗......
她可能永远也忘不掉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