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烈,对不起!
楚家。
楚远仁今日出院,周姨在厨房炖补品。
楚远仁吃过药,李云扶他到客厅休息,楚远仁背部往沙发深处靠去,李云害怕他着凉,从卧室拿出条毛毯帮他盖在大腿上。
楚远仁抬起头,视线一一穿过硕大的客厅,天花板修建得高而宏伟,这栋别墅,不知羡煞了临安市多少人,楚远仁从不曾这般仔细去看过它。
如今,楚漫搬去夫家,楚荣上了大学,家里显得冷冷清清。
眨眼间,孩子们都成大人了。
楚远仁拳头抵上唇瓣,咳嗽两声,李云拍了拍他的背,“天气转凉了,要不要我为你再披件衣裳?”
楚远仁摇摇头,眼见李云坐在他身旁,楚远仁突然开口问道:“阿云,楚家账户上还有多少钱?”
李云陪伴他多年,楚远仁只管将家底交给她保管,从不会过问数目,李云不知他今天怎会问起,她微垂面容,眼神刻意躲闪,“没多少了。”
楚远仁蹙眉,“没多少?”
“你这是什么口气?”李云沉下脸,当即摆出不高兴的样子,“公司要上税,近些年你拓展子公司的钱也是从我手里拿的,谁让你坚持不找银行贷款?家里又要开支消费,供出一个楚漫不要钱?我还打算什么时候送荣荣出国深造呢,这些都需要花销,你光想着你进账的钱,怎么没想过用出去的?”
楚远仁单手撑向沙发扶手,“公司每年进账好几千万。”
“我大部分都花在这个家了。”李云板着面色,“荣荣上最好的钢琴课,老师计时收费,她还要练舞,练瑜伽,学习法语和西班牙语,还要买名牌衣服名牌包,你自己问问你女儿每天花费是多少?”
“好。”楚远仁不想同她争执,就当李云说的都对,他也确实从不理家务,楚远仁向来主张男主外女主内,“那你说说,账户上的钱,没多少是多少?”
“几百万吧,反正不到一千万。”
楚远仁听后,脸都黑了。
他闭起眼,紧握成拳的手臂瑟瑟颤抖。
李云视线转向别处,她懒得看他的表情。
少倾,楚远仁渐渐缓和面色,他睁开眼,一脸平静的看着李云,“你给谢律师打个电话,让他晚上过来趟。”
“做什么?”李云警觉道。
“立个遗嘱,”楚远仁撑着扶手站起身,毛毯从他腿间滑下掉落在地,楚远仁踩过毛毯朝楼梯上走,“往后小漫迟早要嫁进陆家,我把名下几家子公司留给她,这样一来,在夫家人面前,她至少抬得起头。”
“我不同意!”李云赫然站立,她瞪着楚远仁往上的背影,脸都气歪了,“陆家那么有钱,她不缺这几个,酒店给她就算了,你还想划分公司给她?楚远仁我告诉你,不可能!这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你心里只想着你的大女儿,究竟有没有为我和荣荣考虑过?”
楚远仁握着楼梯扶手,头也不回朝台阶上跨,“你放心,少不了你那份。”
“楚远仁!”
*
云烈生日这天,楚漫买了束他最爱的百合花,她鼻梁上架着茶色墨镜,遮去半张脸。楚漫一瞬不瞬凝视墓碑上,云烈温柔帅气的照片,眼角慢慢滋生出湿意。
云烈大她一岁多,今天正好满24岁。
楚漫俯下身,将怀中的百合放在他墓前,“烈。”
多少年过去,所有的事再也回不到从前。
楚漫敛过眼睫,两手放于衣兜内,透过镜片上那一抹茶色,她看到云烈在对着自己笑。
亦如多年前那般温暖。
楚漫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她的红唇涂抹过水果色唇彩,一眼瞧去灵动诱人,“烈,这是我最后一次过来看你。”
楚漫抿紧唇瓣,她做不到自欺欺人,所以只好坦白,“对不起,我……我爱上别人了。”
“你一定会问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吧?”楚漫挽唇,嘴角溢出浅浅的弧度,“他很差劲,花心、不务正业、吊儿郎当,那张嘴有时候真的特别特别坏,他总喜欢拿甜言蜜语哄我,我知道那些不能信,因为他是陆少丞,他习惯了用那样的语言去哄骗女孩子,他太了解女人,以至于可以轻而易举偷走别人的心,任何女人,无从招架。”
楚漫红着眼,数落着陆少丞的不是,她找不到人说心里话,只能告诉给云烈听,因为几年前,他是她心灵唯一的慰藉。
“他从来没有亲口说过一句他爱我,可是我还是输给了这个情场高手,烈,我很清楚我的心,我爱他,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突然这样了……”
楚漫喉咙变得哽咽,“对不起,我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的爱情,我现在只想和他在一起,我的心里……装不下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在心中默念无数遍,那种感觉,就好像云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她还要必须用很残忍的话告诉他,她变心了。
如果云烈活着,他该有多伤心?
虽然楚漫知道,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爱上了谁,就要全心全意忠诚于谁,楚漫不希望因为云烈的关系,而惹得陆少丞不高兴,她现在很在乎陆少丞的感受,她怕他生气,怕他介意。
她想用心去经营这段感情,哪怕陆少丞现在不爱她,但楚漫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
会很认真的对她说:楚漫,我爱你。
所以……
烈,对不起。
另一边,墓园脚下。
叹子将车熄了火,他手握方向盘,余光瞥了眼副座一脸阴沉的男人,“二少,就是这里。”
“云烈的墓?”
“是的。”
陆少丞一双眸子从车窗外眺望出去,他右手把玩着打火机,冰冷的铂金盖开开合合,清脆声极为悦耳,“我让你给我好好调查姓云的,你就给我查出了这么个破地方?”
叹子僵直背脊,他视线往车后座瞄了眼,心想着,二少嘴上满口不屑,可为什么要让他装上那么多铁锹和榔头?
这架势,分明就是要砸了情敌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