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文跟踪了黄倩,这个许老太口中的狐狸精整整一个礼拜,发现她的活动范围基本两点一线,开车上班,开车下班,周末会在百货店或者超市停留片刻,提些补给品回家。看上去像极了一个贤良淑德的主妇。归家后她和丈夫亦有说有笑,一派幸福美满。
孙文一度意兴阑珊。心血来潮黑进了黄倩的个人电脑,突然就歪打正着找到了突破口。
黄倩在一个社交网站上负责一个名为“树洞”的情感板块,充当着类似知心姐姐的角色。除了版主这个身份,孙文发现她还批了一件名为“三叶草”的马甲,专门找那些遭遇失恋以及情感创伤的楼主,且一律以私信的名义上去劝慰。言语中几多暧昧,几多表白。
从那些回信时间来看,黄倩基本将整晚时间都耗在了论坛。这让孙文有些不解。
这对看似恩爱的夫妻难道一整晚都没有交流?
剧情在黄倩丈夫出差的那个夜晚有了进展。
黄倩彻夜未归。
虽然一前一后岔开了个把小时,但孙文依然能够确认黄倩与之后走进这个酒店的男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顺藤摸瓜,孙文做实了两人暗渡陈仓的证据,正当他满心雀跃觉得有必要向许老太做出汇报时,突然,三叶草拉黑了这个男人的一切联系。
这让孙文有些猝不及防。
“孙哥,孙哥!”齐有余的叫声将孙文又扯回了现实。
孙文一个激灵。
“电话!”齐有余指了指孙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果然,整个桌子都在随着音乐震动。
孙文拿起手机,一看号码,神色紧张了起来。
“喂。是。你说什么?好。我立刻过去。”孙文突然提高了音量,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按下结束键,孙文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跑,突然,想起了什么。
“小齐!关灯,关门,跟我一起去。”
齐有余突然被点名,感觉心脏突然抽搐了一下,脸红心跳,有种窒息的感觉。
第一次被孙文如此称呼,他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心头飘过了十万个为什么,但是坐在车里,看着身边孙文那张冷峻的侧脸,齐有余又将所有的话塞回了肚子。这张表情和他第一次见到孙文时一样,肃穆,冷酷。
还没驶到目的地,远远的,就听到了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乌拉乌拉划破天际,震得齐有余又心跳加速了起来。
这是一栋职高宿舍,三层楼高,此刻已经拦起了黄色的警戒线,楼底黑压压的一群人,各个面露恐惧。
孙文熄火后径直走进了警戒线内,一边拉着齐有余,一边掏着证件。
“你好,崔局让我来的,这是我的助手。”
黄光耀穿了一件黑色制服,但依然难掩肥硕的身材,整个肚腩瘫在胸前,走起路来似乎还能晃动两下,看上去可笑至极。
见到孙文的自顾闯入,黄光耀本欲发作,但听到崔局两个字,不免又挑了挑眉毛,随即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做了一个“请吧”的手势。
“您好,尸体在三楼。”旁侧一个察言观色的小警察赶紧小声冲着孙文补充了一句。
孙文略带谢意地冲他点了点头。
齐有余不敢造次,紧跟在孙文后面。
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已经让他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宿舍看上去有些年代,楼道上的灯亦不清不楚,略显昏暗。随着孙文和齐有余向上攀爬的脚步声,突然“啪”一声,一个灯泡偃旗息鼓了。
声音不大,但委实把齐有余吓得不轻。
楼梯口,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血迹,呈暗红色,已经凝固。血迹一直向前延伸,不断延伸。最终直至小警察口中的尸体。
尸体的头几乎已经爆裂,完全找不出容颜的痕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迹浸透,衣领矗立在身体之上,已经被撕裂成细碎的布条,风一动就飘来荡去,场面蔚为骇人。
孙文顾不得满地的血迹,凑近头颅想看个仔细。齐有余却杵在身后,不敢再靠近。
这场面对他而言,太过刺激了。
他不明白,孙文怎么会想到带他来看这样的一幕,他不是早就宣称过自己晕血么!
孙文仔细端详着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头颅,严格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骷髅。几乎找不到一点细胞组织,骨架之间,一滴一滴淌着某种绿色的液体。孙文皱了皱眉,掏出了一根香烟,将烟身凑了过去,“嘶”一声,接触到液体的瞬间,香烟就如失魂了一般卷曲,继而融化。
孙文赶紧松了手,若有所思。
“死者名叫邵淼淼,是这所女子高中的学生。今天这个时间她本来应该在上主修课,但因为早上起床时死者称身体不适,就请室友代为请假,独自留在寝室。案发时,整个三楼寝室除了死者并没有任何人。是一楼的一个女生和楼道管理员同时听到了疑似死者发出的惨叫,才跑上了楼,等她们来到三楼时就是现在的这个状况。整栋楼的首尾两边都是楼梯,她们是从东边的楼梯上楼,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西边的楼梯也没有任何血迹。”负责记录的警察在孙文的要求下复述了一遍案情。
孙文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宿舍。
这是一个由两张上下铺和四张写字台组成的房间,木质地板,踩上去吱呀吱呀作响。除了墙上张贴着不少当红小鲜肉的海报,整个宿舍还算干净整洁。以至于,孙文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一张床边的小铁笼。他凑近一看,铁笼的小门未锁,笼里还有一个小滚轴。
“小齐!”孙文起身呼唤了一声。没人答应。
“齐有余!”孙文抬高了音量。
“到……到!”齐有余早就呆在一旁就差魂飞魄散,突然被提及自己的名字冷不丁吓得双腿发软。
孙文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鼻子闻到了什么味道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