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法拉利直接开进了4s,孙文紧随其后。销售们看着这个走一步就留下一滩水渍、阴沉着脸的高大男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热情相待。
“你跟了我很久了,说吧,想干嘛。”不料,业已落座的黄磊突然抬头冲着孙文道。
“这小子很警觉啊。”孙文暗想。
“黄先生,”孙文索性开门见山,“不知道您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邵淼淼的女高中生。”
原本淡然自若的黄磊,听到这三个字突然一怔。
“看来是认识的。”孙文见罢,上前一步,掏出了工作证。“您和邵淼淼是什么关系?”
黄磊目不斜视地望着孙文,“她跟我谈过恋爱。”
孙文见对方毫不闪躲,心头更添了几分欣赏。
“你们交往了多久?”孙文问。
黄磊脱口而出,“三个月”。
“跟一个********的高中生谈恋爱,你倒是很坦荡荡。”孙文挑了挑眉。
黄磊却笑了笑,“警察同志,不瞒你说,这年头别说高中生,初中生都已经成熟得如同成年人一般。我跟她认识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她还在读高中,后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提出了分手。”
孙文似乎嗅到了什么,“你们怎么认识的?”
黄磊也不掩饰,“相亲网站。现在铺天盖地广告宣传的那个。”
“你,需要相亲网站来结实女朋友?”孙文带着揶揄道。
黄磊摊了摊手,“你看,人们总是习惯了戴着有色眼镜看别人。就因为我开着跑车,所以不能上相亲网站来结交朋友么?”
“你似乎并不悲伤”孙文突然画风一转。
“什么?”黄磊一愣,摸不清对方想问啥。
“想必新闻你也看了,你的前女友被人杀害了。为什么你似乎看上去丝毫没有伤感之类的情绪流露。”孙文进一步解释道。
黄磊突然变了脸色,“怎么,你该不会是怀疑是我干的吧。”
孙文对这突如其来的表情转变有些纳闷,摇了摇头,“不,我丝毫没有这种暗示。请您也不要误会。我只是想问,你对孙淼淼,心中是抱着什么样的情绪。”
“分都分了,还能有什么情绪。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遭此不测,不管如何,她罪不至此。”黄磊说话的分贝压低了几分,以至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喃喃,但这丝毫没有逃脱孙文敏感的耳朵。
“罪不至此?”
黄磊摇了摇头,“算了,人都已经没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孙文却不依不挠,“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我们破案的线索。”
黄磊狐疑地看了孙文一眼,“我说了,你更有理由怀疑我了。”
孙文打了个冷颤,“阿嚏~”一声,惹得整个4s的人纷纷侧目。
“说吧,我不会单凭任何人任何几句话就随随便便怀疑一个人。”
“我跟邵淼淼是网上认识的,她说自己二十五岁,公司白领。月薪一万。放的照片也都极为成熟。一来二去聊得很投机,就约了见面。初见印象还不错,结果回去路上她说钱包和手机都被偷了。我二话不说打了一笔钱给她,觉得这件事自己多少也有点责任。”
“什么责任?”孙文插嘴道。
“我约她出来,她回去路上遭遇偷窃,这不是我的责任么?”黄磊一脸的谦谦君子样。
孙文默不作声。
“之后,她又说自己家里出了事,父亲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自己把所有的积蓄都搭进去了云云。我提出想去看她父亲,她却说人还在抢救,去了也需要隔离,看不到的。坦白说,听到这里我心头已经犯了嘀咕,但本着宁可信其有的觉悟又给了她一笔钱。”
孙文大致已经听明白了其中梗概。
“所以,最后是因为东窗事发了,导致的分手?”他总结道。
黄磊点了点头,“从头到脚,跟我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是假的,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理由么?”
孙文问,“你前后一共给了她多少钱?”
黄磊不假思索道“少说也有十万。”
孙文问,“后来还了么?”
黄磊摇了摇头,“我后来了解到她家境确实不好,虽不至于一贫如洗,但真的没什么家当,给她的钱她都转身花掉了,所以让她还出来可能性不高。十万块说少不说,说多也不多,就当给自己买了个教训呗。”
“这个教训还挺贵的。”孙文补了一枪。
黄磊不置可否。
“所以你问我听说她的……新闻心情如何,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说恨么,不至于,说不恨么,又似乎做不到如此圣母。”
黄磊一派磊落的态度让孙文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邵淼淼养了一只仓鼠,你知道么?”末了,孙文突然想起了什么。
黄磊顿了顿,摇了摇头,转而又眯着眼,似乎在回忆什么。
“不清楚,至少跟我在一起时,她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
孙文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发过烧,就这么神智不清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想闭上眼睛睡一觉,却又总觉得万般阻碍在胸口,殊死搏斗着不让他拥有片刻安宁。
忽而疾风,忽而骤雨,整个世界在旋转,晃动,辨不清方向。
一个个黑色的雾团在不断靠近,笼罩,将其死死包裹,带来冰寒刺骨的体感。
越挣扎,却发现四肢被捆绑得越紧。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她极致通透无暇,仿佛触手可及。
可当自己伸出双手时,人影如同泡沫,化成一片渺无。
孙文,孙文…….
那个熟悉的声音,稚嫩,婉约。恰似流水,潺潺淌过心田。
孙文,孙文,再见了......
别,别走!
吴茜!别走!
“哥?”齐有余伸手摸了摸孙文的额头,依然滚烫骇人。