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齐有余从孙文的车子停在宿舍门口起,就饱受了各种味道的侵袭。
最浓烈的,莫过于血腥味。
这是种充满侵略性和杀伤力的血腥味,刺鼻、鲜辣,让齐有余不由自主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而当他们爬上楼梯,看到尸体后,血腥味似乎又改变了风向,带着某种腥臊味。
“对,就是那种野生动物的腥臊味!”齐有余脱口而出,瞬间,又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是紫竹小区里你闻到过的那股腥臊味?”孙文替他追忆。
“恩。”齐有余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想说,不止在紫竹小区里闻到过。
“还有什么。”孙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还有……还有女生的那个味道。”齐有余诧异于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个暗示,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女生的味道?”孙文皱了皱眉,“你是说经血的味道?”对于齐有余说话只吐一半的习惯,孙文觉得自己已经驾轻就熟。
齐有余听“经血”二字从孙文口中吐出,莫名又涨红了脸。
只是此刻,孙文无暇嘲笑后者。
事态似乎越来越严峻。
“我要找那两个听到声音的证人和死者的室友聊两句。”回到楼下,孙文脱掉了鞋套和手套,一股脑儿扔进了垃圾桶。
黄光耀摸了摸肚子,掏出了一根烟,递了过去。
“孙?孙警官是吧。”黄光耀一边说话一边眼睛瞥了瞥孙文身后的齐有余。压低了声音,“既然你是崔局的人,我也不能拒绝什么,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这两宗命案,可不简单,我看你也是明白人,就实话实说吧,这不是我们几个能抗的下来的案子,一定会捅到省厅。”
孙文自然听出了黄光耀的潜台词,他接过了烟,但并不急于点上。“黄队,你放心。我不会插手这个案子,我只是奉了崔局之令来调查下情况,你知道,很多时候身在官位,诸事不变。如果案子捅到了省里,到最后还是崔局来做部署,他也是先给自己打枚预防针。如果案子能破,所有的功劳还是黄队你一个人的。”
黄光耀见孙文也是个聪明人,点了点头,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你要的人都在那里做笔录,过去吧。”
“我当时正在换鞋子,因为一早没课,多睡了一会儿,刚起床。就听到楼上传来凄惨的叫声,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叫声,唔,就是那种拼了命的,歇斯底里的声音,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说实话,第一反应,我是怕的,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腿都有点抖。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咚的声音,闷闷的,就在我窗边的样子,但是我踮着脚跑去窗边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看到。然后我听到了张阿姨的声音,就冲出房门和张阿姨一起跑上楼了。然后……然后……”说到这里,女生的声音开始颤抖了起来,“我……我因为没穿鞋子,楼梯口滑了一下,膝盖有点疼就坐地上了,张阿姨在我前面冲上了楼,然后她就发疯似地大叫了起来,整个人跟见了鬼一样。我想爬起来去看看,她一把拉过我就往下冲,一边说,别上去了别上去了。”
一边说,女生一边激动地抽搐了起来,整个人宛如被黑暗笼罩。
而她口中的张阿姨显然没女生那么幸运,撞见了太过惊悚的场面,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中年女人俨然着了魔一般,浑身滚烫,不停说着胡话:是鬼啊,是鬼啊!我看到了,真的是鬼啊!一边眼里淌着泪。
孙文见从她那里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话,叹了口气。
“你们是邵淼淼的室友?”孙文回头盯着三个高矮不一,但都穿着统一校服的女生问。
最高的那个颤巍巍地点了点头,“淼淼今天,来那个,大姨妈了,肚子疼,就说早上的课不去了,让我们帮忙请假的。”
孙文拿出手机,翻出了照片问,“这个铁笼子,是谁的?”
“是淼淼的,”高个子说。
“淼淼很喜欢小动物,这是她买来养小仓鼠的。”另一个矮一点的女生补充道。
“仓鼠呢?”孙文问。
“宿舍里是不能养小动物的,淼淼也是偷偷摸摸背着张阿姨养的,我们倒是没啥,但是她好像比较担心。一直说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养了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仓鼠就不见了。我们问过她仓鼠去哪里了,她支支吾吾不肯说,我们也就没再追问了。”高个子说。
另外两个相互对视了两眼,默默点了点头。
“她有男朋友么?”孙文追加了一句。
“有。”“没有。”
三个女生同时说出了不同的答案,随即又面面相觑。
“那个黄磊?”高个子问,“不是分了么?”
“哦,算是分了,那就是前男友了。”矮个子自言自语道。
“这个叫黄磊的前男友,是什么人?”孙文若有所思地问。
“是个有钱人,”高个子抢着说,“不过我们也就见过一面,长的很一般,但是真的有钱,开个法拉利的轿跑,出手很阔绰,反正淼淼跟了他以后,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孙文刨根问底。
问及此,三个女生似乎都犹豫了起来。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孙文不解。
“淼淼以前很朴素的,她可以说是我们班上最朴素的一个女生了。素面朝天,从不买什么名牌。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好像她家境不太好。但是跟了黄磊,她成天都背着lv进出,开始化妆了,用cpd的全套彩妆。牛仔裤也都是diesel的。”高个子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滔滔不绝。
其余两个也点头附和着。
“我们都说,她……她是被包养了。”
孙文摸了摸下巴,“她什么时候开始养仓鼠的?是在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分手以后。”
难得三个人异口同声地统一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