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想哭就哭
沈约的出现无疑震惊到了江山,她盯了面前的人好久,才结结巴巴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沈,沈约哥,你怎么在这?”他现在不是应该已经到家了吗?她看看四周,也没有别的同事在啊,就他一个人。
沈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手指在易拉罐的拉环上轻轻一勾,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这一罐啤酒的麦香也飘出来。他跟江山手中的啤酒罐轻轻碰了一下,“这么晚来这就是为了喝啤酒?”
江山哈哈笑了两声,“是,是啊,突然有点想喝。”
“这些都打算喝完?不怕喝醉?”沈约拿着啤酒的一只手伸出食指朝两人脚中间的白色塑料袋指了指,里面还躺着四罐。
“不是啊,其余的我都是给室友带回去的,”她朝沈约靠近了一点点,重重点了一个头,“她们比我还喜欢喝!”想起沈约提的第二个问题还没回答,喝了一口酒继续接到,“喝醉了,我就威胁晓飞送我回寝室。”晓飞让她当线人,相当于她也抓住了晓飞的把柄,有事无事都可以用这个来威胁威胁他,百试不爽。这么想着,她微微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沈约刚把啤酒送到嘴边的一只手在听到这句话后停住了,在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之后,彻底的放了下来。啤酒罐在手里转了两圈,沈约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眼睛望着前方,手举起来再喝了一口。
“为什么心情不好?”沉默一会儿之后的问话来得突然,而且正中要害。江山的手指忽然扣紧,易拉罐被捏得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江山飞快地看了一眼沈约,用力咧出一个笑容,“没有啊~今天只是没有平常开心而已,总体来说心情还是不错的。”这话说出来一点感染力都没有,干巴巴的,连她自己都觉得假,太假。
沈约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风好像突然之间变大了,江山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打在脸上,遮住了眼睛,她没有伸手去弄。坐在阶梯上的两个人同时举起手中的啤酒罐喝了一口,动作的节奏相同得像是有人在指挥一样。
塑料袋禁不起风的吹打,呜咽了几声,江山的声音低低的响起来,“好吧,我今天的心情确实不好。”她伸手理了几下乱糟糟的头发,压到耳后。说完这句她又陷入了沉默,眼睛直视着前方,有些空洞。她低落的样子并不常见,沈约忍不住回想起发高烧的那个晚上,那个时候着急的她,和现在低落的她,都让人忍不住想要抱进怀里温柔呵护。
她的发丝在风中飞舞,他的手指动了动,终于还是抑制住了揉一揉她头发的冲动。
“本来,今天看到你我很高兴的,见到晓飞也很高兴,”脑袋轻轻靠在膝盖上,她的视线是对着他的,“但是,看到乔青,看到乔青......”江山没有再说下去,侧靠在膝盖上的脑袋埋进了臂膀,巨大的委屈和悲伤袭来,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发酸,眼眶里热热的东西仿佛随时会不受控制的落下。
不能哭,江山,不能哭,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轻轻吸了两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终于止住了想哭的冲动。
沈约很有耐心的在旁边听着、等着。每个人都有过去,开朗爱笑的人也一样,江山和乔青的这段过去,似乎有些严重。
远处霓虹闪烁,身旁的女生静静伏在膝盖上,连呼吸都听不见,仿佛已经睡着,沈约又喝了一口啤酒,他竟然有些享受这个时刻。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爸出轨的事情吧?”闷闷沉沉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江山的脑袋抬起来,眼睛望着空空荡荡的喷泉池,没有水花的时候,这个池子看起来没有丝毫美感,就像徒留伤疤的回忆。
“嗯,你说过。”
“他出轨的对象就是乔青的姐姐。”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彻底直起了身。“是不是有些搞笑?”她望着沈约那张好看的侧脸,苦笑了一声。微微的一声叹息从沈约的口中发出,紧接着一只手覆在了自己的脑袋上,温柔的揉了几下。
江山的苦笑转为惊愕,揉了她头发的手并没有离开,而是又轻轻地拍了拍。从她说完到现在,他只不过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而已,一个字未说。想哭的感觉又来了,江山对沈约笑一笑,尽量以最自然的速度站起来,释怀般地大呼了一口气,“说出来感觉好多了,”她努力把情绪压下去,停顿好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沈约哥,我们走吧。”她没敢看沈约,怕自己真的忍不住哭出来,实际上,她真的已经忍到了极限。
其实她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的,但是有了一个人在身旁温柔地安慰,她就突然脆弱了许多,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把所有的事情,所有她已经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约激出来的委屈说给是被沈身边的这个人听。沈约不应该出现的,更不应该试图安慰她。
江山说完就往下走去,背对着沈约走下的第三步,眼泪就迅速滚落下来,一颗紧接着一颗,好像没有一个尽头,尽管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憋着。衣领已经被打湿,她听到沈约走在后面的声音,手往上抬了抬,想把眼泪擦掉,抬到一半却放进了衣服口袋里——她怕动作太明显,让沈约看出来她在哭。
江山,赶快平复心情,赶快平静下来!她对自己说。但这种催促一点效果都没有。沈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眼泪还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落。
不能让他看到,不能让他看到,带着这样的心情,她抬起手去理规规矩矩压在耳后的头发,然后晃到面前擦了擦泪痕。可是旧的擦掉,新的又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偏偏今天这么脆弱?她明明已经坚强了那么久。
江山的塑料袋在沈约手里提着,随着人的走动簌簌作响。沈约的视线一直放在江山身上,他有意的在两人之间保持一段距离,因为要给她空间。
但......
他轻易的赶上江山,手轻轻搭上她的肩,“没有人跟你说想哭就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