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雕,你不用太担心,就算你幸运地被牛头马面带走了,我也会顺道去看看你这个故人的。现在,我们还是先制造一下隐身叶,作为长生门的弟子,这个光荣的任务……”
我果然预料的没错。还好,不一会儿,勤劳的书虫们已经带回来一大堆云尖端的叶子,小妖怪也架起了锅,用与树叶的本家兄弟树身煮了一锅如热油般滚烫的水。不知被煮的叶子来世能否投胎做人,再吟唱几句“煮叶用木头,叶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忍心。”这自然我管不着,但浓浓的烟已经快将我呛死了,叶子还是煮不化。我真的想当河东狮把眼前一人高的《制叶集》统统撕掉。小妖怪一脸惊慌,几十只脚并几百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又赶忙紧紧地抱着一大堆书。
“我说漆雕这可是制叶的《四库全书》,价值不少于诗中的《唐诗三百首》。你听着我祖爷爷祖奶奶我爹我娘我大舅子我大姨我小舅子我小叔…叽哩叽哩…都舍不得吃的,我很馋也舍不得吃的。”小妖怪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扯得上扯不上的亲戚,跟上昆虫教学课一样,我头都晕了。
“好啦好啦,你再踩鞋子都烂啦,我给你新做的八十只鞋,我容易吗?你脚还那么小,要不直接把脚砍了算了。”
“呜呜呜……”它哭得惹恼了连云柯,一本《小虫的春天》直接被砸了出来。它吓得立刻不哭了,揉揉脑袋,抱着自己心爱的小书八十只脚一百八十分卖力的跑进了卧室。
“又是作废!到底是差了什么还是多了什么。”又一拨书虫累得趴下了。也难怪,见到珍藏的美味古董版书籍,只能看不能吃确实挺痛苦的。而自从连云柯来后,它们都不怎么怕我了,索性全装累一边流口水一边装睡觉了。
我漫步惊心地看着《制叶集.第十卷蚀骨之毒》猜测没有,便随手一扔。小妖怪爱书成痴,为了不辜负它祖爷爷们留下的重任,身挑大任的它冲了出来,我又气又怜,只得用纱布将它被连云柯扔出去弄伤的额头绷了一个圈。看着它的伤口,我哀叹连连。厉害的指望不上,勤快的笨头笨脑,有心无力,真是苦煞我也!
还好,苍天可能听到了我的心声,风翻开页码助了我一臂之力。
“毒牙粉—必须是典藏了百年以上的,加沸水煮叶,才可制成蝉翳叶。”
我一笑:“连云柯的牙应该已有拜年吧!”
“漆雕,你不想活了吗?为了让你能活得久一点,还是我带你去找吧,虽然长生师父说过谁也不能进那个地方,但是嘛,我作为大管家,聪明伶俐,知天理,明是非,我为了长生门的未来……哎呦”
“快点,废话少说,大管家。”又是一拳猛揍。
约倒一杯茶的功夫,小妖怪已经从自己的卧室拿了一个红色玉石盒子,我惊叹师父一生清贫,也会有这宝贝。打开一看是一把骷髅头钥匙,骷髅头张开嘴想咬我的手指头,被我一拳揍晕了,小妖怪脸萌萌地张着口,感叹我无所不能的暴力吧!
“这是什么文,蝌蚪文吗?”
“不是,亏你是书虫,这明显是被文墨大家夸张扭形的大篆…”
“不过,还真是古味十足,老辣十足,应该是篆书鼎盛时期的铭刻作品吧。”
“进吾之门,知吾不言,言而无知,是故自知。”我念出来了狗头锁上的刻字。
小妖怪的灯火凑得更近,我才发觉用了隐金漆刻的对联“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会不会这两个字不是隐金漆刻染的。”我自语。
“对呀,少的这两个字会和漆有关吗?”
“不止两个字吧,按照常规的题款距离,应该是四个字才对。”
“四个字吗?可是这位文墨大家似乎并不喜欢恪守规矩,这大篆都写得让人看不出来了。”
“隐金漆?”
“怎么啦?”
我瞥了一眼小妖怪“隐金漆的作用是晚上看着不明显,像黑漆刻的字一样,白天则闪闪发光,利于吸收日的精华,相传发明的人是上古的一位神,因为老丢法器,所以便发明了隐金漆,一些只在夜间出没的贼看到法器就会以为只是普通法器,便不予理睬了。”
“神也会丢东西吗?什么样的小偷才敢偷呢。”小妖怪不懂。
“居然都用上隐金漆了,估计那位小偷来头不小,所以即使身份尊贵为神也必须乖乖被偷。”我在心里琢磨着判官笔和三生石失窃之事,默认判断为一人所为。
随着噗的一声响,门打开了。
“哇,好黑呀,找到呀没有啊,小妖怪。”
“漆雕,在这边,有好多。”我在小妖怪的灯火下打开了一个更大的镂金书橱,打开的一瞬间我和小妖怪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小妖怪彻底吓坏了,眼睛珠都翻了出来。
“这是书虫的牙,而且看年岁是每颗牙都来自不同书虫身上。”看着盒子里成千上万的书虫牙,小妖怪惊悚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抚摸着一些没有毒的牙,光滑的象牙雕刻美人,松鼠牙雕刻的芭蕉扇,獾猪牙雕刻的大刀,龙牙雕刻的大船…太多了,作品无不惟妙惟肖,我不得不惊叹每件作品的精湛刀法和上色技巧。和这些精美的牙雕作品相比,我的雕刻作品简直不值一提,可能我追逐一生,也不能望其项背吧。
“漆雕,用这瓶吧!”小妖怪将一瓶狼牙粉交给我。我对这的主人更加钦佩了,为了消除雕刻作品的一些瑕疵,用一些毒牙粉融水腐蚀牙雕,在毒的作用下,牙雕更具有一种天然的古旧感。
好不容易又煮了几锅毒牙水,总算是云开见月明,做出了薄如妖典上的叶子。现在该是用蝉的时候了,我把蝉从盒子里取了出来,将毒叶子放在它背上。第二天早上,经过一夜的蝉和毒叶子的淬变融合,一片透明清亮的蝉翳叶总算做成了。我真庆幸勒魂绳捆住了蝉,所谓蝉不可貌相就是此意吧!要不是预先用狼牙毒粉先煮了叶子,叶子早就被蝉的毒毒化了。
“漆雕,我就说嘛,那本《制叶集》可是很重要的,没有它,你怎么能用正确的方法煮出能制成蝉翳叶的原叶呢!”
同时,为了能早日看到妖典内容,一大早,连云柯就收集了日气给妖典汲灵。当然,一如既往的,连云柯看不见妖典上的内容,除了竹叶青色的书皮,一切都是白茫茫。我接过妖书,戴上手套将新制的蝉翳叶放在另一片若隐若现的蝉翳叶上。原本担心两片叶子不能重合查不到真相的想法被否决了,新的蝉翳叶像水在宣纸上渲染,集秒的时间两片蝉翳叶很好的融合一体,颜色上像白色素洁的云染上晚霞的绯红,美丽极了。
“妖血的渗入可以忆知过去,妖血的祭祀可以解除疑惑。”我自语,脑子里出现了这样一句话,似乎已特意为此时此刻等待良久,是我疏忽了,如果此刻我就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话语,而是一段回忆,我们心里最深处的误会许会早日揭开吧?
“昔歃血,今重逢,此心深恋君,君却恋他人。”我在心里默念。
“这上面写的‘舍尔妖血,解尔之惑。’”我盯向连云柯。
“妖血,我的血吗?上面真是这么写的吗?”我回了一个差不多的笑容,拿起桌上的刻刀往他的手腕上就是一刀。他看我不停地挤压他的动脉,一脸的不爽,但已觉察出我眼角的湿润。
“滴滴滴滴…”
“有显示什么吗”我看了看他完好无损不留疤的手,真羡慕妖怪天生的愈合力。我的眼睛彻底的瞪大,当看着妖页上的两个字。
“殿下!”
“什么?”
“殿下应该就是你的身份吧。”
小妖怪一脸激动的样子:“我给狐妖大人打洗澡水的时候就发觉在狐妖大人身上的妖印不一般,不是我小妖怪这样不起眼。”连云柯一眼的杀气满满,我暗笑偷窥果然招人记恨呀。
“线索又断了。”
“狐妖大人身份太显赫啦。”小妖怪赶忙的巴结了一下,我虽也吃惊,倒觉得还在情理之中。
“漆雕,那就从亡国鸟查起吧,也可以是你素未谋面的师兄。”
“你也进过那间奇怪的屋子?”
“某人曾当我不存在的昏睡了一年啊,一年,足以将长生门所有的秘密探索完。哦,顺便再补充一句,你不用怀疑像你一样热爱雕刻的神秘人会是位美女师姐,屋里的一些摆设证明只可能是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